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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覓沒接話。他站在衣櫃前,手裡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看著蹲在地上疊衣服的秦玦。

眼前的人低著頭,後腦杓的頭髮翹起來一小撮,不知道是穿衣服時弄亂的的還是剛才在浴室裡蹭的。他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又伸手把已經放好的衣服按了按,確認不會散開。

江覓看了一會兒,蹲下來,把手裡那件毛衣放在秦玦手邊。

秦玦拿過去疊好,放進箱子裡。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配合著,一個從衣櫃裡拿,一個在地上疊,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江覓卻知道,秦玦在以此表示自己的堅持。

床上的衣服越來越少,箱子裡的衣服越來越多。秦玦將最後一件外套疊好放進去,拉上拉鍊,把其中一個箱子立起來靠在牆邊,又蹲回地上。

他抬起頭,發現江覓正看著自己,目光很輕,很柔軟,像冬天的陽光落在雪地上。

“怎麼不收了?”秦玦輕聲問,“累了?”

“我們回去後買張新床吧。”江覓笑了笑,“換張大的,反正也經常回去。”

秦玦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他蹲在地上,仰著臉望向江覓,等回過神來,笑著蹦了起來,湊過去在江覓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帶著響。

“交給我吧,”他說,“我讓人先運回老家去。”

江覓點了點頭,繼續收拾衣服了,也沒問他要怎麼解決,反正有錢能使鬼推磨。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兩人就醒了。

秦玦先起床去洗漱了,江覓在床上多躺了五分鐘,等秦玦拿著擠好牙膏的牙刷走回房間,他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兩人洗漱完,換好衣服,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車庫裡有輛深灰色的越野車,是秦玦昨天讓司機開過來的,後備箱很大,能裝下他們所有的行李和露營裝備。秦玦把行李箱放進去,又把帳篷、睡袋、防潮墊、摺疊桌椅一件一件地碼好,最後蓋上後備箱的門,拍了拍手,滿意地打量了一番。

他坐進駕駛座,繫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江覓坐在副駕駛,把座椅調到一個舒服的角度,側頭看了他一眼。

秦玦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表情比平時嚴肅一點,嘴唇微微抿著,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

江覓自然注意到了,但他以為秦玦是因為太期待這次公路旅行才緊張的,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又覺得這人實在是可愛。

難怪快三十歲了,還被叫著寶寶。

車子駛出地庫,匯入清晨的車流。

城市的街道還沒完全醒來,路燈亮著,早餐店的門簾掀開了,熱氣從裡面冒出來,在冷空氣裡凝成白色的霧。

秦玦開得不快,不趕時間,反正今天的行程只有四個小時,到H市住一晚,明天再繼續走。他把手機架在支架上,開啟導航,語音播報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有點突兀。

江覓伸手調低了音量,秦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把音量調得更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只偶爾瞥一眼螢幕確認路線。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從樓房變成了田野,從田野變成了山。

冬天的山是青灰色的,樹光禿禿的,但松柏還綠著,一片一片地嵌在山坡上,像一塊舊毛衣上的補丁。

第70章 草原

秦玦開了一個多小時,在一個服務區停下來加油,兩人換了位置,江覓開剩下的路程。

秦玦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側頭看向江覓開車的樣子。

江覓的車技沒話說,比秦玦請得司機更穩,目光專注,靈活應變。遇到大貨車的時候會提前變道,超車的時候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秦玦看了他一會兒,閉上了眼睛,沒有睡著,只是閉著,聽著發動機的低鳴和空調出風口的風聲,聞著駕駛室傳來的淡淡柑橘味道,那是江覓用的那款沐浴露香味,他在每一個夜晚都聞著它直到睡著。

兩人並沒有一直沿著高速開,總是會在服務區停下來四處逛逛,聊會兒天,到了H市已經是下午了。兩人辦了入住,在酒店附近找了家餐館吃了晚飯。

秦玦吃得比平時快,江覓還在喝湯的時候他已經放下筷子了,坐在對面看著江覓,目光灼灼的,像一隻盯著獵物的豹子。

江覓被他看得不自在,把湯碗端起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看什麼?”江覓的聲音從碗後面傳出來。

“看你。”秦玦說。

江覓把碗放下,瞪了他一眼,但那個眼神沒有任何威懾力,因為他的耳朵紅了。

吃完飯回到酒店,房門剛關上,秦玦就靠過來了。

他一隻手攬住江覓的腰,另一隻手把門鎖上,把江覓抵在門板上,低頭吻了下去。

那個吻來得又急又重,從唇齒間抒發著無法言說的焦灼,剋制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秦玦腦海裡只剩下一個想法:再多一點……讓我完全佔有他。

江覓被吻得喘不上氣,推了他一下,沒推動。

其實他根本沒用什麼勁,否則以一個成年男人瞬間爆發的力量,不可能推不動秦玦。

於是這點動作在秦玦眼裡跟公主伸出粉色爪子踩奶時差不多。

漸漸的,那隻手攥住秦玦腰側的衣服,江覓閉上了眼睛。

衣服從門口一路散落到淋浴間。

秦玦把水開啟,熱水澆下來的時候江覓打了個哆嗦,很快就被秦玦的體溫蓋過去了。

淋浴間裡的水聲很大,蓋住了其他的聲音。半小時後秦玦關掉水,兩人的嘴唇依舊沒有分開。

秦玦像抱樹袋熊一樣把他從淋浴間裡兜了出來,沒有離開江覓的身體。

江覓的腿只能盤在他腰上,主動脫離那個吻,似是承受不住般,把臉埋在他肩窩裡,頭髮上的水滴順著秦玦的脖子往下流,又沒入更深的溝壑之中。

江覓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準確地說,是暈過去的。

他的意識像一盞燈,慢慢陷入昏暗,從明亮到黯淡,再到完全熄滅。

中間有一段模煳的、半夢半醒的過渡期,能感覺到床在晃動,能感覺到秦玦的手臂環著他的腰,能感覺到被子被拉上來蓋住他的肩膀,但就是睜不開眼,也動不了。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認真地思考著一件事,秦玦怎麼有那麼旺盛的精力,真的不累嗎?

第二天上午,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擠進來,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江覓睜開眼,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了……

真的很離譜,他從來沒睡過這麼久。這麼說也不對,畢竟他不清楚自己是幾點睡的。

江覓把手機放下,又閉上了眼睛,腦子像泡在水裡,轉得很慢。

他聽見衛生間裡有水聲,緊接著是腳步聲,最後是秦玦的聲音。

“早上好,寶貝。”

秦玦已經洗漱好了,換好了衣服,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和深灰色的休閒褲,頭髮打理得乾淨清爽,看起來人模狗樣的,跟昨晚那個精力旺盛的野獸判若兩人。

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俯身在江覓臉頰上親了一親,嘴唇溫溫熱熱的,帶著牙膏的薄荷味。

“滾。”江覓的嗓子啞得不像話,那個字發出來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只剩氣聲。

他狠狠閉上了眼睛,在心裡用上了畢生所學的髒話。

秦玦假裝不知道江覓說了什麼,站起來去倒了杯溫水,回來遞給他。

江覓撐著床沿坐起來,接過杯子喝了大半杯,溫水從喉嚨滑下去,那種沙啞的灼燒感才緩解了一些。

“去洗漱吧,咱們吃個午飯再出發。”秦玦站在床邊,溫柔而饜足地看向江覓,“需要我抱你起來嗎?我很樂意為你提供這項服務。”

江覓根本不想理他,掀開被子,撐著痠軟的腰自己慢慢往衛生間挪。

每走一步,全身都在發起抗議,大腿內側的痠痛感讓他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像一隻搖搖晃晃的企鵝。

秦玦快步走進衛生間,擠好牙膏,在他終於站在梳洗臺時把牙刷遞過去,又幫他把毛巾從架子上拿下來搭在洗手檯邊上。

江覓接過牙刷,從鏡子裡看了秦玦一眼。

秦玦站在他身後,始終溫柔地注視著他,堅持認為江覓的一切行為都是在撒嬌。

很可愛,很迷人,很喜歡。

他們退了房,在酒店附近吃了頓清淡到江覓都有些嫌棄的午飯,繼續上路。

江覓坐進副駕駛的時候,座椅的角度已經被秦玦調整到了半躺著的狀態,腰的位置墊了一個小靠枕,是他上週在網上買的記憶棉枕體,說是專門給長途駕駛設計的。

他是用不上了,江覓卻正好需要。

秦玦還準備了一條毯子,在出發前兩天就洗好烘乾了,昨天才放在後座上,江覓伸手就能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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