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去！”

尖叫聲響徹山林，時嘉下意識往遠處看去，遠處樹影搖曳，什麼都看不清，但聽到尖叫的人二話不說背上揹簍，往山下狂奔。

“快跑！”

時嘉連忙跟上，但她還是下意識回頭看了黎村長一眼，他滿是皺紋的臉上焦急不已，但他卻站著沒動，慌張大喊，“大山，鐵柱！”

“爹，快跑！是狼！”這聲音斷斷續續。

黎村長握著拳，一咬牙一跺腳，也轉身離開。

時嘉收回視線，雙手緊扣揹簍。沿著來時的路跑，山路難走，再加上揹著一揹簍的東西，她的速度當然不算多快，漸漸的，她的雙腿就像灌了鉛，走路的速度越來越慢。很快就被其他人扔在了身後。

“唿唿”時嘉氣喘吁吁，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黑又一黑。

“啊——”忽然一道淒厲的慘叫聲在身後響起，“棟哥！”

時嘉嚇了一跳，咬牙打起精神，但腳步依舊沉重，她好想坐下來休息一下！

“啊——”又是一聲慘叫

“躲樹上！”

時嘉一咬牙，放下揹簍，只拿著柴刀。少了負重，她好像活了過來一般，雙腿輕盈的在樹林中跳躍。

“唿唿”熟悉的後山出現在眼前，時嘉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腿一軟就要摔倒，她連忙扶著旁邊的樹幹。

“大嫂！”王鐵山的聲音響起。

時嘉瞇著眼看去，少年飛快朝她奔跑，“鐵山？你怎麼來了？”

“大嫂？你沒事吧？剛才下山的人說遇到狼群了。”王鐵山將時嘉上下打量一番，確認她沒有事，緊張的情緒才稍微緩解。

“沒事！”時嘉無力地搖搖頭，雙手抓著樹幹用力，“我們先回去吧。”

“大嫂我扶你！”王鐵山連忙攙扶著時嘉，小少年的力量雖小，但扶住時嘉一個瘦弱女子還是能做到的。

兩人慢慢往山下走，這時一群人舉著火把出現在山腳，他們看見時嘉連忙問，“李娘子，其他人呢？”

臉色慘白的時嘉搖搖頭，“我不知道。”

“你怎麼不知道？你說他們是不是為了保護你……”一個高顴骨吊梢眼的婦女仇恨地瞪向時嘉。

“你胡說！”王鐵山站在時嘉面前，擋住她的視線。

“首先，狼群不是我招惹的，其次聽到狼群，我就和他們一樣跑了。所以後面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時嘉有氣無力，她現在就想回家躺著。

“那，你，你為什麼不等他們——”

“閉嘴！”一個黎族叔祖呵斥！真是太不像話了。“劉氏管好你兒媳婦！”

“是是！”一個老婦人畏懼地看了那叔祖一眼，伸手揪住高顴骨吊梢眼的耳朵。

那黎族叔祖只是看了時嘉一眼，便讓眾人繼續上山。

時嘉也沒有看他們只讓王鐵山扶她回去。

“大嫂！”一開門，一臉焦急王鐵花，以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傢伙迎了上來。

“嗯，我回來了。我先去堂屋休息，晚飯就交給你和鐵山了。”時嘉努力調動臉上的肌肉，露出笑容。

“嗚嗚好，大嫂交給我們就好。”王鐵花看到人的那一刻，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小傢伙反而不哭了，只是趴在時嘉身上怎麼也不下來。

“牛牛乖，孃親累了，小姑姑抱你好不好？”王鐵花鬨著。

小傢伙搖頭，“不！要，娘！”

時嘉無力地伸手摸摸小傢伙的小腦袋，“沒事，你去忙吧，快做飯，我餓了！”

“好！我這就去。”

王鐵山也去幫忙燒火噼柴了。

時嘉很累，吃了飯，換了衣服就睡覺了，因此也不知道村民們抬著兩具血肉模煳的屍體下了山。

翌日，時嘉去村長家問薯蕷的分配時，看見了兩戶掛白帆的人家，才知道死了人。

村子裡的氣氛很沉重，卻又不似之前那樣壓抑。

斷了條腿的村長，臉色蒼白的坐在椅子上，拿著個本子分發薯蕷，除卻徵糧的部分，每戶還能分十斤，而死了人的兩戶人家則分五十斤，算是村裡對他們的慰問了。

時嘉提著十斤薯蕷，路過其中一戶掛白幡人家的時候，看到那個高顴骨吊梢眼的女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嗚。”

時嘉將薯蕷放在門口，走進去上了一炷香。

“是你！你個賤、人！”高顴骨吊梢眼女人瞪著時嘉。

“方氏！”她婆婆劉氏一巴掌拍在她臉上，“你閉嘴。”她沖時嘉點點頭，沒有說話，繼續燒紙，臉上全是悲慼。

“節哀！”時嘉鞠了一躬，轉身離開，拿起薯蕷往家走。

回到家中，時嘉便想起了那棵人參，心裡就按捺不住。她猶豫再三，還是拿起了柴刀鋤頭和揹簍。

“大嫂？你去哪裡！”王鐵山警惕地攔住時嘉。

“我到山裡看看。”

“我也去！”王鐵山立刻說。

“不用，你留在家裡看家！”

“不行！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山裡有狼，但靠山吃山，所以王鐵山不會阻止大嫂進山。

“行！”時嘉想了想，兩個人挖會快很多！早去早回也安全一些！

兩人叮囑王鐵花看家，便進了山。

他們家住的偏僻也是很有好處的，至少上山的時候不會被人發現。

時嘉帶著王鐵山熟門熟路的來到發現人參的地方，因為昨天的挖掘，周圍的低矮灌木被清理幹凈，所以，地勢還算開闊。

人參在一個斜坡上，且上面有一叢茂密的雜草，因此很難被人發現。

“這麼大！”王鐵山看著人參植株的大小，有些吃驚。

“至少一百年！”時嘉沒有多廢話，拿起鋤頭就開挖。

挖人參是個細緻活，兩個人一起挖，也花了一個多時辰。當他們用樹葉將人參包裹好。放進揹簍的時候，天邊的太陽又變成了橘紅色。

時嘉忽然想到昨天放下的揹簍，似乎就在這附近。

“鐵山，等一下。”時嘉將揹簍遞給王鐵山，拿起柴刀就按著記憶的路線走。

“大嫂，你去哪裡？”王鐵山驚唿。

“那東西，很快的。”時嘉道，“我看見了！”她沖向背簍。

“大嫂，那是什麼？”王鐵山見時嘉揹著揹簍回來，好奇地問。

“昨天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