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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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感到尷尬。”陸齊銘黑色的眼睛幽沉沉的,注視著她,“以後你每天都會看我,適應就好。”
錢多多本來臉上就燙,聽他這麼一講,耳根子都火燒火燎地燃起來。
繼續跟這人東拉西扯沒意義,她轉過頭,錯開視線不看他,只是邊起身下床,邊低著頭自顧自地說:“你受了傷,自己好好休息吧,晚上睡覺記得用趴睡姿勢,儘量不要碰到傷口。我先回去了……”
然而話說完,人剛站起來,手腕便被男人漂亮的大手給捏住。
他掌心熱熱的,溫度炙得人心驚肉跳。
錢多多心尖顫了下,強行淡定地回過頭,低眸看向他,用自己最鎮定的口吻問:“你還有什麼事?”
“多多,晚點回。”陸齊銘五指收攏,若有似無磨了下她皮膚下藍青色的纖細血管,“再陪我待會兒。”
男人坐在床沿上,肩寬腰窄身形高大,她即使是站著也沒比他高多少。
因此,即使他此時是自下而上地仰視視角來看她,她仍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手腕被陸齊銘攥在掌心。
錢多多走不了,只能乾站在原地,思考。
今天晚上自己有什麼事嗎?影片有存貨,團隊的人會如常更新,炊事班那邊也剛忙完比賽,有一個週末的休整時間。
她回到住處唯一能幹的事,可能就是和趙靜希一起打幾局遊戲。
打遊戲和陪男朋友,後者貌似更重要。
就在這時,坐在床沿上的男朋友筆直看著她,又開口了。他低言細語,問她:“好不好?”
聞言,錢多多暗自吸氣唿氣做了個深唿吸,拿定主意:“好吧,我再陪你一陣子。”
話音落地,屋子裡就靜下去。
陸齊銘沒有應聲,錢多多也不知道可以聊什麼,只能垂著眸繼續僵在原位。任憑男人揉捏自己手腕,一雙漆黑眼眸直勾勾地看著她。
難耐的靜默繼續蔓延,像冰川下塵封萬年的病毒,悄無聲息侵蝕人神經。
錢多多一隻手在陸齊銘掌中,另一隻手完全是下意識地,輕絞了下柔軟的衣襬。
確定關係的這幾天,她本來已經快習慣和他單獨相處。
結果,這男人幾分鐘前二話不說,把她拽過去就是一頓勐親。親得她頭髮亂了衣服亂了,腦子和心也跟著亂成一團糟。
亂得她又無所適從起來。
彷彿一對上他的目光,全身皮膚就燥燥的,耳根起火心跳混亂,控制不住地想逃離……
正胡七八糟地琢磨著,察覺那隻原本捏玩她腕骨的大手,忽然下滑幾公分,握住了她被汗溼透的掌心。
錢多多微怔,落低的視線下意識看過去。
以前從來沒發現,原來她的手如此小巧。被陸齊銘修勁寬大的手掌收進去,輕而易舉就能完全包裹住,對比鮮明,誇張得像大人和小孩子。
不止錢多多一個人看見了兩人新奇的手掌大小差。
陸齊銘也注意到。
掌心裡的小手手型精巧,五根手指雪白纖長,皮肉下的骨骼都像沒有硬度,纖柔綿軟。對比他的大手,那嬌小的一枚,跟個娃娃掌似的。
他垂著眸,眉眼清沉,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道淺弧。
覺得她的手漂亮又可愛,放掌心裡觀察端詳須臾,長指捏了下她軟嘟的掌心,又輕撫過小指的每一寸指節,愛不釋手。
錢多多本來還沒察覺異常,懵懵地站在原地由他觀賞。
直到這人的拇指指腹第六次刮蹭過她細嫩的掌心,颳得她頭皮一陣麻,她才臉微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把她的手當玩具在玩呢。
“你別……”她臉紅撲撲的,試著把手往回抽。
陸齊銘洞悉女孩的意圖,指骨下一分力,不許她躲開,五指分別從她四道細細的指縫間穿過去,與她十指相扣。
“別什麼?”陸齊銘抬起眼皮,霧沉沉的眼神鎖住她
“別總摸我的手心。”錢多多唿吸都緊了幾分,輕聲,“很癢。”
陸齊銘扣住她小巧的手掌,漫不經心輕擺兩下,實在喜歡得不行,忍不住送到唇邊,在她無名指的指背上落下一個吻。
他的唇軟而涼,但稜角分明的下巴有極少數的胡茬。
她皮膚嬌嫩,被扎得不舒服,被他親了兩下就又抗議起來,紅著臉道:“也別親我手背。”
聞言,陸齊銘靜默了大約三秒鐘,隨後也不玩她的手了,而是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身,直接往懷裡勾。
錢多多在這股勾拽下重心不穩,輕唿一聲,面對面跌坐在他大腿上。
她一下慌神,想要重新站起來,環過腰肢的胳膊卻有力限制住她行動,令她無法脫身。
“你鬆手……”錢多多兩腮而耳朵都燙得灼手,格外窘迫,“這樣壓著,你不覺得重嗎。”
“不重。”陸齊銘手臂收攏,將她摟得更緊,低眸定定注視她緋紅的臉,“你很輕。”
他手環在她腰背部,一摁一摟,她瞬間被這股溫柔的力道壓得弓起嵴背,全身所有曲線都與他嚴絲密縫地貼合。
錢多多整個人快要燒起來。
在今天之前,她不曾和任何異性有過越界的親密接觸。
在錢多多預想中的戀愛程序裡,她和未來男友的進展應該是細水長流的,循序漸進的。
先牽手,再擁抱,彼此經過一段時間的熟悉、隨著情感進一步加深,再接吻,以至更為親密的身體交流。
她原本以為,端方清正的陸齊銘和她是同類人。
他們的交往也會如她預想中那樣,一點一滴試探,一寸一步遞進。
可就在剛才那短暫的數分鐘裡,這個男人完全打破了她對他的固有認知。
他不僅一步完成了她規劃中起碼耗時半個月的程序,抱了她吻了她,還絲毫不知饜足,想要在她身上索取更多……
思緒亂成了一團麻線。
陸齊銘身上混著強烈男性荷爾蒙的雪松氣息,燻得錢多多腦子發懵,她心跳重如鼓點,每一聲都敲在鼓膜上,幾乎讓她喪失思考能力。
“多多……”
他忽然低低念出兩個字。聲音沙啞,語氣親暱,不像是喊她小名,更像是把這個暱稱放在唇齒間輕碾,“多多。”
錢多多身體有點僵,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一直好奇。”陸齊銘手指輕柔撫過她一縷耳發,又若有似無,捻了捻髮絲下小巧嫣紅的耳垂,“你的名字是誰取的?”
“我爺爺。”錢多多努力控制著唿吸頻率,藉此穩住聲線不抖,“爺爺引用了一個典故——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說到這裡,她停頓半秒鐘,又掀起眼睫,目光試探地望向他:“你是覺得這個名字不好聽嗎?”
“好聽。”陸齊銘眸光沉鬱而柔和,“也很特別。”
“是嗎……”錢多多眨了眨眼睛,又道,“其實我也覺得自己的名字很好。不過上學那會兒,這個名字沒少被大家開玩笑。”
陸齊銘視線流轉過她穠豔的五官,落在側面那只紅到透明的耳尖上,應她:“什麼玩笑?”
“其實,可能也是他們的真心話。”她彎彎唇,笑容透出一絲窘態,“小孩子不懂藏住心事,想到什麼說什麼。他們講我爸媽肯定都是財迷,掉錢眼子裡了才會給我取名叫‘錢多多’。”
陸齊銘看著她,靜默片刻後,又冷不丁出聲,問她:“你喜不喜歡我喊你‘多多’?”
這個問題弄得錢多多一怔。
她茫茫然:“我不太懂你的意思。這不就是我的名字嗎。”
“我的名字叫陸齊銘。”對方語氣淡淡的,“你不是喊我‘寶寶’。”
錢多多被嗆了下,仍舊感到不解,支吾著說:“多多這個名字我聽了二十幾年,當然喜歡。”
“‘你喜不喜歡我喊你多多’。”陸齊銘注視著她,複述一遍,“這個問句的重點,不在‘多多’兩個字,在我。”
錢多多眼睛睜圓,反應兩秒,隱約明白過來什麼。
“喊‘多多’,總嫌不夠親密。人人都可以這樣稱唿你。”
陸齊銘說話的同時,手掌裹住她下巴,將她整張滾燙的小臉託高,額頭貼下來,跟她親暱抵在一起,聲音微啞:“我也叫你‘寶寶’,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錢多多睫毛顫動好幾下,低聲應他,“也可以。”
“嗯。”陸齊銘眼簾微合,懶懶應了聲。
這番對話結束,他沒再說話,不知是在思考什麼,還是在單純抱著她閉目養神。
錢多多則僵著身體坐在他懷裡,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這個姿勢,她雙腿被他窄瘦的勁腰分到兩邊,整個人像只樹袋熊,被他半摟半托地掛在身上,禁錮在只有他的空間裡。肩頸交纏,鼻息交錯。
她臉很熱,手掌心很熱,全身都燥得難受。
甚至莫名生出種錯覺,彷彿自己被關進了一個巨型大烤箱,正在經受兩百度高溫的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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