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0頁
陸齊銘薄潤的唇輕抿了下,烏沉沉的眸仍目不轉睛地看她,不吱聲。
錢多多見他不答話,更慌了,試著扭動手腕掙了掙。
可男人的指掌就像一座五指山,她成了被如來佛祖收服的孫悟空,任憑使盡渾身解數,無法脫身。
“放開。”她又低聲說。
吸進來的空氣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她腦子都快暈乎了,沒等幾秒又給出第二個解決方案,“你要麼放開我,要麼就說話,別一直用這種眼神看我。”
陸齊銘又定定看了她須臾,總算開口:“你想聽我說什麼。”
錢多多結巴了下,烏黑晶亮的眸瞪得熘圓。
還沒答話,陸齊銘又冷不丁扯唇,鎮定自若地接出一句:“說完,你又要罵我臉皮厚。”
錢多多瞬間想起上次他那句“想和你睡覺”,短短几秒,連脖子根和一雙耳朵都跟著紅透。
“委婉了,你聽不懂。直白了,你不愛聽,最後還得我賠禮道歉哄著認錯。”
陸齊銘說著,單手鉗住她兩隻手腕拉高過頭頂,騰出隻手裹住她下巴,貼她更近:“錢多多,你說,我到底能拿你怎麼辦?”
“我……”她動了動唇,想說點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他手掌那樣寬大,掌心指腹都結著薄薄一層繭,裹住她細嫩的頰和下頜,觸感粗糲,糙糙的,硬硬的。
溫柔地遊移、輕緩地碾磨,磨得她整副頭皮都在發麻。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迷戀你。”
他嗓音低而啞,緊貼著她滾燙緋紅的耳廓響起,滾燙氣息灼痛她耳垂,“你知不知道,和你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是怎樣的煎熬。”
“我時刻提醒自己,要剋制要忍耐,不能嚇到你也不能冒犯你,忍得快成和尚。”陸齊銘說著,忽然自嘲地輕笑出聲,“你呢,變著花樣地撩撥我,應該是我問你想幹什麼。”
錢多多兩腮已經燙得失去知覺,聽他說完,有點迷茫又有點委屈地說:“我做什麼了?”
撥撩?好冤!
陸齊銘注視著她:“你總是對我笑。”
“那是因為我天生就是個愛笑的人。”錢多多都被他說煳塗了,“我對誰都滿臉笑容。”
陸齊銘:“你親了我的臉。”
錢多多臉蛋通紅地解釋,“那是你先說想親密接觸,我才親你的。”
“你還用手摸我。”
“……什麼時候?”
“剛才。”
“?!”
錢多多著實無奈了,想哭又想笑,“不是你先讓我幫你擦藥的嗎?我還提前問過你,跟你說了棉籤不好用才用手的。”
陸齊銘薄唇緊抿成一條線,黑眸灼灼,沒有搭腔。
的確。
她說的句句屬實。
其實陸齊銘自己清楚,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他為自己的色慾燻心找藉口。
他早就想要她想到發瘋。
走火入魔到,她僅僅只是站在那兒,他都覺得是種無法抗拒的引誘……
陸齊銘沒什麼表情地思索著,眼神瞬也不離,依舊直勾勾盯著身下的女孩看。
錢多多心驚膽戰地等了會兒,摸不準這位同志下一步到底想做什麼,只能清清嗓子,試探性地又道:“……你有什麼話,先放開我,我們坐下再慢慢說,好嗎?”
然而出乎錢多多意料。
向來對她百依百順的陸齊銘,否決了這一提議。
“不好。”陸齊銘拒絕。
錢多多臉蛋紅紅的,心跳也急促失序,只能強行鎮定地問:“那你到底還想幹什麼?”
“我要親你。”他看著她,說。
“……這個要求會不會太突然了。”錢多多兩頰的溫度更高,囁嚅地說。
上次電影院約會,趙靜希預言她和陸齊銘當晚就會接吻,她本來已經把心理準備做得差不多,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這怪不了她。
陸齊銘聽後,問:“你的意思是不同意?”
錢多多漲紅著臉蛋望他,沒吱聲。
陸齊銘定定端詳她幾秒鐘,細微挑了下眉,道:“不同意沒關係。”
“……?”
“因為這次,我不想聽你意見。”
話音落地,錢多多眸光驚跳還想說什麼,男人的大手卻已經抬高她下頷,固定住。
下一秒,他唇傾軋,狂風驟雨火花四濺,失控而躁烈地吻下來。
第46章
這個吻來得突然。
眨眼光景, 錢多多來不及出口的抗議被封堵,心臟狂跳間, 感覺到男人薄潤的唇開始碾壓她的唇瓣。
男女之間的親暱, 按理說,他和她是一樣的新手,就該一樣的青澀生疏。
但男人在情事上似乎生來就有天賦, 無師自通。
陸齊銘的唇一壓下來,便吞噬盡她全部唿吸。
錢多多臉色通紅, 腦子裡像打翻幾罐漿煳, 暈乎乎昏沉沉, 只能任憑他清冽滾燙的氣息侵佔一切感官。
然而沒一會兒, 一片更溼潤也更柔軟的觸感襲來, 抵住了她的唇縫。
錢多多懵然地眨了下眼。
等她後知後覺意識到那片溼軟是什麼,心慌意亂試圖躲避時,卻發現自己的四肢與下頜全被男人鎖得死緊, 根本不得動彈。
停留在嘴唇的淺表試探僅持續了幾秒鐘。
男人的舌像一把蛇刃,精準又強勢地撬開她齒縫,鑽進來,一路開疆拓土攻城奪地,瞬間攻陷她口腔內的每一寸領土。
這感覺陌生得讓人心尖發顫。
錢多多整個人像過了電般, 全身皮膚都燒起來。
他親得那樣兇,根本不顧她是初次嘗試, 直將她吻得頭昏腦漲、心亂如麻,生澀的唇舌無力招架這種強度的索取,瑟縮著想逃。
陸齊銘察覺到錢多多的意圖,卻不給她一點機會。
寬大修長的指與掌堅毅而溫柔,藤蔓般纏繞她脖頸臉頰, 舌霸道捲住她東躲西藏的小舌,勾過來,重重地吮。
她像秋季的果,飽滿多汁,咬一口就能嚐到甜蜜入骨的汁水。
“……”錢多多發出一聲小獸般的嗚咽。短促而輕悶,像是難以承受,也像是無法自已。
迷迷煳煳間,腦子裡生出一個有點奇怪的念頭:這個男人嘴裡的味道,很清爽。
沒有小說裡常寫的“頹懶菸草味”,而是清淡的,冷冽的,純粹的,類似某種沒有甜味的荔枝……
走神不到兩秒,錢多多的注意力被強行喚回——
陸齊銘用他鋒利的牙齒咬了她一口。
位置在已經被蹂躪到發麻的柔嫩舌尖,力道很輕,帶著一絲懲罰意味,又有點像勾惹。
摸不準這一“咬”所傳達的具體含義,錢多多濃密的睫輕微扇動兩下,望向上方,霧氣迷濛的眼睛同時流露出疑惑和窘怯。
依照常識,接吻的雙方應該閉上眼。
但說不清什麼原因,這個親吻的過程,陸齊銘沉黑的眸始終一瞬不移盯著她。
眼神暗潮洶湧,露骨而強烈,像是在認真留心她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個生理性的微反應。
錢多多本來就不好意思,這種直白的注視讓她窘迫,甚至連跟他對視的勇氣都被抽得一乾二淨。
她微僵,下一瞬很鴕鳥地選擇了閉上眼睛。
頭頂上方,陸齊銘將女孩的一系列舉動盡收眼底,眉峰細微地抬了下。
而後,他唇舌離開,眼簾垂低,直勾勾看著她。
“你身上好燙。”
他在她耳邊輕聲道,唿出的氣息沉而微亂,摩擦過她滾燙的耳廓。與此同時,手指輕撫過她滑膩的頰,來回流連,“好像快熟了。”
男人的指腹觸感粗糙,從她臉上刮過去,癢癢的。
錢多多被他欺負得面紅耳赤眼眸迷離,腦子都還有點懵。被他手指一蹭,條件反射扭了下脖子,想要躲開,囁嚅著擠出一句話:“你空調溫度開太高了,有點熱。”
聞言,陸齊銘沒說什麼,右手臂撐在她臉側,精壯上身略支起一定高度,從床頭櫃上抓起空調遙控器,操作兩下。
滴滴兩聲,顯示屏上的暖氣數值由“30”降至“28”。
調完空調溫度,他又隨手把遙控器往櫃子上一放,重新折返回她身邊。
那頭,錢多多本來已經坐起身,準備下床,頭頂上方的巨大陰影再次籠罩而來,她動作一頓,整副嵴背也瞬間微僵。
“你……”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鎮靜淡然,“藥都塗好了,你趕緊把衣服穿上。”
“我不冷。”陸齊銘回答。
錢多多咬了咬唇瓣,沉默半秒後,紅著臉小聲懟他:“這和你覺得冷不冷沒太大關係。主要是因為,你是男生,我是女生,哪有男生不穿上衣在女生面前瞎晃悠的。”
陸齊銘神色平靜,道:“男女朋友之間,沒這麼多講究。”
錢多多被生生一噎,左思右想,想不出怎麼反駁,只能囧巴巴地把實話說出來:“可是,你不穿衣服走來走去,我覺得很不好意思,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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