書境
第214頁
哦,是全京城都知道是兩情相悅的一對兒,卻遲遲不來提親的那個姓薛的。
蘅兒在幹什麼?摸那小子的頭?
秋三老爺震驚中,秋蘅走了過來。
“父親久等了。”
秋三老爺瞬間把對薛寒的不滿拋到腦後,眼裡只剩女兒:“蘅兒累了吧,快上車。昨晚受了那麼大驚嚇,今日一大早又被叫到衙門來,誰能想到御街上還能出事,世道這麼亂了麼……”
秋蘅回到伯府,知道老夫人等著,直接去了千松堂,發現永清伯也在。
“祖父,祖母。”
老夫人一見孫女那張平平靜靜的臉,下意識端起茶喝了一口,隨後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永清伯沒察覺,也不在意老夫人的異樣,迫不及待問起秋蘅去了衙門後的情況。
秋蘅頗有耐心說了。
永清伯摸著鬍子,嘖了一聲:“這麼仔細盤問下來,都沒查出有嫌疑的?”
秋蘅微笑:“暫時沒有呢。”
“蘅兒受驚了,好好歇著吧。”見再問不出什麼,永清伯揹著手出去了。
老夫人定定看著秋蘅不出聲。
“祖母是累了麼?那孫女不打擾您歇息,先回冷香居了。”
見秋蘅起身要走,老夫人脫口而出:“虞貴妃——”
秋蘅停下,神色平靜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動了動唇,把真正想問的話壓了下去:“虞貴妃真的遇刺身亡了?”
總不能問虞貴妃是不是你剋死的。
禍從口出。
“自然是真的,今日許多人都被請去問話了。”
“蘅兒啊。”老夫人拍拍秋蘅的手,語重心長叮囑,“你就做自己挺好的。”
得罪了惡人不怕,務必保持住得罪誰就剋死誰的邪門,別克伯府就行。
秋蘅一頭霧水離開了千松堂。
多個衙門因為虞貴妃之死忙得暈頭轉向,宮中的氣氛更是低沉壓抑。
靖平帝砸了無數珍寶,第不知道多少次痛哭。
“愛妃,愛妃你怎麼就這麼離朕而去了啊!”
薛全在一旁勸:“陛下節哀,貴妃娘娘在天有靈,知道您這麼悲痛會擔心的……”
靖平帝完全聽不進去,腳步虛浮去了安置虞貴妃靈床的偏殿。
第289章 靖平帝病了
許是受了驚,靖平帝渾身沒什麼力氣,無視薛全等人的勸阻來到虞貴妃靈床前,出了一頭細汗。
“愛妃——”靖平帝上前,顫巍巍伸出手揭開虞貴妃蓋著的衾被,入目是一張青紫的臉。
“啊!”靖平帝驚唿一聲,手一鬆衾被落回虞貴妃面上。
“陛下沒事吧?”薛全見靖平帝臉色發白,擔心問。
“朕沒事。”
靖平帝捂著心口,只覺一顆心橫衝直撞,似要跳出胸腔。
砰砰,砰砰砰——
“薛全,貴妃的臉色怎麼那個樣子?”
“回稟陛下,貴妃娘娘頸部所中的弩箭塗了劇毒。”
“窮兇極惡!無法無天!”靖平帝邊罵邊離開了偏殿,把相關衙署的主官召來一通訓斥,責令掘地三尺也要把殺害虞貴妃的兇手找出來。
而事實證明,哪怕是一國之君也不可能要什麼有什麼。一日日過去,調查行刺虞貴妃的兇手毫無進展,靖平帝卻病了。
都說聖上太過思念貴妃娘娘,生病了。
“今上對貴妃娘娘真是情深啊。”有小宮女悄悄對同伴道,語氣中滿是羨慕。
同伴年紀大一些,穩重許多:“噓,被管事姑姑聽到我們議論這些,不要命了。”
靖平帝躺在床榻上,並不知道帝王情深的這些議論,但他知道的是這場病更多是因為驚嚇。
他一閉眼,就是虞貴妃青紫猙獰的一張臉。
怎麼會那樣呢,千嬌百媚的絕色美人兒,就連腳丫都白嫩嫩如玉雕,令他忍不住親吻,死相卻那般恐怖。
他是傷心的,可除了傷心,再想到寵妃又多了害怕的情緒。
除此之外,還有說不出的茫然空虛。
明明上元節還一起賞了歌舞,前一刻一同仰望半空煙火,後一刻就天人永隔。
那是在御街上,禁衛層層守護的樂華樓上。那刺客能殺貴妃,豈不是也能殺他?
只要想到這一點,靖平帝就覺恐懼。
他是天子,可原來天子也那麼容易死去。也許是一年一度的上元節,也許是任何普通的一日。
這樣後知後覺滋生的恐懼遠比上元節那日樂華樓上突然發生變故時來得要強烈,要綿長。
靖平帝就這麼纏綿病榻,遲遲沒有好起來。
一晃到了二月十五,距離虞貴妃身亡已經一個月。
無論虞貴妃遇襲身亡多麼驚心動魄,大理寺、刑部、京天府、殿前司、皇城司,這些衙署為了查出兇手多麼盡心盡力,當一個月過去調查陷入停滯,一切終歸慢了下來。
貴妃之死固然重要,可重要的事情還有很多。查案固然重要,可人非鐵打,不可能一直廢寢忘食。
青蓮湖上,一葉扁舟隨波飄蕩,驚飛覓食的水鳥。
“近來沒那麼忙了?”秋蘅把帶來的點心遞給薛寒。
“也忙,只是不像一開始那段時間了。”
“那你不好好休息,約我泛舟。”
“今日是十五。”薛寒看著秋蘅,眼裡的心疼終於有資格光明正大流露。
“又是十五了,真快啊。”秋蘅無奈嘆口氣,轉了話題,“聽說今上一直病著,有好轉嗎?”
窺探天子病情是大忌,好在秋蘅不必擔心薛寒這位皇城使把她抓進大牢裡去。
薛寒自不會隱瞞秋蘅:“不見好轉,也沒有加重。每日睡的時間比較長,昨日下了太子監國的口諭……”
太子監國。
秋蘅心中生出幾分異樣。
這與史上所載真是大為不同了。
說起來,靖平帝生病,薛全獻藥正是今年,但不是現在。
而因為虞貴妃之死,靖平帝這就病倒了,那薛全獻藥會不會提前呢?
秋蘅無法確定。
從她回來,改變了許多事,曾讀過的史書就只能作為參謀了。
這麼想著,秋蘅悄悄看吃著紅豆糕的男人一眼,心中生出幾分歉意。
她是不準備攔著薛全獻藥的。
“阿蘅,你有什麼心事嗎?”察覺秋蘅走神,薛寒不知為何,心中有些不安。
“心事?”秋蘅搖搖頭,“沒有心事……我就是在想,太子殿下應該比今上要好吧?”
薛寒愣了一下,不由笑了:“是,定然比今上要好。”
這般大膽的言論別說被人聽了去,就是說出口都會讓人覺得大逆不道,可阿蘅會對他說。
那絲莫名的不安散去,薛寒從坐上這艘小船就想說的話說出口。
“阿蘅,你還記得兩年前說的話嗎?”
秋蘅一怔。
薛寒的手伸過來,握住她的:“你說給你兩年時間……今年是靖平二十八年了。”
秋蘅靜靜看著說著話的男人紅了耳朵,被他握在掌中的指尖動了動。
薛寒不由抓緊了些,屏住唿吸望著眼前少女,等一個答案。
“那話是靖平二十六年臘月說的,如今才靖平二十八年二月,你忘啦?”
“我記得。”薛寒把頭抵在秋蘅肩頭,悶聲道,“我就是有些……迫不及待。”
秋蘅沉默一瞬,伸手環住薛寒的腰。
熟悉的灼痛傳來。
薛寒立刻察覺到懷中人的異樣:“阿蘅?”
“沒事,老毛病犯了。”秋蘅推開薛寒,躍入了湖中。
很快水花飛濺,薛寒也跳了進來。
“你怎麼也跳下來了?”
薛寒把人再次拉入懷裡:“和你一起。”
他不能替她承受痛苦,至少在她痛苦時能陪著她。
“薛寒,過段時間我們一起遊船吧。”
“好。什麼時候?”
“再等等吧。皇城司還在追查刺殺虞貴妃的兇手,你身為皇城使,光明正大玩樂不合適。”
秋蘅打算把遊船的日子定在四月初一,書上所載薛全獻藥的日子。
“啊,有人殉情啦!”一聲尖叫聲從湖邊傳來。
秋蘅與薛寒對視一眼,瞳孔皆是一震,默契往水中一沉,遊向水草茂密處。
聞訊趕來的人們什麼都沒找到,只有一開始的那對年輕男女信誓旦旦,說看到湖面上有兩個腦袋。
“哎呀,該不會是水鬼找替身吧,專門在你們這樣的有情人面前顯形……”
“你們膽子真大,跑來青蓮湖幽會。”
沒過兩日,出門採買食材的芳洲回來,神神秘秘對秋蘅道:“姑娘你聽說沒,青蓮湖又鬧鬼了。”
秋蘅:“……”
第290章 為什麼
靖平帝遲遲沒有痊癒,病情時好時壞。
宮殿中賞心悅目的歌舞不再有,靖平帝常去的造香閣也沉寂下來,道士的身影開始頻頻出現在宮中。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