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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在找教我香佩的道長,他曾去南邊遊歷,現在在京城的可能比較大。”
嘉宜縣主眼睛勐然亮了:“竟然是教你製作香佩的道長?阿蘅,我能不能和你一起找?”
秋蘅想到長清真人說隨緣的話,笑道:“我沒有非找到人不可的打算,就是想碰碰運氣,得閒時去道觀逛逛。或許就趕巧遇到了,遇不到也沒什麼……”
“得閒?咱們現在就得閒呀。”嘉宜縣主一臉雀躍,指著冊子上一處記錄,“這清風觀離得不遠,咱們去清風觀吧,反正現在還早。”
若能遇到教阿蘅的那位道長,她就跪下求他收她為徒。
咦,這樣一來阿蘅就是她師姐了!
嘉宜縣主一點都沒因秋蘅比她還小一歲而叫師姐不自在的念頭,只有激動。
見嘉宜縣主一臉祈求,秋蘅也動了心。
與其在郡王府閒聊,還真不如去附近道觀看看。
“大哥,那我和阿蘅出門啦。”
凌雲略一沉吟:“我陪你們去吧,正好與清風觀的道長也算熟悉。”
嘉宜縣主自然樂意,看向秋蘅。
秋蘅當然不會反對:“那就麻煩凌世子了。”
她的客氣令凌雲在心裡輕嘆口氣。
他還記得不久前,眼前少女一口一個白大哥,對他的親近不比妹妹凌波少。
三人出了門。因清風觀就在內城,常招待富貴之人,倒是不太擔心安全問題,帶的僕從並不多。
清風觀中,出面招唿的是一位三十來歲的道士,道號玄陽。
他是淨心道長的關門弟子,淨心道長已有八十歲,正在凌雲整理的名單上。
“師父,凌世子來訪。”
淨心道長看起來確實很老了,目光透著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平和。
“凌施主又來啦。”
凌雲客氣道:“帶妹妹來上香。”
淨心道長把目光投向秋蘅與嘉宜縣主。
嘉宜縣主在外人前還是穩重的,壓著激動,餘光瞄向身邊少女。
不是先生。
秋蘅沒有失落。
若一下子就找到人,才是太巧了。
既然來了,也不好立刻就走。三人由道士玄陽陪著去上了香,在觀中走了走,這才準備離開。
前往觀門口的時候,突然一隊人衝了進來。
“你們是何人?怎麼能直闖道觀?”一名道童怒問。
“皇城司辦案。”為首的緋衣少年亮了腰牌,視線一下子落在秋蘅等人身上。
而當他看到走在凌雲身邊的道士玄陽時,眼神突然一凝。
就是這細微的變化,秋蘅立刻察覺玄陽動了。
他的目標是白大哥!
幾乎沒有思索,秋蘅就把凌雲一推,下一瞬被道士玄陽用匕首抵著脖子的人就成了她。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隨後就是此起彼伏的驚唿聲。
“姑娘!”
“玄陽師叔,你在做什麼?”
凌雲被推了個趔趄遠離玄陽,轉身後看到秋蘅被劫持的情形,臉色大變:“阿蘅!”
他想上前,已被湧上來的護衛擋在身後。
玄陽道士把秋蘅抵在身前,往前走了一步。
他本來要劫持的是凌世子,沒想到計劃不如變化。也不知這小姑娘有多少份量,夠不夠他脫身。
聞訊趕來的觀主大驚:“玄陽,你這是做什麼?”
薛寒這時才出聲:“剛剛查到,道士玄陽是北齊細作!”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
而玄陽則冷笑一聲。
果然先下手為強是對的,他若是心懷僥倖,連挾持人質的機會都沒有。
這小姑娘反應倒快。
秋蘅若知道玄陽此時想法,恐怕要翻白眼。
她若能暴露有功夫在身,誰劫持誰還未可知。而現在能做的只有先不讓凌世子落入險境。
她來當這個人質,總比真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強。
“你是皇城使薛寒?”玄陽問。
“不錯。”薛寒面無表情回應,絲毫不露對秋蘅淪為人質的緊張。
他深知,一旦表現出對人質的在意,只會助長對方的氣焰。
“我要出城!”玄陽推著秋蘅往前走。
凌雲見薛寒一臉冷漠,唯恐他只在意抓到細作的功勞,急聲道:“薛大人,請務必以人質安全為重,阿蘅是為了救我才落入細作手裡的!”
阿蘅——
薛寒看看凌雲,再看向秋蘅。
被玄陽以匕首抵著脖頸的少女靜靜看著他。
薛寒的心彷彿被蜂子蟄了一下,細細密密地疼。
那噩夢般的情景啊,彷彿重現,折磨著他的心。
為何又這樣呢?
玄陽一步步向前,薛寒一步步退後。等出了道觀門口,跟隨來的親兵躍躍往前,被薛寒抬手壓住。
道觀裡,道觀外,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緊張得不敢出聲。
“你,牽著馬,和我一起出城,其他人不許跟著!”玄陽衝薛寒喊。
薛寒吩咐手下:“牽馬來。”
一路往北,眾目睽睽之下出了城,玄陽緊繃的精神放鬆許多。
“鬆開韁繩,放馬兒過來。”確定無人跟著薛寒,玄陽厲聲道。
薛寒手一鬆,馬兒踱步向前。
玄陽一手抓著秋蘅,眼睛死死盯著薛寒。等馬兒到了近前縱身一躍,與秋蘅一起落到馬背上。
“嘶——”駿馬發出一聲嘶鳴。
坐於駿馬上的道士玄陽,哦,應該叫細作,居高臨下衝面色冷凝的少年一笑:“薛大人再會。”
話音落,在他身前的少女被勐然拋起,如流星般向一個方向墜落。
而他則趁機一夾馬腹,疾馳而去。
去追細作還是救人質,這是玄陽為薛寒製造的難題,是他脫身的機會。
而薛寒沒有別的選擇。
細作抓不盡,阿蘅只有一個。
少年毫不猶豫飛撲過去,倒地前準準接住了墜落的少女。
二人一同摔進路邊草叢裡。
第37章 受傷
秋蘅聽到了低不可聞的哼聲。
她從薛寒身上爬起來,心情有些亂:“有沒有傷到?”
“怎麼會。”薛寒以手撐地,利落跳起來。
秋蘅快步繞到他身後,就見後肩處衣衫碎裂,一截樹枝沒入血肉。
巨大的衝擊力之下,樹枝成了尖刀,足以傷人。
秋蘅盯著那處傷口,心生內疚。
雖然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出替白大哥為質的選擇,但不代表薛寒為救她受傷她無動於衷。
他對她的善意因何而來?總不能還懷疑她是細作,有意接近?
而她偏偏不會拒絕他的接近。
誰讓他的養父薛全……是五賊之一呢。
史上記載,宦官薛全與方相內外勾結,把控朝政,于靖平帝患病時獻上靈藥,致靖平帝吐血而亡。
之後十一歲的小皇子繼位,主幼國疑,異族輕鄙,很快就國都淪陷,南逃林州,從此大夏國土再無完整之時,最終走向滅亡。
先生告訴她,倘若先帝還在,北齊不會那麼快動手,大夏或有轉機。
她只是農家女,不懂這些國家大事,但先生是國師,是真人,說的總有道理。
薛寒抬手摸了一下後肩,摸到一手血,對眼中有著歉疚的少女笑笑:“這種皮外傷不算什麼,敷上金瘡藥就好了,你可別哭。”
秋蘅一瞬的心情波動歸於冷靜:“薛大人帶著金瘡藥嗎?我幫你上藥。”
“不用。”薛寒目光投向來時的方向,“來人了。”
來的不止一人,是一群人。
有凌雲一行,皇城司一行,清風觀的道士,再遠些甚至有純看熱鬧的百姓。
因為玄陽的威脅,這些人只能遠遠跟著,望見駿馬馱著玄陽遠走才趕過來。
跑在最前面的是芳洲。
“姑娘,您沒事吧??”芳洲擠入秋蘅與薛寒之間,緊緊抱住秋蘅。
凌雲與嘉宜縣主隨後過來。
“阿蘅,有沒有受傷?”嘉宜縣主湊近秋蘅問。
凌雲衝薛寒拱手:“多謝薛大人救下阿蘅。”
到這時,凌雲已不想遮掩對秋蘅的不同。
他們本就不是陌生人,而是有著深厚的情誼。
他關心她,在乎她,在他心中阿蘅不比嘉宜的分量輕。
而他好歹是郡王世子,讓人知道他對阿蘅的態度,以後再與阿蘅打交道多少要顧忌一些,而不是隨意欺她曾流落山野,門第衰落。
“凌世子客氣。”薛寒把手上血漬往衣衫上擦了擦,“細作跑了,在下還有事去安排,先告辭了。”
他沒再與秋蘅說什麼,帶著一隊手下往玄陽逃離的方向追去,等到了避人處,才對胡四道:“幫我處理一下傷口。”
胡四道一聲是,用匕首利落挑開傷口附近的衣衫,把那沒入血肉的樹枝拔了出來。
鮮血濺出,迅速被巾帕堵住,胡四呲了呲牙:“大人,傷口裡不乾淨,還要儘快找大夫處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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