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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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頭線腦,木梳頭繩——”
第68章 鋤奸
豐味樓中,兩個雅室中間的屏風撤去連成了一片,寬敞的室中擺著一個個小桌。
永清伯混在人中,頗有些激動。
果然沒有白費的功夫,竟然接到了袁大人的邀請。
袁大人本就受天子器重,如今洗去汙名,聽說被今上好一番寬慰。袁大人要是為伯府襲爵美言幾句,說不定今上就點頭了。
永清伯心頭火熱,聽聞袁大人來了,立刻隨眾人迎出去。
“抱歉,抱歉,來遲了。”袁成海衝左右拱手,送去陣陣芳香。
立刻就有人追捧:“袁大人今日燻的什麼香?竟如此好聞。”
袁成海朗聲一笑,難掩自得:“家裡女人瞎鼓搗的,主要還是香好。”
他說著,看向永清伯:“伯爺來了。”
永清伯拱手:“給袁大人道喜了。”
“哎,談不上。在下倒是有事相求。”
在場這麼多人獨獨和他說這麼多,永清伯心中有些得意,還有些忐忑,客氣道:“袁大人請說。”
“令孫女之前送家裡人的香,用得甚好,在下想再討要一些。”袁成海笑眯眯道。
永清伯神色一僵。
私下怎麼都好說,姓袁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討要六丫頭制的香,這不是把對六丫頭的心思擺在明面上了。
自從秋蘅成了康郡王妃的義女,永清伯完全沒了為討好袁成海把孫女賣了的心思。要賣也不賣六丫頭,以那丫頭的能耐和野心,他很期待看她能爬多高。
其他人聽了袁成海的話,暗暗交換眼神。
秋六姑娘為袁成海的小妾制香牌的傳聞居然是真的啊。
嘖嘖,小姑娘真是不懂事。
再看永清伯,也有人暗暗搖頭:可能不是小姑娘不懂事,是不得不聽祖父的話吧。
一時間看輕秋蘅的有,鄙夷永清伯的更有,大家似笑非笑等永清伯如何答覆。
這樣的視線包圍中,永清伯突然覺得受到邀請並不怎麼美好了。
這些逢高踩低的東西,總有一日要他們拍馬不及!
“咳咳。”永清伯咳嗽一聲掩飾尷尬,“回頭老朽問問她。袁大人有所不知,那丫頭是個香痴,性子還倔,我這當祖父的也不好直接替她做主。”
“呵呵,秋六姑娘還挺有性格。”袁成海說著走向自己那一桌。
眾人紛紛落座,一道道佳餚端上來,請來的官妓撥弄起琴絃。
“袁大人,下官敬你一杯。”
“袁大人過些日子要去南邊了吧?”
“袁大人……”
絲竹聲聲,觥籌交錯,幾杯酒下肚後場面更熱鬧了,話題漸漸又轉到了永清伯府。
“伯爺,那西平侯府的四公子當真在光天化日之下對令孫女動手?”
厚臉皮如永清伯,此刻也有些難堪。
雖然伯府贏了官司,可涉及家中女孩兒,但凡有些尊重都不該當眾問東問西。
還是伯府落魄了……
“自然是真的,官府已經判了。”
袁成海卻不在意永清伯臉面,繼續追問:“聽說是秋六姑娘救下的秋二姑娘。秋六姑娘當真把趙四公子頭髮拽掉了一大把?”
袁成海這話一出,噗嗤笑聲此起彼伏。
這事真的太好笑了,他們頭一次聽說時就忍不住樂,總懷疑不是真的,今日終於可以親耳聽秋家人說說。
“小姑娘手無縛雞之力,情急之下只好如此。”永清伯乾笑著,臉色有些難看。
這姓袁的繞來繞去又繞到六丫頭身上,是鐵了心打六丫頭主意了!
“袁大人擺脫了小人糾纏,可喜可賀,老朽再敬你一杯。”永清伯舉杯,岔開話題。
“哈哈哈哈,多謝伯爺。”袁成海大笑著一飲而盡。
他知道自己喝得有些多了,腹中熱熱的,喉間也熱熱的,這樣的熱激出了肆意,不然也不會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當然,肆無忌憚的前提還是因為對方對他來說微不足道。
告他在南邊作惡的事解決了,他還是天子寵臣,過段時間又能打著為陛下采買奇花異石的名頭去南邊瀟灑。
東南才是他真正的地盤。
至於勾起他興趣的秋六姑娘麼,永清伯不識趣也無妨,等他動身的時候派人把那丫頭弄走,到了南邊誰還知道那丫頭是什麼人。
“哈哈哈——”袁成海越想越痛快,放聲笑著突然發現一張張面孔滿是驚恐。
他們怎麼了?
這個念頭才閃過,袁成海就覺得喉間一甜,張嘴噴出一口血來。
驚叫聲響起,不少人嚇得起身,帶翻了桌案,盤盞落地四分五裂。
幾名官妓嚇得抱琴躲到門邊,瑟瑟發抖。
“袁大人,你怎麼了?”
“袁大人,袁大人!”
無數唿喊中,袁成海一口一口吐著血,也在想:他這是怎麼了?
他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閃過,袁成海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快去請大夫!”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袁成海的護衛跳出來:“都不許離開酒樓!”
等待太醫與官府來人時,眾人情緒漸漸穩住,看一眼倒伏的袁成海嚇得移開視線,再看一眼再移開。
袁大人看起來好像沒救了……
這其中,最受衝擊的就是永清伯。
永清伯現在還心跳如雷,冷汗淋淋。
怎麼回事啊,他和姓袁的說著話喝著酒,姓袁的就死了?
就這麼死了?
這也太離奇了!
大夫與官差是一前一後趕到的。
提著藥箱的大夫忍著恐懼上前檢查一番,搖搖頭:“人已經去了。”
“你再看看,查仔細了!”袁成海的親信惱怒揪著大夫衣襟。
大夫眨眨眼:“老朽無能,要不您另請名醫再看看?”
換個新大夫來,說不定就詐屍了呢。
官差分了兩波,有巡檢司,也有皇城司。
薛寒俯身探過袁成海鼻息,看向揪著大夫的人:“已經沒有氣息了。”
那親信鬆開抓著大夫的手,放聲大哭:“大人,大人您怎麼突然去了啊,是誰害了您,小人一定替您討回公道!”
“這要仵作來驗。”薛寒提醒一聲,問那親信,“你先說說發生了什麼。”
那人名袁強,開始從袁成海走進豐味樓說起。
第69章 各方反應
其實沒有什麼好說的,這就是很普通的一場酒宴。
袁成海進來後就坐到了上首,其他人分兩側按身份地位依次排開而坐,一人一個小桌案,敬酒也是遙遙舉杯,根本沒有靠近袁成海的機會。
請來的官妓都是京中有些名聲的,常出現在這類酒宴上,彈琴位置是固定的,離袁成海就更遠了。
袁強很快就說到最後:“袁大人好奇秋六姑娘救下秋二姑娘的事,就問起永清伯,二人說話喝酒的時候,袁大人突然就吐血了……”
“你是說,袁大人多次大笑?”薛寒問。
袁強遲疑著點頭:“是,這怎麼了?”
“只是問問,多瞭解一些,仵作才好判斷。”薛寒隨口解釋,看向永清伯。
永清伯老臉煞白,忙道:“這不關我的事,我坐的地方離袁大人遠著呢。”
謝天謝地,沒有權勢的優勢,居然在這個時候體現出來了。
薛寒收回視線:“胡四。”
“卑職在。”
“安排人把在場之人記錄一下,一個不漏。”
“是。”
薛寒交代完離開豐味樓,進宮稟報去了。
豐味樓外官差把守,再不許尋常人進入。
越來越多人站在不遠處好奇觀望,猜測著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啊,來了這麼多官差?”
“看到剛進去的人了嗎?那是個仵作!”
“嘶——這麼說死人了?這死的一定是位大人物吧?”
有人壓低聲音:“好像是那位袁大人……”
“天爺,那個袁賊竟然死了?”
“小聲點,不要命了啊!”
“都死了還怕啥?”
“也是,死得好啊……”
陳三挑著滿擔貨物,一顆心飛了起來。
姓袁的狗賊死了?怎麼死的?真的是他嗎,會不會弄錯了?
渴盼的事成真,他反而不敢相信,患得患失,情不自禁靠近豐味樓。
“官府查案,不得靠近!”守在酒樓門口的官差呵斥。
陳三訕笑著離開,腳步越來越快。
“這麼急幹什麼?”等陳三到了茶攤喘著粗氣坐下後,陶大低聲問。
陳三瞥了一眼茶攤上的客人,使了個眼色,強忍到人走了才道:“袁賊死了!”
陶大提著的茶壺一晃,茶水倒在了杯子外。
“什麼?”
“哎,怎麼倒茶的!”陳三抬高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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