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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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未曾吃過這種糖糕,但也知用料豐滿,工序考究,就連糖糕上的花紋也繁複別緻,斷然不是尋常人家日常吃食,且這白衣男子,雖衣衫形制普通,但那衣料細膩,上等的羅娟若制,衣角尾繡著淺銀色的雲紋,隱隱約約,若不湊近仔細看,倒是不容易看出來。
這人家中定是大富大貴,若非高官貴族,也必是豪奢之家。
蕭靈隱只聽得沈飛笑了笑道,“多謝仁兄款待,在下從蘇州,一路行船至今,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倒是好久未曾吃過這番好吃的糕點了。”
沈飛見何安清淨淡然,也不多言,又道:“日後哪天,仁兄來蘇州遊玩,定要好好招待一二,愚家也好識得,蘇州城內一問,半山沈家便是了。”
提及這番,蕭靈隱倒有些食不知味,他年少失孤,自小在長房族長家長大,雖未得過多照料,但吃穿用度按照族裡規定,用度不減,但到底也未享受過多。
幼時讀書依賴族學,他勤奮刻苦,又得祖父相識的當地大儒徐道遠來家中做客,見他聰慧伶俐,年紀小小又無父無母,既憐憫,又生愛才之心,便將他收為關門弟子。
蘇州半山,他聽恩師所言,皆是當地豪奢所住之地,府宅寬敞,又臨近西湖,地價高昂,這位沈兄也定是出生富家,見識不凡。
他便道:“愚父母早亡,幸有恩師照拂,族中資助,這才來了京城趕考……”
“見你渾身風度,不似尋常人,作詞瀟灑遼闊,頗有賢人之風,讓我這個學識淺薄之人頗為羞愧。”未曾等他說完,沈飛嘆道:“倒是不曾想子瑜兄……”
“愚就在這裡提前祝君明年高中。”他嘆道,又問,“也不知是哪位賢師培養出你這樣計程車子。”
蕭靈隱頓了頓,才答道,“家師姓徐,名道遠,字……”
“字橫山是不是!”沈飛一聽,連忙大笑道,“原來仁兄是橫山先生的高徒,愚在蘇州,早有拜讀橫山先生的大作,深感佩服。今日我倒是幸之又幸,竟是一日之內能夠結識二位。”
他起身,先是嘆惋,後是詼諧一笑道,“愚字含山,其間山字還是我特意求來的。”
“橫山先生,實是我讀書時最為喜愛之先生,若不是家中拘著我,我早就入蜀只求一見。”
“子瑜兄,敢問橫山先生是否身體健朗如初,愚最近讀其詩歌,散文,唯有佩服,又頗為擔憂。”
恩師徐道遠因為三番五次稱病推辭朝廷官位不就,世間之人多認為他體弱多病。
蕭靈隱聽聞之,忍不住一笑,又道:“恩師一向身體硬朗,在家多植樹,閒時侍弄花草,不曾有過什麼大病痛。”
“那就好,那就好!”沈飛聽聞,安心說道。
第69章 第三個世界07
話說三人聊了聊詩句之後, 又轉而提及當朝朝政之事。
晉朝立初,為斷前朝武將之禍, 極力宣揚文學教育,對文臣頗為優待。又開恩科, 多取士子,朝中大臣, 文壇巨儒,不斷吸取前人教訓, 抨擊時事,日積月累, 形成了大晉較為開放的政風。
當朝士子多愛談朝政之事,世間群眾也多有抨擊時事,更甚者一年一度的元旦盛會之上,曾有樂人作唱詞諷刺當朝丞相。
“子瑜兄,銘章兄, 你們可知前段時間立太子之事?”一聊起天, 沈飛就有些滔滔不絕,神情也激動起來。
“略知一二。”蕭靈隱是個謹慎之人,雖心中有著不少想法, 卻寡言少語,少與人談古論今。
何安只默默聽著,面帶幾分笑意。
“要愚說, 不管怎樣, 太子之位萬萬不能空懸了, 如今朝野之上,紛紜不斷,兩黨之爭漸起,皆因一個太子之位。”講到這,沈飛微微一嘆,道,“愚雖不知帝王之心,究竟屬意何人,但觀諸位皇子,長子平庸,缺乏銳氣,著實不是個好人選。”
何安身旁服侍的灰衣侍衛,一聽此言,眸中厲色即顯,看向何安,想要開口斥責這個大膽的書生,何安卻按壓住,只輕聲笑道,“那含山君覺得四位皇子,哪位最合適?”
蕭靈隱是個心細之人,沈飛沉浸於自己的議論之中,他卻是注意到何安身旁服侍之人眼中的惱火,又聽何安這般問道,心中微微一動。
沈飛一聽,右手指扶額,輕點幾圈,才道:“本朝雖有科舉取士,集天下英才於朝政,但恩蔭推舉過多,朝廷官位難容。”
“愚聽北地行商的大兄言,邊境任官者往往多是恩蔭,官員推舉之親近,多人兼用一職位,互相且多齷齪勾結,剋扣將士之錢糧。長此以往,必生亂象。”
“當朝志士,多有銳新改革之意。英君賢相,自成佳話。愚觀四位皇子,唯有三皇子銳意進取,有改前人之風。”
何安聽聞,面上雖依舊淡然,心裡頭卻是長嘆。
大晉朝對文人優待,但因前朝亡於武將之故,對武將頗為謹慎,控制繁多,生怕武將作亂,擾亂諸州。
因而多用文人壓抑武官,文臣統領武將,武將者,多換職位,避免大將掌握兵權,滋生禍亂。
當朝之人,猶重文治,科舉及第,自是光耀門楣,若為兵將,自是位卑,且多受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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