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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分享欲是一段關係的開始,無論友情還是愛情。自己平時也經常拍點花草樹木,發朋友圈、發給媽媽發給閨蜜, 一張展示紅腫唇瓣的自拍,她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爭論這種事毫無意義。

“嗯。”她仍舊點頭。表現出的不是乖順,而是純粹的謙讓與溫和,“你不喜歡,我會注意。”

陸齊銘聞言,把玩她髮絲的手指往上移了移,指掌扣住她半張臉龐,像在撫摸一件精美的瓷器。

“不是。”

“不是?”

陸齊銘沉聲,糾正她的說法,“我很喜歡。”

錢多多著實越聽越煳塗。

一方面說喜歡,一方面又告誡她不要亂髮照片,這是什麼邏輯?不過,也不是很重要。

現在不是糾結這種奇怪問題的時候。

錢多多臉依然很紅,第一次推他,沒推開,又使了力道推搡他第二次,輕聲催促:“你說的我都聽到了,也記住了。先放開。”

走廊上那麼多人,那麼多聲響,自己跟他在這裡……就像是“偷情”。

陸齊銘看著她,視線在她流露窘色和請求的眼眸上停留片刻,終於鬆手把人放開。

脫離開桎梏,錢多多如蒙大赦,當即逃也似的從書桌上熘下來,站到旁邊靠住衣櫃門,整理頭髮和身上衣物。

兩人身體分開了,眼神卻沒有。

窗簾翻動著分開一道縫隙,有微弱的路燈光線投入。

陸齊銘站在原地,冷清清的白光穿過他身體,高挺的影子投落在錢多多紅暈遍佈的臉蛋上。

他盯著她看,眸光流轉過她的眉眼,兩腮,最後落在她裸露在空氣中的纖細頸項。

她皮膚暖玉色的白,有種瑩潤誘人的曖昧。

應該咬一口她的脖子。

剛才他的唇已經快親到那兩彎鎖骨,咫尺之遙。

陸齊銘目光裡沉著暗黑色的潮,面容平靜地思索著。

剛才好一通折騰,毫不誇張,錢多多的頭髮和睡衣,亂得像剛和人在床上激戰過。

她邊整理衣服,邊暗暗調整唿吸,盡力讓自己表現得像個二十六歲的成年女性。

是的。

她要隨時記住自己已經二十六歲,不是十七八的高中生。

只是接吻而已,哪至於臉紅心跳大半天?不過是個男人。

她才應該儘快掌握主動權。

因此錢多多抬手胡亂順了捲髮好幾下,然後便故作淡然地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加溼器盒子。

這個盒子,本來被陸齊銘隨手放在書桌上。

但剛才兩人鬧的動靜大,她迷迷煳煳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把加溼器打翻在地。

“這個加溼器……”她深唿吸,清清嗓子站直身,轉頭看向他,“這個加溼器怎麼用?”

陸齊銘沒說話,上前把加溼器接過來,拆開包裝盒,將裡面的東西取出。

好看的人,好看的手,做什麼動作都賞心悅目。

錢多多目光不由自主便跟著那雙手移動,只見一個深綠色的圓柱體物件,被男人捏在寬大的左手指掌間。

“兩個檔位。”他眼簾微垂,邊耐心給她講解,邊翻轉物品,向她展示位於後側的按鍵,“按這裡開啟,往上撥一格,就是強檔。每次使用之前往裡加純淨水。”

錢多多認真聽著,點點頭:“好的。”

“使用過程裡遇到不懂操作的,可以問我。”陸齊銘說著,稍頓一瞬,又道,“也可以翻說明書,在盒子裡。”

“謝謝。”錢多多把東西接回懷裡。

垂睫打量一番。只見這個微型加溼器不僅外觀乾淨嶄新,保修卡和使用說明書也都整齊收在包裝盒內,儲存完好。

“這還是新的嗎?”她隨口問。

陸齊銘說不是,“買了兩三年。不過我每年冬天大部分時間不在,使用頻率不高。”

錢多多聽後,由衷感嘆了句:“用了這麼久的東西還新新的,連灰都沒有,你好愛乾淨。”

陸齊銘收加溼器的動作頓了下,像跟她說話,又像漫不經心的自言自語:“這也算優點嗎。”

“當然算。”錢多多恰好聽見,脫口而出地回他,“我一直覺得,大部分男生都不會很愛乾淨。”

陸齊銘轉眸,視線定定落向她面容,“這麼說,我在你眼裡還算有點競爭力?”

錢多多點頭:“當然。”

錢多多又接著說:“我眼光還是挺挑剔的。能選你當男朋友,就已經側面印證了你不錯。”

這話引得陸齊銘輕勾嘴角,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也從清冷的眼睛裡繾出。

他從出生到現在,長到三十二歲,還是第一次知道,被一個年輕小女孩選中當物件,原來是種值得驕傲的榮譽。

靜默幾秒鐘,陸齊銘淡淡答了一句:“那我很榮幸。”

對話一來一回地進行。

分明是再尋常不過的對白,但錢多多覺得不自在。

她猜測是室內空間昏暗,使得她和陸齊銘之間氣氛曖昧,總會有種預感,彷彿他不知哪一秒就又會突然把她拽過去,壓倒桌上親。

聽著自己如鼓的心跳,錢多多牙齒咬了下唇瓣,果斷地摁亮燈開關。

啪一聲,一室之內燈火通明。

忽然降臨的光明,給兩人的視覺都造成了一定衝擊。

錢多多下意識偏頭擋了下,緩過勁後,她將加溼器擺在床頭櫃上,插頭接電,摁下電源開關試用。

陸齊銘貼心周到,早往蓄水格里提前裝好水。

裊繞水霧升騰而起,一縷縷,一綹綹,纏纏繞繞。

看著那些白到透明的水霧,錢多多想起今天上午的行程,扭頭看向身後的男人,有點兒疑惑,問:“去看我爺爺,買點水果和牛奶蛋白粉什麼的應該就行了吧。我們真的需要專程拿一個白天去採購嗎?”

女孩子的臥室,零碎小玩意兒擺得到處都是,多,雜,但並不顯得亂。

陸齊銘注意到書桌上的幾個裝飾品布偶歪倒成一團,自然而然地伸手扶正。聽她問話,他平靜地說:“還有你父母的,錢奶奶的。”

話音落地,錢多多突然懵了:“……又不是過節過生日。只是回去吃個飯,我不用給我爸媽奶奶買禮物。”

陸齊銘:“不是你,是我。”

錢多多錯愕地瞪大眼:“你?你買?”

“按照傳統習俗,第一次上門拜訪你父母和爺爺奶奶,我理應準備好禮物。”陸齊銘語氣淡淡,“不是嗎。”

這倒是……

是個頭呀!

他恢復成人樣,再沒了半分先前狼吞虎噬的兇惡狀貌,抬眸看向她的眼神,清正筆直,端然如玉,差點把稀里煳塗的錢多多給繞進去。

她僵滯好幾秒,才蹙眉應聲:“等一下。你……你是不是搞錯了?今天晚上是我一個人回爺爺家,你不用去的。”

“你不讓我去,理由是什麼。”陸齊銘問。

他說話的語氣總是很平靜,不沾情緒,也不加起伏,自帶一種喜怒不形於色的威嚴感。

錢多多再次被懾住,老老實實回答他:“我們才剛交往,現在就告訴我父母,我怕他們影響到我們的正常發展。”

“什麼正常發展。”

“我家裡人都很傳統,覺得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齡就要談戀愛,結婚……”錢多多支吾了下,聲音變得低幾分,“現在戀愛我談了,下一步,他們很有可能就要開始催婚。”

這句回應,讓陸齊銘眉峰輕抬。

她之前講過他說話官方,意思模稜兩可,喜歡讓人猜。這番半是撒嬌的吐槽,他不反感,相反還受用得很。

現在他知道,她為什麼不習慣他的說話方式。

她實在溫軟無害,誠懇得沒有絲毫攻擊性。

片刻的沉默後,陸齊銘再次出聲,道:“我想去看望錢爺爺,這是我的心意。至於你的擔心……”

他說話的同時,動身不緊不慢地朝她走近幾步,“個人理解,讓他們知道你有交往的物件,其實對你更有利。”

錢多多被他說迷煳了,不解地眨了下眼,仰起視線望他:“為什麼?”

“催相親和催結婚,性質相近。前者需要你付出時間精力,後者,只需要全部推給我。”陸齊銘說。

錢多多聽完他的話,眼珠子略微睜圓幾分,像是詫異。

“男朋友就像你的配槍,要用。”他抬起手,撥過她柔軟濃密的長髮到耳後,又順手捻了下她的耳垂,“才有用。”

*

陸齊銘那番“男朋友等於槍”的比喻,很新穎,至少錢多多在今天之前從未聽聞。

這番話在某種程度上說服了錢多多。

他說得有道理,催相親和催結婚,本質上都是讓她頭疼並疲於應對的事,應付相親,她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精力,還有可能再遇到像陳宇那樣的人,而應付催婚,她被催得不樂意答了,確實只用推給陸齊銘。

這麼一想,晚上帶解放軍同志回家見家長,倒成了件很有必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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