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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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江覓收起手機,“總比在老家悶著強。”
綠燈亮了,秦玦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往前滑行。他想起什麼,開口道:“對了,婚禮場地定了,海島那邊剛確認完,六月初的天氣最合適,不冷不熱,海風也舒服。”
江覓“嗯”了一聲,這事他聽秦玦提過幾次,但具體細節一直沒怎麼過問。不是不上心,是他實在對婚禮籌備這些事提不起興趣,再加上公司最近專案多,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回家就想倒頭睡覺。
秦玦顯然也習慣了他的態度,自顧自地往下說:“伴郎的禮服我已經讓人量了尺寸,周予、蔣旭、許多那邊都沒問題。柯念說他要帶苗蕪提前一天到,陸驍……”
“陸驍怎麼了?”江覓問。
“他說他要自己開車去。”秦玦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從B市開到海島,至少得十幾個小時吧?”
江覓想象了一下陸驍一個人開著車,放著搖滾樂,嘴裡叼著煙,風從車窗灌進來的畫面,忍不住笑了:“隨他吧,他那人閒不住。”
秦玦嘆了口氣:“我是怕他路上突然有了豔遇,到時候婚禮缺個伴郎,我上哪兒找替補去?”
“你不是還有陳昉嗎?”
“柯念加上陳昉也才兩個人啊。”秦玦糾正道,“伴郎兩邊的人數得對等,不能少人。”
江覓對這些規矩一竅不通,乾脆閉嘴不說話了。
秦玦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沒往心裡去,也沒再糾纏,換了個話題:“蜜月行程我重新排了一下,我想先去倫敦,再去西西里島五天,你覺得呢?”
“都行。”江覓說,“你定吧。”
秦玦沉默了幾秒,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江覓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事。”秦玦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就是覺得,你好像對什麼都不太感興趣。”
江覓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雖然前段時間和秦玦大致對了一下婚禮流程,可這段時間因為專案太多,確實疏忽了這些事。他一忙起來,婚禮的事就全權交給了秦玦,這人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是有意見的。
他伸手過去,覆在秦玦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輕輕捏了捏:“我不是不感興趣,是相信你。在這方面,你比我細心,要是交給我,肯定一團糟。而且……我覺得只要和你在一起,怎麼都好。”
秦玦的手動了動,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力道有點重:“那你也得參與一下啊,好歹知道婚禮什麼樣吧?”
“知道。”江覓笑了笑,“白綠配色,海島場地,伴郎團六個人,韋恩也要出席。夠詳細了吧?”
秦玦被他逗笑了,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算你還有點良心。”
韋恩在後座翻了個身,發出幾聲夢囈般的哼哼,大概是疫苗的勁兒上來了,睡得昏天黑地。
江覓回頭看了一眼,輕聲道:“韋恩睡著了。”
“讓它睡吧。”秦玦說,“晚上還得去爺爺奶奶那兒吃飯。”
奶奶的手藝在小區裡已經小有名氣。
自從住到樓下,她隔三差五就會做些拿手菜,分給鄰居們嚐嚐。
今天燉了排骨,明天包了餃子,後天又蒸了一籠紅糖發糕。鄰居們吃了都說好,有人甚至想跟她學手藝,奶奶樂得合不攏嘴,拉著人家一聊就是一下午。
江覓和秦玦到的時候,爺爺正在陽臺上澆花。樓下這套房子,只有陽臺比樓上小一些,但爺爺硬是擠出了空間,擺了十幾盆綠植,有吊蘭、綠蘿、君子蘭,還有一盆從鄰居家移栽過來的三角梅。
“爺爺奶奶,”江覓喊了一聲,“我們來了。”
爺爺回過頭,手裡的噴壺還沒放下:“韋恩呢?”
“在樓上睡覺。”秦玦說,“打了疫苗,有點蔫。”
爺爺“哦”了一聲,放下噴壺,跟著進了客廳。
奶奶在廚房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先坐會兒,飯馬上好。艾臻和秦致剛才打電話,說晚點過來,讓咱們先吃。”
江覓挽起袖子進了廚房:“我幫您。”
“不用不用,”奶奶把他往外推,“你跟小秦坐外頭歇會兒,你倆天天忙,難得休息。”
江覓被推了出來,只好在沙發上坐下。
秦玦正在跟爺爺下棋。
秦玦的棋藝一般,被爺爺殺得節節敗退。
“將軍。”爺爺落下一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小秦啊,你這棋還得練。”
秦玦盯著棋盤看了半天,嘆了口氣:“爺爺,您這水平,放到公園裡也是數一數二的。”
爺爺擺擺手,臉上卻掩飾不住得意:“還行吧,以前在生產隊的時候,沒事就下棋。我們村裡,也就小覓能贏我。”
“小覓。”奶奶在廚房喊,“可以來端菜了。”
江覓起身進了廚房,四菜一湯,粉蒸排骨、清炒時蔬、酸湯魚、涼拌黃瓜,還有一盆番茄肉丸湯。
“奶奶,您這手藝,不開飯店可惜了。”江覓端著盤子往外走。
奶奶跟在後面,笑著拍了他一下:“淨胡說,開飯店多累,我現在這樣就挺好,給你們做做飯,遛遛狗。”
飯吃到一半,門鈴響了。
艾臻和秦致拎著東西進來,身後還跟著公主,一進門就跳上了沙發最高的位置,居高臨下地掃視全場。
“韋恩呢?”艾臻往屋裡掃了一圈,都沒看見它的身影。
“在樓上睡覺呢。”秦玦說,“剛打完疫苗,有點犯困。”
艾臻點了點頭,轉頭對奶奶說:“阿姨,我給您帶了點燕窩,您和叔叔平時燉著吃,補補身子。”
奶奶連忙擺手:“哎呀,花這錢幹什麼,我們身體好著呢,不用補。”
“您就拿著吧,”艾臻把盒子塞到她手裡,“這是我和秦致的一點心意。”
秦致在旁邊點頭附和,一副“我老婆說了算”的表情。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公主趴在江覓腳邊,偶爾抬頭蹭蹭他的腿。
吃完飯,艾臻拉著奶奶去樓下散步,秦致和爺爺接著下棋,江覓和秦玦回了家。
倆人一進家門就往狗窩走去,韋恩蜷成一團,尾巴蓋在鼻子上,唿吸均勻。
江覓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輕聲道:“睡吧,明天就好了。”
秦玦從身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你也早點睡,最近太累了。”
江覓靠在他懷裡,閉了閉眼。確實累,年初公司專案多,高總監去國外出差,專案部的事大多都落在了他頭上。
兩人起身往臥室走,洗完澡就回床上躺下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五月底。
婚禮的籌備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秦玦整個人像上了發條的機器,每天從早忙到晚。
婚禮策劃的最終版本、酒店那邊的確認、賓客名單的核對、伴手禮的定製……事無鉅細,他都要親自過問。
江覓看他這樣,既心疼又無奈。他試著分擔一些,秦玦居然開始挑他的刺了,要麼說他顏色搭配不對,要麼覺得他態度不夠端正,手上幹著活,心裡想的還是工作,最後乾脆把他趕出“工作區”,讓他該幹嘛幹嘛去。
“你這是嫌棄我?”江覓靠在書房門口,挑眉看著秦玦。
秦玦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不是嫌棄,是分工明確。你負責賺錢養家,我負責籌備婚禮,各司其職。”
江覓被他這歪理逗笑了,走過去坐在扶手上,從側面抱住了他,下巴擱在他頭頂:“那你別太累,晚上早點睡。”
秦玦的手指頓了頓,偏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知道,你先去睡,我弄完這點就來。”
江覓沒動,就這麼抱著他,唿吸均勻。
秦玦等了一會兒,發現身後的人沒了動靜,回頭一看,江覓竟然坐著睡著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把人抱了起來,送進臥室。
這一夜,秦玦忙到凌晨三點才睡。
江覓半夜醒來一次,看見身邊的位置空著,起身去客廳找,發現秦玦趴在沙發上睡著了,膝上型電腦還亮著,螢幕上是婚禮場地的三維效果圖。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電腦合上,給秦玦蓋了條毯子。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秦玦的臉上。他睡得很沉,眉頭卻還微微皺著,似乎在夢裡還在操心什麼。
江覓蹲下來,伸手撫平他的眉心,低聲道:“傻子,有什麼好緊張的。”
第二天是週日,秦玦中途醒來了一次,回了臥室。難得睡了個懶覺,醒來時已經上午十點。
江覓不在床上,他揉著眼睛走出臥室,聞到一股煎蛋的香味。
廚房裡,江覓繫著圍裙,正在煎蛋。韋恩坐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平底鍋,尾巴搖得歡快。聽見動靜,韋恩回過頭,衝著秦玦“汪”了一聲。
“醒了?”江覓頭也不回,“洗漱一下,吃飯。”
秦玦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腦袋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醒了怎麼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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