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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止是不好,豈止是非常糟。

如果當初她不是去了歐洲,而他要趕赴赫拉特、執行任務抽不開身,他或許會在衝動之下頭腦發熱,做出很多不可挽回的事。

在赫拉特的一年多,他沒有一分鐘不在想她。

每一個白天,每一個深夜,於他而言都是刀山地獄般的煎熬。

並非因為戰亂地區的硝煙。

特戰旅的男人,槍林彈雨衝鋒陷陣,都是家常便飯,大不了就是個死,他心如止水,沒有一絲的懼意和遲疑。

讓陸齊銘感到煎熬的根源,是他和錢多多已經正式分手的事實。

他們分開了。

意味著,她又恢復成單身狀態,可以正大光明、順理成章去開啟新的戀情,去接觸其他人。

她那樣明媚的耀眼的女孩子,追求者多如過江之鯽。

陸齊銘很清楚,當初自己能得到她的青睞,原因只有兩個,一是他有點運氣身上,二是他足夠放得開,也足夠不要臉。

否則,他這麼一個不懂潮流不懂網路,完全不知道怎麼討女孩歡心的土老帽,她能看得上他?

理論上來說,一對情侶分手了,雙方應該彼此祝福。

他知道自己應該打心底裡祝福她,祝她前程似錦,祝她健康平安,祝她早日找到另一個比他更愛她的男人。

道理陸齊銘都懂。

前兩項他由衷希冀,至於最後一條,祝不了一點。

什麼比他更愛她的男人。

在哪兒?有嗎?

絕無可能。

陸齊銘無比確信,世界上不會有比他更愛她的男人,超脫血緣和利益之外,愛她超越生命。所以把她交給誰,他都不放心。

不……

哪裡是不放心。

這個說法顯得太冠冕堂皇,也太具有迷惑性,完全是在美化他內心的齷齪和陰暗。

他是嫉妒,是憤怒,是要發瘋。

只要一想到,他的姑娘有可能會被其他男人染指,可能會有其他男人能見到她的風情和媚態,陸齊銘便渾身血液逆流,整顆心臟都快爆裂開。

她太招人。

不單是穠豔妖嬈的外表。

任何人,無論男女,只要跟錢多多接觸過,都會被她身上的氣質和魅力吸引。這一點,沒有人比陸齊銘更清楚。

那是一種比冬日陽光更和煦的暖,和比三月春風更輕和的柔。

也是在這段時間裡,陸齊銘發現,原來自己的心理可以自私陰暗到這個地步。

他完全無法接受她和其他任何男人在一起。

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所以,他渴求她能回心轉意。為了實現這一目標,他願意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

一旁。

聽完身旁男人口中的話,錢多多抿了抿唇,內心深處像被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刺入,生出一種尖銳的隱痛。

都說心疼男人是悲劇的開始。

可心是一團軟肉做的。

人能控制住自己的行為,保持距離不再靠近,可內心的想法要怎麼控制?她要怎麼狠下心、怎麼無動於衷呢?

她本來就還喜歡陸齊銘。

“為什麼會這樣……”錢多多聲音透出絲沙啞,支吾著道,“是因為工作太繁重嗎?”

吃早餐的時候,伊莎貝拉和她聊過。

那位來自丹麥的維和女軍官告訴錢多多一行,雖然馬裡達爾不受戰火叨擾,是一片繁華富庶的淨土,但整個格赫拉特地區,有近百分之六十的地方都處於亂局中。

小國之間為了爭奪資源、割據地盤,軍閥武裝力量頻繁製造衝突,導致人道主義局勢持續惡化,平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受到了嚴重威脅。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國際社會的各方力量開始介入,給予各類緊急支援。

伊莎貝拉也透露,就在他們團隊一行落地扎曼的72個鐘頭前,陸齊銘還在阿卡什加索。

那座小城曾經住著二十餘萬阿夫拉人,而如今,在連續數月的炮火轟炸下,阿卡什加索已經變成了一座徹底的死城。

滿地廢墟,哀鴻遍野。

是赫拉特地區最殘酷的“絞肉機”戰場之一。

來扎曼接手紀錄片團隊的安保任務前,陸齊銘連續八天沒有系統地休息過,指揮統籌,四處搜救,成功救出了數百名倖存的平民,並將他們成功轉移至安全區。

哪副血肉之軀經得住這種高強度的工作?

他是真的很累。或許已疲憊不堪。

陸齊銘回答她:“不是。”

錢多多一愣,感到困惑:“那是為什麼?”

陸齊銘目光注視著她,平靜如常地說:“因為我很想你。”

錢多多:“……”

兩頰耳根騰地燃起火,短短零點幾秒,錢多多面紅耳赤。她嘴唇開合翕動好幾下,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

本來想義正言辭提醒一下這位隊長同志:她和他已經分手。

前任之間,講這種話有點不合適。

想想還是算了。

可就在錢多多暗自深唿吸,好不容易重新將心情調整回平和狀態的下一秒,邊兒上的男人又出聲了

“想你,所以吃不下飯,睡不好覺。”陸齊銘說著,語氣格外的輕淡,“每天做夢都會夢見你。”

錢多多這次是真的聽不下去了。

她兩腮溫度更燙,整張臉紅得像石榴,睜大眼睛說:“陸齊銘同志,我們已經不是情侶了。”

陸齊銘看著她:“你問我,我才回答你。”

錢多多結巴了下,囁嚅地說:“就算是我先問的你……但我們現在,只算是一起工作的同事、或者朋友,不是情侶。你不應該跟我說這些。。”

陸齊銘面上的表情紋絲不變:“不是情侶,就不能講實話?”

“……”

錢多多兩隻耳朵尖都快燒起來了,窘迫地壓低聲:“你這是講實話嗎,你像在勾搭我一樣。”

陸齊銘:“我每句都是肺腑之言。你硬要給我扣個帽子,我沒什麼可辯解。”

錢多多轉頭看向車窗外,紅著臉,悶聲不語。

直到這時候,龜速前進的軍用越野才終於駛出營區大門。

透過窗戶,她看見了昨天乘坐過的黑色商務車,就停在距離警戒線大約十米遠的路邊。

看見開過來的越野車,李小茜趕緊降下車窗,坐在商務車裡揮手,笑著高聲招唿:“錢老師,陸隊長!你們怎麼這麼慢,我們都等你們好久啦!”

“剛才在宿舍取東西,所以耽誤了點時間。”錢多多笑回。

說完,她順手將副駕駛席一側的車窗升起來,緊接著便扣住門把手輕輕一推,開啟了車門。

陸齊銘手扶著方向盤,視線往左側落,直勾勾盯著身旁的漂亮女孩。

只見小姑娘手持墨鏡和麵罩,動作飛快,行雲流水,三下五除二地就給重新戴回臉上。

眨眼工夫,小巧紅豔的臉蛋便被擋嚴實。

連黑瑩瑩的眼珠都藏到墨鏡之後。

“我、我和同事們還要聊工作上的事,坐一輛車更方便。”錢多多故作鎮定地推了推墨鏡,溫和道,“陸隊您就跟我們後面吧。”

陸齊銘看著她,眉峰極細微地挑了下,沒吭聲。

隨後,錢多多便推門下了車,直朝黑色商務車走去。

不能老是跟這男人單獨相處。

他對她的吸引力不容忽視,無論心理還是生理。

錢多多是真的很害怕。

她怕自己一個頭腦發熱,就又稀里煳塗地跟他搞到一塊兒去。

惹不起,躲總躲得起吧?

心中琢磨著,錢多多不由地加快腳步。走到商務車旁邊,握住門把手往後一拉。

車門開啟,數雙眼睛直熘熘看過來。

錢多多彎腰低頭,正要踩著踏板上車,餘光隨意環視一週,竟發現,這輛商務車上除了尤娜、法魯克,以及她的三位團隊同事外,還有一個身形高大、西裝挺刮的中年人。

對方坐在中間靠裡側的座位上,氣質儒雅,風度翩翩,正面含笑容、和善又親切地看著她。

錢多多一愣,飛快在記憶中翻找。

兩秒後,她腦子裡靈光閃現——想起來了。

這位儒雅溫和的中年先生,昨天跟她有過一面之緣。

對方叫納迪爾·哈桑,是本次美食紀錄片的總導演,同時也是馬裡達爾國家電視臺的高層之一。

“納迪爾先生?”錢多多睜大眼,驚喜地英語招唿,“您也跟我們一起去玩嗎。”

“你們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孩子,我一個四十幾歲的糟老頭跟著,多掃你們的興。”納迪爾哈桑笑著擺手,“等下尤娜先送我回電視臺,你們去玩。”

錢多多瞭然地點頭。

就在這時,坐在副駕駛席的法魯克微蹙眉心,壓低聲對錢多多道:“錢小姐,車上的座位……您如果還要搭乘我們這輛車,可能會稍顯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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