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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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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是自然界再正常不過的規律,他們總會想開的,再說這不是還有大福那小子在他們身邊麼,到時即便不用你多說什麼,那小子都會好好照顧陳太后。”

  陳阿嬌對葉夏有多好,陸向北是知道的,同樣的,劉徹對葉夏有多好,陸向北亦知道,但陳阿嬌和劉徹對葉夏的好在陸向北看來,多多少少還是存在著點不同。

  簡單點說,陳阿嬌對葉夏的好是無私不夾帶任何利益的那種好,而劉徹則基於嫡公主是伴著祥瑞落地,

  才寵愛這個女兒,又因為嫡公主聰慧,小小年紀便能做出一件又一件利國利民之事,自然愈發寵愛嫡妻生的嫡女。

  當然,在這利益基礎上,劉徹也確實對嫡公主有幾分真心喜歡,甚至隨著時間推移,那幾分真心一日比一日多。

  好吧,陸向北還得承認一點,就算劉徹一開始出於利益喜歡嫡妻生的小公主,但那所謂的利益,不是劉徹

  這個人為了私利,而是其為了大漢江山社稷和百姓的利益,所以,即便劉徹對葉夏的喜歡和寵愛不像陳阿嬌那般從一開始就純粹不夾帶任何雜質,陸向北心裡並不認為劉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至於他剛才所言中沒提到兒子大福會好好照顧太上皇劉徹,不是他刻意不想提,是劉徹這個太上皇不像陳阿嬌僅有一女,

  等葉夏離開這個世界,劉徹的其他兒女或許在對待陳太后的時候有那麼點怠慢,可對待太上皇劉徹,

  他們的親爹,肯定不會慢待。退一步說,劉徹雖已做了多年太上皇,卻不是失去所有權柄的病貓,又豈會容兒孫在他面前放肆?

  “嗯,我會在走之前多叮囑大福幾句。”

  葉夏自然明白陸向北言語中的意思,她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冷血動物,感受得到陳阿嬌這四十多年來對她的疼愛,

  出自真心,不含半點雜質,現在她就要離開,不管怎麼說,她都是陳阿嬌生的,而陳阿嬌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母親,是親孃,早早失去女兒,再無血脈留於世,陳阿嬌如何能一下子承受住這個打擊?

  “我其實還是有些擔心我阿孃撐不住。”

  從愛人懷中退出,葉夏眉頭微蹙,思索片刻,語氣中透著些許懊悔說:“若知道會這麼早離開,我就該聽阿爹阿孃的,把終身大事給解決掉。”

  聞言,陸向北挑眉:“和誰?”

  葉夏先是一怔,旋即雙眼圓瞪:“除過你難不成有第二個人?”

  陸向北摸著鼻頭訕笑:“生氣了?”

  葉夏沒好氣說:“沒錯,我是生氣了,都怨你,說什麼

  和我年歲差距大,說什麼都不同意和我成婚,否則,咱們在這留下一兒半女,對我阿孃來說,沒了女兒,有個外孫在身邊,她心裡起碼有個安慰。”

  “媳婦兒,你該不是忘了吧?在你年幼那會,是你說要來一場柏拉圖式愛情,不過,你那句咱倆年齡差距大,我不否認,這也確實是我心裡的顧慮。

  畢竟你我在這相差近三十,我不介意做你的男後,做有史以來第一個男後,可年齡這一關我不太能跨得過去。”

  事實卻並非是這樣,是陸向北很早便看出,他媳婦兒之所以不選夫,不舉行大婚,只是想顧全他的面子,一個男人的面子。她不想他被人談論,不想他承受半點非議。

  對此,陸向北無疑覺得暖心,他沒少和媳婦兒只要她一句話,任何非議於他不過是耳旁風。媳婦兒貼心,

  考慮他的心情,不答應劉徹陳阿嬌選夫,成婚;他考慮媳婦兒的心情,不想“逼”她只為和她在人前成雙成對。

  就這樣,他們夫妻還真在這大漢來了場柏拉圖式愛情,思緒輾轉到這,陸向北禁不住笑出聲:“好了,事已至此,多想無用。”

  陸向北柔聲說著,想了想,給葉夏出了個主意:“用攝錄機把你最近的生活點滴全錄進去,這樣咱們離開後,陳太后看著你的影像應該會好受點。”

  有葉夏和陸向北還有陸墨涵一家三口加持,皇家研究所數年前不僅發明出電,且發明出播放機、電視機、照相機等不少大大小小的科研產品,很大程度上又提升了人們的文娛生活。

  “這個主意好。”

  葉夏展露笑顏,繼而說:“你休息吧,我走了。”

  隨著音落,陸向北眼前已無親親媳婦兒的身影。不用多想,葉夏是利用空間瞬移功能回了皇宮。

  晃眼過去三個多月,這日,葉夏感覺四肢活動明顯有些遲鈍,感覺這一兩日就會離開,她著近侍前往行宮,將太上皇太后接回宮,又著身邊的女官傳旨,召太子劉紹和逸王劉據(陸墨涵)來宣室。

  得知母上大人宣召,陸墨涵一刻不停趕來宣室。

  “說過多少次了,私底下別這麼多禮。”

  揮退在旁伺候的宮人,又著太子劉紹暫且去宣室外候著,葉夏招唿兒子上前,眉眼柔和,笑說:“這會子叫你過來,主要是娘想告訴你,大概就這一兩日,娘和你爹便要離開了……”

  尚未說完後話,陸墨涵目露不解,問:“離開?娘,你和我爹要去哪?”

  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可他不想去想那預感是什麼,見母上大人遲遲不做聲,陸墨涵心中生出的那股子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攥住兒子的手,葉夏眼裡流露出不捨:“三個月前娘感覺到即將要離開這裡……”

  話剛說出半句,葉夏就見兒子淚流滿面,一時間,她不知該如何把未盡之語說完。

  “娘……你和我爹……你們……”

  陸墨涵許是太過情緒激動,哽咽著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

  “哭什麼啊?傻小子!”

  葉夏動作遲鈍,想要幫兒子擦拭臉上的淚水,陸墨涵發現她的異常,心裡愈發感到難受,張了張嘴,喉中如被棉花堵住一般,發不出絲毫聲音。

  “娘不是和你說過麼,在二福他們重生的每個世界,娘和你爹也是這樣沒什麼徵兆地離開,而且娘還有告訴過你,這樣的離別不代表永遠不再相見,你好好的,真沒必要如此。”

  陸墨涵薄唇緊抿,由著眼裡淚水湧出,不發一語。葉夏彎起唇角,嗓音輕柔舒緩:“等娘走後,你要答應娘,有空就去太后身邊坐坐,陪太后說說話解悶兒,答應娘,一定要好好孝敬太后……

  和太上皇,你知道的,他們這些年對娘很好,簡直像是要把心肝肺掏出來給娘,大福,娘希望你將他們像對娘和你爹那樣孝順,嗯?”

  在葉夏含笑的目光注視下,陸墨涵靜默良久,方點頭:“……嗯!”

  知道無法留住母上大人,也正因為知道,陸墨涵心裡更是受不住即將和娘離別,不知何時才能在相見。

  “照顧好自個,不要對娘和你爹離開這事兒傷心,娘不會騙你,咱們一家人終有一日會團圓。大福,

  大漢有今日不容易,在娘走後,你要幫娘看著大漢持續發展,若是紹兒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幫幫他。”

  陸墨涵再次點頭:“我會的。”

  葉夏看著兒子,目中寫滿欣慰,須臾後,她對著宣室外說:“讓太子進來吧。”

  為免太子劉紹日後繼位被人拿身世說事,葉夏在立儲時,徵得太后太上皇同意,徵得兒子陸墨涵同意,

  又問了小劉紹的意願,認下這個侄兒做了兒子,說白了,就是逸王劉據將長子過繼給葉夏這位女帝。

  “母皇!”

  太子劉紹從宣室外進來,幾乎是瞬間察覺到周圍氣氛不對,在看到皇叔逸王雙眼明顯泛紅,心生不由一緊,疾步上前,來到葉夏身旁:“母皇……”

  “好孩子,母皇叫你和你父王過來,是有事囑咐你……”

  私底下,葉夏讓劉紹繼續稱唿逸王為父王,此刻,她握著劉紹的手說:“回頭你登基後,定要牢記,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且要記住堅持不懈抓科研和抓教育,不可貪圖享樂,做明君,不做昏君,別在女色上犯煳塗。”

  太子劉紹聽葉夏說著,漸漸覺得不對勁,他神色緊張:“母皇,您這是……”

  這怎麼像是在交代遺言?這個念頭一竄上來,再結合父親逸王眼下的神情,太子劉紹的嗓音禁不住透出哭腔:“母皇,您這是做什麼呀?”

  不等葉夏做出回應,太子劉紹大聲對宣室外喊:“傳太醫,快傳太醫!”

  葉夏笑著搖搖頭:“傻孩子,沒用的,母皇的身體母皇最是清楚,你好好聽母皇說幾句話,這樣母皇走得安心些。”

  “不……兒臣不許母皇這麼說,兒臣要母皇好好的,母皇,你不會有事的,太醫很快就過來,兒臣不要你出事……”

  太子劉紹邊哭邊搖頭,這一刻的他,就像是個年幼不知事的稚童,絲毫看不出平日裡的儲君風範。

  “好孩子,這人啊,生老病死是常態,母皇只是到了走的時候,這很正常,你要做的是把母皇說的話記在心裡,要孝敬你父王和母親,要勤政愛民,也要勞逸結合,顧好自個的身體。”

  前面葉夏提到要太子劉紹勿在女色上犯煳塗,這話說起來是在給太子打預防針。不過,話又說回來,

  自葉夏承接大漢江山社稷,權貴大戶府上的公子哥兒竟在不知不覺間,只娶正妻,不再納妾進門,

  再有逸王據從婚後到接連生下兩子一女都未曾納過一妾,及冠軍侯霍去病只有一個夫人,未納一妾入後院,及丞相韓戰韓大人在妻兒死於匈奴手後,別說納妾,

  就是續娶都從未提起過,這麼多的表率在,長安城中權貴大戶府上的公子們,還有朝中的年輕官員們,有樣學樣,只娶妻,不納二色。

  葉夏聞知這一現象,直接推出一夫一妻制這個政令,並標註一夫一妻制的好處,有這個政令在,全國各地陸續響應女帝推出的“一夫一妻制”。

  然,太子是國之儲君,等她離開後,太子承接大統為帝,若是經不住女色誘惑,犯起煳塗,葉夏擔心推出“一夫一妻制”已整整八年的政令,會就此打破。

  她不想看到權貴富戶妻妾成群,普通百姓卻難娶到媳婦,這樣很影響大漢人口發展,基於此,她說與太子這句別在女色上犯煳塗,

  就如給太子脖子上套了個韁繩,好吧,這樣比喻不怎麼恰當,但葉夏確實是這麼想的。與此同時,

  葉夏不是不相信太子的自控力,她只是讓其腦中多個警鈴,免得“一夫一妻制”則一政令真出現變故。

  劉徹和陳阿嬌是帶著滿腹疑惑從行宮趕過來的,以兩人的眼力,不難發現逸王和太子面上的異樣,待聽到葉夏說她時間不多了,

  說她即將離開這個世界,劉徹和車阿嬌當即淚湧眼眶,眼力滿滿都是不可置信。

  “無憂啊,你這是瞎說的對不對?告訴阿孃,你是在瞎說,是在和阿孃開玩笑,無憂,你快說話啊!”

  陳阿嬌哭得泣不成聲,攬葉夏靠在自己懷中,痛聲說:“阿孃不信,無憂,阿孃不信你就要這麼離開阿孃……”

  青絲已變花白,但陳阿嬌的樣貌看著不過四十出頭,她不想相信女兒說的,奈何女兒現在連抬手都吃力,說話的聲音聽起來也虛弱得很,由不得她不信女兒這會兒在向她說遺言。

  “阿孃,生老病死是件很正常的事兒,你別傷心,要不然,我走了會放心不下你和阿爹的。”

  葉夏嘴角掛著淺笑,儘可能讓自己吐字清晰:“這是我近三個來月錄的有關我日常生活的影像,阿孃阿爹若是想我了,可以看看影像,不要因我離去傷心,無憂不要阿爹阿孃因無憂累及身體。”

  劉徹老淚橫流,衝著一旁的太醫們發火:“你們都是飯桶不成,啊?這麼多人,就沒一個想出法子……”

  “阿爹……”

  葉夏見太醫們齊齊跪伏在地,不由截斷劉徹,說:“阿爹,你別難為他們,要是我這身體他們能夠醫治,

  自然會盡心竭力給我醫治,但我現在這樣兒不是生病,阿爹,我就是在這世上的時間到了,不得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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