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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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名叫“辦大事小分隊”,是陸驍起的。這人說話從來就沒個正經,但辦事靠譜,群裡第一個訊息就是他發的:“各位伴郎同志請注意,從今天開始,咱們的任務就是保質保量地把這場婚禮辦好,誰的環節出了問題,到時候酒桌上自罰三杯起步。”
周予秒回:“三杯?太小看我們了,直接一瓶。”
蔣旭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往酒上扯?”
“不可以喝多哦。”許多難得在群裡說話,雖然還是打字為主,“昉哥說了,婚禮那天他負責管酒,誰都不許喝多。”
陳昉緊接著發了個捂臉的表情:“我可沒這麼說,我說的是大家少喝點兒,別耽誤正事兒。”
陸驍插了一句:“聽聽,聽聽,這就是有物件和沒物件的區別,連喝酒都得考慮第二天的事。”
柯念這時候冒出來了:“陸驍你少說兩句,你連物件都沒有,還好意思評價別人?”
群裡瞬間炸了,陸驍連發了好幾條語音,每一條都在喊冤,說什麼“我這不是沒找到合適的嘛,你以為我像你們似的運氣那麼好”。
江覓當時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看著群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忍不住笑了。
秦玦湊過來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說:“這氣氛還行,到時候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
江覓瞥了他一眼:“你是在擔心婚禮出岔子?”
“不是擔心,”秦玦說,“是必須萬無一失。”
從那天開始,秦玦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每天下班後的固定節目就是拉著江覓看婚禮方案。西裝照樣片一摞一摞地擺在茶几上,室內婚禮和戶外婚禮的照片鋪了滿地,大到場地佈置,小到胸花款式,每一個細節都要反覆確認。
江覓一開始還挺配合的,畢竟是自己結婚,總不能讓秦玦一個人忙活。但架不住秦玦的要求實在太多了。
光是西裝的顏色就糾結了三天,今天覺得黑色穩重,明天又說灰色更襯江覓的膚色,後天突然冒出一句“要不咱倆穿白色的吧”,把江覓整得有點懵。
“你冷靜點,”江覓說,“婚禮還有好幾個月呢,你這麼急幹什麼?”
秦玦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婚禮雜誌,頭都沒抬:“幾個月?滿打滿算也就三個多月,三個多月能幹什麼?場地要確認,選單要試吃,賓客名單要定,伴手禮要選,請柬要設計……”
“行了行了,”江覓趕緊打斷他,“我知道你忙,但你也不能每天晚上都這樣吧?我檔案還沒看完呢。”
秦玦抬起頭,眼睛裡帶著點委屈:“你就不能把檔案放一放?婚禮是咱倆的事,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江覓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還真沒什麼好反駁的。
秦玦說得對,婚禮確實是兩個人的事,可他實在沒辦法像秦玦那樣投入進去。倒不是說不在乎,而是他的大腦天然就更適應工作,專案進度、預算報表、人員調配,這些是他熟悉的東西。婚禮那些事,什麼花藝風格什麼燈光設計,聽著就讓他頭疼。
所以後來的模式就變成了:秦玦在客廳翻雜誌看方案,江覓熘進書房加班。
兩個人各幹各的,互不打擾,倒也相安無事。
第92章 韋恩駕到
但這種平衡沒持續幾天就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江覓從書房出來倒水,看見秦玦還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七八本婚禮雜誌,旁邊還放著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某個婚禮策劃公司的官網。
“還沒看完?”江覓問。
秦玦沒回答,用手指在雜誌上點了點:“你看這個場地怎麼樣?室內花園,採光特別好,拍照應該好看。”
江覓端著水杯走過去看了一眼,中肯地說:“不錯,但是不是有點小?咱們人不少吧?”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秦玦皺著眉,“要不換個大點的?但又怕太大顯得空。”
江覓看著他一臉糾結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走過去,在秦玦旁邊坐下,伸手把人攬過來:“差不多了,明天再看,先睡覺。”
秦玦靠在他肩膀上,沒動。
“怎麼了?”江覓問。
“睡不著,”秦玦悶聲說,“腦子裡全是婚禮的事。”
江覓嘆了口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拉著秦玦回了臥室。
原本是想勸他早點休息,可當天晚上秦玦折騰到很晚,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最後乾脆把江覓也拉下了水。
第二天鬧鐘響起後,江覓迷迷煳煳地醒來,腰痠得不行,扶著床頭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秦玦已經洗漱好了,西裝革履地站在浴室鏡子前打領帶,一出來看見了江覓那副樣子,快步走過來,在江覓生氣前親了親他的眼角:“我緊張嘛。”
江覓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緊張就折騰我?”
“那不然呢?”秦玦理直氣壯地說。
江覓無話可說。
……
週末那天終於出了太陽,雖然溫度還是低,但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整個人都舒展了不少。
江覓難得起了個大早,洗完澡出來,秦玦已經在廚房熱牛奶了。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餐,江覓突然提了句:“我想養只狗。”
秦玦咬著吐司抬起頭:“狗?”
“嗯,”江覓喝了一口牛奶,說得不緊不慢,“一直都挺想養的,小時候沒辦法養,讀書時住宿舍,也養不了,工作後租房子也不方便,回國以後又一直忙,現在想想,家裡多條狗也挺好的。”
江覓說的是實話,他本來就很喜歡狗,尤其是上學那會兒,每次在路上看見別人遛狗都要多看兩眼,但也確實是一直沒有條件養。
不過還有一層意思他沒說出口。
最近秦玦為了婚禮的事太焦慮了,每天下班回來就是翻雜誌看方案,晚上還睡不著,一睡不著就折騰他。江覓琢磨著,要是家裡多了條狗,好歹能分散一下秦玦的注意力。每天遛遛狗、逗逗狗,總比成天琢磨婚禮那些事強。
秦玦聽完了,沒有猶豫,說了句:“行啊,吃完就去。”
兩個人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秦玦開車,江覓坐在副駕上查附近的寵物店,選了一家評價不錯的。
寵物店在一個文創園裡,店面挺大的,裡面也收拾得很乾淨,貓貓狗狗分割槽域放著,隔壁就是家寵物醫院,店員是個年輕的姑娘,看他們進來,熱情地迎上來問想養什麼品種。
江覓說先看看。
兩個人沿著籠子慢慢走,金毛、拉布拉多、柯基、柴犬……每一隻都可愛,但江覓總覺得差點意思。也不是說這些狗不好,就是沒有那種“就是它了”的感覺。
走到最裡面的時候,一個籠子裡的小狗突然站了起來。
那是一隻只有幾個月大隕石邊牧,毛色灰黑白相間,花紋特別好看,眼睛是淺藍色的,透著股機靈勁兒。它站在籠子裡,歪著頭看了江覓幾秒,尾巴立馬開始瘋狂地搖,整個屁股都在跟著晃。
江覓蹲下來,開啟了籠子的門,那小狗立刻湊過來,伸出舌頭舔他的手指,又去蹭秦玦的褲腿。
店員在旁邊笑著說:“這小傢伙可挑人了,平時有人來它都不怎麼搭理,今天倒是主動。”
秦玦也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那狗立刻就把頭往他手心裡拱,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像是在撒嬌。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它選擇了我們,”秦玦說,“那就帶它回家吧。”
江覓笑了笑:“不再看看別的了?”
“不用了,”秦玦站起來,“就它了。”
辦手續、付款,一套流程走下來花了將近一個小時。店員給裝了一個航空箱,把小狗放進去的時候,那小傢伙在裡面叫了兩聲,很快就安靜了,大概是在跟店員告別,似乎知道自己要跟這兩個人走了。
回去的路上又拐了一趟商場,去了家高階寵物用品店。秦玦買東西的風格跟他談專案一樣痛快,狗糧、零食、狗窩、食盆水盆、牽引繩、玩具、尿墊、圍欄……一樣不落,全挑好的拿,最後結帳的時候江覓看了一眼小票,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這花錢也太隨意了,”江覓說,“它才三個多月大,你買這麼多東西,有些它現在根本用不上。”
秦玦拎著兩大袋東西往外走,頭都沒回:“用不上就先放著,早晚能用上。”
回到家,把航空箱開啟,那隻小邊牧試探性地探出頭來,四處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邁出爪子,在地板上踩了踩。適應了幾秒鐘之後,它就像突然放了電似的,開始滿屋子撒歡兒,從客廳跑到廚房,從廚房跑到陽臺,跑著跑著還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
艾臻和秦致這兩天有事,出了趟遠門,便把公主交給江覓照顧幾天。
公主正窩在沙發最高的靠背上曬太陽,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小傢伙,眼神裡寫滿了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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