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8頁
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
可從目前的狀況看,這個男人喜歡她迷戀她,精神情感上她佔據絕對上風,可身體上,他輕而易舉就能讓她潰不成軍。
窒息的溼吻中,錢多多快要喘不過氣。
缺氧的痛苦讓她眉心輕蹙,喉嚨深處發出含煳的嗚咽,像被奪去食物的小動物。
好難受……
這種奇怪的感覺,有什麼在淺溪般淌出。
最要命的是,這回他手還不規矩。
那隻原本環住她腰肢的、腕骨帶疤的大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逡巡過她的脖頸,嵴背,伸進最下方的裙襬。
這條裙子是錢多多去年生日時,趙靜希陪她一起去商場買的。國際上的一個奢侈品牌,打折後的售價都是八開頭的四位數,價格並不親民。
錢多多不是鋪張浪費的性格,花錢也還算有數。換成平時,這種價位的裙子她不會買,那天願意刷卡付款,一是想到生日一年就一次,購置一件大牌犒勞自己不過分,二也是因為,它實在美麗。
當時她從試衣間出來,趙靜希便看直了眼睛,拍手叫絕,慫恿著她拿下。
錢多多長相乖軟,鮮少嘗試這種妖嬈的熟女風格。
但這條裙子的剪裁太得宜,裹得她胸是胸,腰是腰,臀部挺翹渾圓,風情萬種。
之前覺得這條裙子堪稱完美,直至這一刻,她才發現它的致命缺點——它的裙襬太短了。
只到膝蓋。
她往他腿上一坐,那片魚尾便直接上滑到大腿根。
這個高度天生為陸齊銘服務。
他手覆上來,沿著她黑色的絲襪撫摩,纖細勻稱的小腿肚和腿窩都磨一遍,也不懂得見好就收,而是還要一路往上。
往上,最先淪陷的是小腹。
錢多多的身材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纖瘦。她骨架小,圓身子,全身肉都軟乎乎。
前兩年博主圈子都流行練馬甲線,錢多多也跟風。
請專業教練陪練三個月,毫無成效,她肚子上的肉還是又軟又平。錢媽媽得知這事後,把她教育了一頓,說女孩子有一點小肚腩才好,有肉有福氣。
張雪蘭女士的話安慰到了錢多多,從那之後她就想開了。
然而,當陸齊銘的手砰到她小腹的第一瞬,她溼漉漉的眼一下睜開,條件反射般推擋他,不想讓他摸。
她的肚子和他的可完全不一樣。
他沒有一丁點的贅肉,只有腹肌,硬邦邦的八大塊。
她之前跟他親近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過,手感緊實充滿力量感,很野性。隔著衣服都讓她手指發顫。
哪像她。健身都是打醬油,身上就找不出幾塊有訓練痕跡的肌肉。
雖然這種心態沒必要。但她還是有點怕,怕他用自己的標準衡量她,笑她是小胖子。
“你說不要。”陸齊銘嗓音很低也很啞,聽上去帶著剋制,壓在她頸側,“我就停。”
錢多多被他身上的酒氣蒸得腦子發暈,聲音出口也是沙啞的,沒喊停,只是囁嚅地說:“別的都還好,可是……能不能不要摸我肚子。”
“很軟。”他唇貼上她頸窩,高挺的鼻樑骨有意無意蹭她耳垂,“喜歡。”
“……”錢多多微抿唇。
她覺得自己應該生一下氣,讓他知道她也有脾氣,不是任由他予取予求的好好小姐。
“多多。”他又輕輕念她的名字,聲線低柔,親暱的熱意融進她耳邊的每粒空氣,“寶寶。”
“……”真不能怪她沒脾氣呀,實在氣不起來。
喝醉酒的男朋友,居然會撒嬌,有種蠻不講理又幼稚的可愛。
錢多多臉頰和耳朵全都是紅的,遲疑幾秒鐘,捉住他手腕的纖細十指,妥協地緩慢鬆開。
解脫桎梏,男人的手化身一條重返深海的蛟,在她衣衫布料下放肆地遊走開。
錢多多眼簾垂得很低,睫毛輕顫,身體也控制不住地抖。
牙齒咬住唇瓣。
發現這人說話不講信用。他哪裡只是摸肚子?
等錢多多意識到不對勁想要出聲叫停時,已經晚了。
他手在衣服下面,把她搓扁又揉圓,唇也隔著針織裙吻上來。
背心的扣帶什麼時候解開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腦子裡渾渾噩噩又迷煳,所有感官都飛到很遠,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那兩隻指骨修勁又結著薄繭的粗糙的手。
指尖捻弄。
指甲蓋惡劣刮撥顫巍巍的小果。
錢多多終於再也忍不住,在男人懷裡輕輕哭出聲,接著豆大的淚水便大顆大顆爭先恐後湧出。
短短零點幾秒,陸齊銘所有動作全都停止。
手從她裙襬撤出,轉而撫住她的臉頰,淚水眨眼就浸透他指縫掌心。
他低眸看著懷裡的姑娘,眼底濃重的欲色未散,眉心擰起一個結。抬起她的下巴,他專注端詳她,輕問:“怎麼哭了?”
錢多多霧濛濛的眼睛隱約泛紅,看著他,只顧抽泣,不說話。
“疼?”
“……”錢多多還是不知道能說什麼,搖搖頭,直接抬起雙手把臉捂住,只露出一雙嬌紅欲滴的耳朵。
陸齊銘沉默兩秒,忽而道:“對不起。”
錢多多一愣。
“你不喜歡,不會再有下次。”他嗓音低柔,幾乎將姿態放到最低。
錢多多面紅耳赤,不知怎麼跟他解釋,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沒有不喜歡……”
車廂內悄然一靜。
陸齊銘看了懷裡的姑娘片刻,不再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摟更緊。掌心順著她的長髮一路緩慢撫至嵴背,一下再一下,安撫。
錢多多身體是軟的,提不起力,腦子也有點暈乎,半天緩不過來。
但她臉頰貼在他胸前,耳畔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聽起來讓人安心。
她完全是下意識,抬起兩隻胳膊,抱住他脖子。
察覺到她放鬆的依賴,陸齊銘眼底的光不禁更柔,十指繞到她後背處,將散開的兩條細帶重新扣好。
不可避免的,指尖擦過那片細嫩滾燙的皮膚。
錢多多抖了下。似乎難為情,臉龐往他懷裡埋更深,要把緋紅的頰藏起來。
車廂內寂靜無聲,兩個人都默契地緘默。
不知過了多久。
錢多多唿吸順下來。意識到再這樣待下去,他們可能天亮都走不掉,只能試著清了清嗓子,抬起腦袋看陸齊銘
她眼睛還是溼溼的,像蒙了一團輕紗和薄霧,語氣透著篤定:“陸齊銘,你喝多了。”
陸齊銘盯著錢多多媚態妖嬈的臉,須臾,配合地頷首:“嗯。”
“今晚你喝了多少?”
錢多多問他,“兩杯?三杯?”
“忘了。”他平靜地回復。
錢多多點頭。
也是。喝醉酒的人,怎麼可能對自己喝過的杯數有清晰記憶……說到底還是爸爸太熱情。陸齊銘平時根本都不喝酒,酒量想也知道不會太好,為什麼第一次上門就要灌他酒呢?
隨後,錢多多吸吸鼻子,抬手將眼角殘餘的淚痕抹去,動身準備從他腿上起來。
陸齊銘這臺越野車,車內空間已經很寬裕,但一個成年人要在駕駛席和副駕駛席之間橫向穿梭,依然不是件容易事。
錢多多手腳施展不開,後來還是被陸齊銘握住腰舉起來,才給重新放回駕駛室的座椅上。
繫好安全帶,點火。
她手握方向盤,聚精會神看向擋風玻璃前方,提醒身邊的人:“坐好,準備出發了。”
陸齊銘靜默半秒,忽問:“要不要叫個代駕?”
錢多多聞言,轉眸看他:“我會開車,又沒喝酒。為什麼要叫代駕?”
“我怕你身上沒力氣。”他看著她紅潮未褪的側顏,一本正經地續道,“通常女性在這種情況下都需要休息……”
“喂。”
錢多多渾身燙的起火,怕這人再說出什麼,低聲將他打斷,“你喝醉了就閉上眼睛睡覺,不要再講話。”
*
陸齊銘的車,錢多多是第一次開。手生不習慣,一段原本只需二十來分鐘的車程,她龜速前進,開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到。
回到營區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半。
小心翼翼把車停進車庫,她暗自鬆出一口氣,掛擋熄火。
下了車一抬頭,陸齊銘也從副駕駛席那一側下來了。身姿清挺,目光暗沉,像一株沉寂在消寂夜色中的喬木。
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半分醉意的樣子。
錢多多目光流露出一絲惑然,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他真的喝醉了嗎?為什麼他看她的眼神,還是這麼清醒正常。
清醒正常的想吞人。
走神了大約一秒,錢多多挪動步子行至他身旁,出於好意地詢問:“要不要我扶你……你自己可以走得穩嗎。”
陸齊銘盯著她看了幾秒,視線收回去,“嗯。”
錢多多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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