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8頁
薛阿姨:“我就是看小肖也挺不容易的。”
薛阿姨真的在花園裡開了幾片菜田,每天早晚兩次催一催,順手的事,很輕鬆。
肖丹每天看著菜田裡的菜都變大一些,特別高興。
手裡有能自己控制的物資,心裡就更踏實一些,更滿足一些。
第三天晚上薛阿姨又催了一次,還跟她說:“明天再催一次就差不多了。”
肖丹很高興。
結果白高興了。
睡一晚上,第四天早上醒來,全部的菜地都被偷光了。
肖丹氣得倒仰。
等周望晚上回來,她追著周望抱怨,說:“咱們小區監控能不能修修?”
吉祥嘉園的監控在第一次喪屍災情的時候為了掩蓋一些事,就“壞掉”了。
她說:“要不是監控壞了,我現在就能找著犯人了。”
周望這幾天早就看到菜田了,他只是不吭聲。
果然發生了預料的情況。
聽肖丹這麼說,周望停下腳步,嘆氣:“幸好監控壞掉了。”
肖丹愕然。
周望轉過身來:“要是監控沒壞,知道是哪些人偷的,你打算怎麼處理?”
第167章
肖丹生氣:“當然是讓他們把偷的菜交回來!”
“那如果偷的菜已經下鍋了呢?”周望問, “或者就算交回來了,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處罰偷菜的人?”
肖丹突然卡殼了一下。
因為她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處罰那些偷菜的人。
她可能甚至沒想過這個問題。
周望問她:“你知道曹家才嗎?”
肖丹猶豫一下:“聽說過。”
周望問:“那天你在學校打電話給我求救,曹家才攔著不讓去。你知道姜澄是怎麼處理的?”
周望的眸子幽幽的。
畢竟是曾經帶領一個小區扛過了一次喪屍災情的人。
肖丹說:“聽說是放黑貓給咬死了。”
周望說:“第一次鬧喪屍的時候,就剛開頭的幾天,他們物業就有個保潔鬧罷工不肯幹活了,你聽說過這個事嗎?”
肖丹聽說過。
這個事在第一次喪屍災情的時候沒有人提。
後來曹家才報案,警察迫於他難纏給姜澄打了個電話核實,青年公寓大家還擔心來著。
到這一次再爆發喪屍,墨狸直接咬死了曹家才,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次和上一次是不一樣的了。
大家不再遮遮掩掩, 反而有意或者無意地會透露給外來者——後加入小區的人、隔壁的合作伙伴等等。
姜澄的夥伴們不再擔心這會成為和平時期的“罪行”。
這是姜澄處理事情的作風。
是可以窺見姜澄內心和手腕的證據。
“那時候才啥時候啊, 外邊都是喪屍,姜澄就把那個人趕出去了, 就是讓他去死。”
“你查了監控找到了偷菜的, 你能把這些人都趕出去讓他們去死嗎?”
周望發出靈魂質問。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肖丹脫口而出:“那怎麼行!”
她沒這個權利也沒這個能力。
那麼大好幾片菜田都偷光了,那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幹得了的,那起碼得百十來人。
別說百十來人,就是一個人,她也不能因為偷菜就把一個難民趕走啊。
“姜澄敢讓人死。”周望說, “所以從六月那次,幾千人就都聽她的話。你看她說話有人敢不聽嗎?”
“可你, 你要把這些人揪出來又毫無辦法,以後你還想管事嗎?我肯定要把你換下去了。”
“因為以後你說話就不會有人再聽了,你以後再管事就管不動了。”
“你跑單幫跑慣了,我知道。你嘴巴挺厲害,跟人吵架別人吵不過你。”
“但管理一個集體是不一樣的。”
這一晚肖丹失魂落魄地回家了, 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領土豆的時候周望發表了講話。
他兩手搭在肚子上,有公司領導的氣質:“大家改善一下生活,不錯。”
“但要想改善生活,就得付出。這種白拿也就這一次,沒下次了。”
“你要不然出來幹活做工掙績效點,要不然自己想辦法豐衣足食。”
“超能力是好用沒錯,但咱們人類在沒有超能力之前已經活了幾千年了。”
“木系就這麼幾個,乾等著人家給你種?人家木系不種你自己那手就殘廢了是嗎?”
“塑膠箱子、泡沫箱子找一找,我再找土系、金系,我求著人家去給你們做一批盆。”
“薛大姐、錢大姐已經同意給大家育一批苗,大家都領回去,自己種起來。”
“別乾等著人家把飯喂到嘴裡。”
個人種菜這種事是攔不住的。
姜澄和宋景爍早在會議裡談及過。實際上他們鼓勵大家這麼做。
水果蔬菜的管制最主要原因是物資確實緊張,所以首保基礎物資,也就是讓大家都不餓肚子的土豆。
次要原因是也用來作為調動大家參與集體積極性的獎勵。
但他們不是要拿這個脅迫誰,打壓誰。
肖丹想大規模種植是在分臨時政府的權,這肯定是不行的。但老百姓自己陽臺種幾盆菜改善生活,努力自助自救,是要被鼓勵的、支援的。
肖丹費盡口舌求著薛阿姨開闢菜田沒人記得她的好。
周望解決了問題,給大家弄來了一批種菜的盆、箱子和苗,大家都覺得他是個有能力的人。
肖丹看著大家的笑臉和對周望的感謝、贊聲,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但又說不上來怎麼被坑了,被誰坑了。
因為每一步都是她自己想的,自己做的,甚至別人勸了、拒絕了,她也沒聽。
全是自己搞的事,那到底是誰坑了自己呢。
想不明白,有點茫然。
作為一個全職媽媽她一直覺得自己沒有與社會脫節。
她推銷的那些東西和保險,需要不停地去找客戶,說服別人買。接觸了這麼多的人,怎麼還會脫離社會呢。
但跑單幫即便接觸很多人,跟每個人也都是一對一的單線連線。
強勢一點、臉皮厚一點,生意就做成了。
但“社會”這個東西的精髓其實在於多人互動。
要在集體中才會產生複雜多線關係,需要看清動機、目標和形勢,需要理清多線關係,需要反應迅速,需要臨場應變,需要隨時調整。
沒有這種環境,人漸漸會在某些方面變得遲鈍,反而在另一些方面變得執拗而自己毫無所察。
這才是“與社會脫節”的本質。
徐總公司的人雖然大家都領了工作崗,但大家的基礎物資還是要領的。
都站在人群裡聽了周望的講話,等結束,各自散了。
徐總跟於總監說:“白忙活一場。”
昨天晚上偷菜人真的特別多。大家一聽說那個菜熟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要收割了,都拿著塑膠袋下樓了。
昨天晚上的小區裡簡直鬼影幢幢。
大家看見了熟人也不打招唿,都悶頭偷菜。
安靜極了。
徐總他們人多力量大,偷了不少。
就吳言和陶霄霄非得找個圍巾把臉包上,說“要讓肖丹看見多不好意思”。
但這也不影響她們倆一人腋下夾著四顆大白菜踮著腳跑上樓。
菜田這事就這麼過去了,現在倆人跑去安慰肖丹去了。
職場上就是這樣,陪你一起罵別人的,可能就是那個“別人”。
於總監摸著臉說:“嗐,早想到了。”
徐總有點受不了他了:“你有完沒完?”
於總監嘿嘿笑:“你嫉妒我。”
爬樓真的是最快瘦身方法之一。
於總監經過訓練,超能力突飛勐進,已經開始參加戰隊行動。
才爬了幾天樓,已經瘦了一圈。
下頜線都出來了!
每天洗漱都要佔廁所很長時間照鏡子欣賞自己的下頜線。
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要抬著下巴。
徐總冷笑:“我一身肌肉的勐男我嫉妒你個胖子?”
於總監:“胖只是暫時的,臉才是永恆的。”
以前他說自己上學的時候是校草,被多少女生追求,大家總說他吹牛逼。
這一瘦下來,大家終於相信他不是吹牛逼了。
就連吳言和陶霄霄對他說話語氣都溫柔了很多,笑容也真誠了很多。
不是以前那種似褒實貶的說話、皮裡陽秋的假笑了。
電視臺嶽超他們製作的地圖上,綠色的亮點漸漸多起來。
不僅像十四中這樣的能收容庇護的安全區多了起來,更是先後有福陽區、武行區、深南區三個城區和瑤湖區一個郊區成立了臨時區政府。
石龍區臨時政府的領頭人鄭軍偉看姜澄一次又一次地上電視,搓著下巴笑道:“有意思。”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