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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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靈隱只站在遠處,並未走進,驚擾眾人。且停在遠處,注目而視,聽其鳴蕭,品其蕭聲,待音漸止,心頭暗歎。這蕭聲初起時深沉醇厚,後轉而悠遠曠達,其間主人清虛恬淡之情溢於言表。
遠遠望之,其人頗為削瘦的身軀,似帶一股飄飄欲仙之意,仿若乘風而去。如隔雲端,與常人相比,硬生生多了幾分超凡脫俗。
蕭靈隱立於亭外,抬頭一望,但見牌匾上濃墨潑灑,俊逸非凡的三個大字——飛雲亭。
待緩緩走進亭前,那右邊侍立的灰衣男子立即望了過來,面微黃無須,眼狹長,眉稍翹,一雙利眼盯著自己,臉上滿是謹慎猶疑,灰袍著身,面容普通,卻猶帶幾分輕視傲氣。
只見得他一臉恭謹對著位居中間的白衣吹簫人,說了幾句後,才有些岔岔不樂,恢復了穩定。白衣左邊的青衣男子倒是轉身向自己走了過來,此人面容亦是不俗,膚色微白,眉高而闊,穩而輕俏,渾身帶著一股開闊疏朗的同時,又帶著幾分瀟灑風流。
說起話來倒也是有幾分風流才子的韻味,只聽得他待走進了,便道:“這位兄臺,可也是暫居佛寺,以備春閨?在下蘇州沈飛,字含山。亭中那位是京城人士,姓何,名安,字銘章。和我們二人一樣暫居佛寺。正逢清晨,我們三人同一時段攀山偶遇,也是巧之又巧。”
“在下川地柳州蕭靈隱,字子瑜,和你一樣,如今也在佛寺備考。”蕭靈隱聞言溫和出聲道。
“柳州,都言蜀地風光一絕,可惜我倒是不曾去過!”沈飛嘆了口氣,走了幾步,又抖了抖衣衫,才嘆惋道。
“蘇州三絕,我倒是聞名已久,卻也不曾去過。”
“噗嗤!”沈飛一聽面前這個俊朗不凡,氣度恢宏的正經書生這樣學自己所說,倒是一樂。
“子瑜兄,你說話真有趣。”
“含山兄也是個性情中人,有趣的很。”
“何兄,你倒也轉身過來看看,這位新上來的兄臺,真真是個妙人。”沈飛笑著說道。
蕭靈隱只是笑,但有些莫名其妙的忐忑,往常的他可不是這般願意調侃人,師友們都是稱讚他早熟穩重,就是性子悶了些,不愛說話,多讓他學著圓滑點。
今日個的,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不知不覺就說了不少話,更是逗趣了不少。
他雖面帶淡定,不卑不亢,但眼角卻是盯著那白衣人,不得不說,之前的那曲蕭聲,已讓他讚歎不已,想要結識一二。
只是那白衣人倒也未立刻轉身,只聽得一柔和雅緻,卻又帶著幾分玩笑的語氣說道。
“含山君這樣說,我倒要看看。”
既是進了亭中,視野也清晰了幾分。那白衣男子,全身上下竟是毫無他物,只見得層層疊疊的白色衣衫,錯落有致的蓋在其身,梳著高高發髻,一頭烏髮及腰,順滑黑澤,身形稍高,但帶幾分羸弱,平生添了令人可親之態。
那男子轉身而望,一張臉生得神清秀逸,秀眉輕蹙,雙眼細長,眸中明亮如星,朱唇稍露,但見幾分淡淡笑意,渾身風姿不凡,恍若神仙中人。
蕭靈隱一時衝動出聲道:“倒是不曾見過兄臺這般人物。”
何安聞言一愣,眉頭微皺,也不多言,只是淡淡的望著這個當日夜市之上明明見過,又有交談的書生。
沈飛聽了後,也掩袖一笑,道:“子瑜兄,我兩真是有緣。”
“你可知,我初入亭,見了銘章兄,說了什麼。”
沈飛拍了拍蕭靈隱的肩,一臉感嘆道,“我還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神仙人物,竟到此一遊。讓我這個迂腐書生見了,有幸把臂同遊。”
兩人對視,深有同感,不由一笑。
小亭內有石桌一臺,石凳四墩,擦拭的一乾二淨,分塵不染。
三人皆是坐在石墩上,先是討論山間風光,後又各做詩三首,□□評一二。待有幾分乏累時,何安便讓身旁的侍衛給二人倒了一杯茶水,拿些點心吃食。
沈飛蕭靈隱只推辭不就,何安只是笑而不言。
另外二人便見那恭謹灰衣男子又將帶上山的行囊內的一精美木盒拿出,木盒蓋子雕有一副山間賞景圖,上有古木盤桓,亭舍一二,雕工精巧細緻。
掀開木盒,放在桌上,但見四格,其間鮮果,糖糕,擺放的整整齊齊,看起來也賞心悅目。
何安便說攀山苦累,消費力氣,定是有幾分飢餓,叫二人嘗試糕點。
沈飛是個大方的,聽他這麼說了後,也不再客氣了,忙手稱謝後,拿了一塊白方細膩的糖糕,放入口中,軟綿如沙,甜度適中,一嘗便知是上好的粳米和糯米磨成,又添了桂花點點,瓷白中帶微黃,多了溼潤濃稠感。
“銘章兄,這是如今京城正流行的廣寒糕吧!倒是一番好運頭。”沈飛不過嚐了一口,便嘆道。
廣寒糕是京城最近流行的一種新式糖糕,文人士子多嘗之,取名廣寒,是因其間“折桂”登高及第之意。
蕭靈隱肚中也有幾分空空,便也親手拿過一塊微黑帶棕的糖糕,糕上有淡淡花紋,輕咬了一口,杏子肉酸甜可口,又咬一口,碾碎的瓜仁,白梅核桃肉夾雜其間,卻絲毫不渾濁,味甘甜,糕軟膩,一嘗便知是上上等糕點師傅所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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