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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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幹嘛,週末,想睡就睡。”江覓翻了個面,“雞蛋要煳了,鬆開。”
秦玦不松,反而抱得更緊:“再抱一會兒。”
江覓無奈地笑了,關火,轉身面對他:“昨晚幾點睡的?”
“將近三點吧……”秦玦打了個哈欠,“場地最後的方案確認了,花藝、燈光、音響都定好了。”
“伴郎的禮服呢?”
“下週到,”秦玦說,“我讓他們直接寄到海島,到時候現場試穿,不合適還能改。”
江覓點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辛苦了。”
秦玦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不辛苦,一切都是為了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值得。”
韋恩在旁邊不滿地叫了一聲,大概是覺得自己被忽視了。
秦玦低頭看了它一眼,笑道:“吃醋了?來,爸爸抱抱。”
他蹲下來,把韋恩摟進懷裡,使勁揉了揉它的腦袋。韋恩被他揉得東倒西歪,但還是開心地直哼哼,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江覓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笑了笑:“婚禮那天韋恩穿什麼?”
秦玦特得意地揚起了腦袋:“我給它定了套黑色小西裝,跟伴郎團的款式差不多。”
江覓想象了一下韋恩穿著西裝、打著領結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它願意穿嗎?”
“不願意也得穿。”秦玦說得理直氣壯,“他爹結婚呢,這點面子還是會給我的吧。”
韋恩似乎聽懂了,抬頭看了秦玦一眼,那眼神裡分明帶著幾分哀怨。
六月一號,兒童節。韋恩收到了一份特別的禮物,一個嶄新的狗窩,進口記憶棉材質,防水面料,裡面還鋪著它最喜歡的毛絨毯子。
秦玦說這是它的“兒童節禮物”,雖然韋恩顯然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它很喜歡這個新窩,鑽進去就不肯出來。
江覓看著它在那團毯子裡拱來拱去,笑道:“它倒是不挑,給個窩就滿足。”
“那是!“秦玦得意地說,“我兒子隨我,容易滿足。”
江覓瞥了他一眼,心想你容易滿足?這世上恐怕沒有比你還難伺候的人了。
在距離婚禮還有五天的時候,秦玦的焦慮達到了頂峰。
他開始失眠,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眼就是婚禮現場的各種畫面。
花拱門塌了、音響壞了、賓客名單漏了人、誓詞還沒寫……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焦慮。
江覓被他折騰得也沒法睡,乾脆坐起來,開啟床頭燈:“你又怎麼了?”
秦玦平躺在床上,眼睛瞪著天花板:“我在想,誓詞怎麼寫。”
“誓詞?”江覓愣了一下,“不是讓韋恩叼著戒指盒上臺嗎?還要誓詞?”
“那是交換戒指的環節,”秦玦翻了個身,面對著他,“宣誓是宣誓,不一樣。”
江覓揉了揉眉心:“那你寫啊,想這麼多幹什麼?”
“寫不出來。”秦玦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想說的太多,不知道從哪兒下筆。”
江覓看了他一會兒,心就軟了。他湊過去,在秦玦額頭上親了一下:“那就別寫了,到時候臨場發揮。”
“那怎麼行?”秦玦瞪大眼睛,“這麼重要的時刻,怎麼能臨場發揮?”
“怎麼不行?”江覓笑了笑,“你就把心裡想的都說出來,不管說什麼,我都聽著。”
秦玦盯著他看了幾秒,伸手把他拉進懷裡,抱得緊緊的。江覓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掙扎,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寶貝……”秦玦的聲音悶悶的,從胸腔裡傳出來,“我害怕。”
“怕什麼?”
“怕搞砸。”秦玦說,“怕哪裡做得不夠好,怕你不滿意。”
江覓沉默了片刻,輕輕推開了他,捧著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秦玦,你聽我說。我不在乎婚禮有多隆重,也不在乎細節有多完美。我在乎的是你,是你這個人。只要你在那兒,只要我站在你身邊,這就是最好的婚禮。甚至哪怕只有我倆,在客廳裡辦個婚禮,我都覺得很好。”
秦玦的眼眶有點紅,他眨了眨眼,把那點溼意逼回去:“你說真的?”
“真的。”江覓笑著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秦玦看了他很久,久到江覓以為他要哭了,結果他突然湊過來,在江覓嘴唇上狠狠親了一口:“那我不寫了,到時候臨場發揮。”
江覓被他親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剛才不是還說不能臨場發揮嗎?”
“你讓的,你說什麼我都聽。”
江覓無奈地搖了搖頭,關燈重新躺下。
秦玦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唿吸漸漸平穩。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手臂還緊緊箍著江覓的腰,像怕人跑了似的。
……
六月五號,婚禮前一天。
海島的天氣比B市熱一些,但海風一吹,倒也涼爽。
江覓和秦玦提前一天到達,住在酒店的海景套房裡。落地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蔚藍,海浪拍打著沙灘,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韋恩第一次看見大海,興奮得在沙灘上瘋跑,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時不時衝進水裡,又被浪打回來,渾身溼透也不在意。
秦玦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兒子,你這是游泳還是打滾?”
江覓拿著毛巾,等韋恩跑累了,把它抓過來一頓擦。
韋恩乖乖站著,尾巴搖得歡快,時不時舔舔江覓的手,眼神裡都是討好。
“它倒是會撒嬌。”秦玦走過來,蹲下來揉了揉韋恩的腦袋,“也隨我。”
江覓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下午,伴郎團陸續到達。周予和蔣旭最先到,兩個人穿著休閒裝,拖著行李箱,一進門就開始參觀房間。
周予跑到陽臺上,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海的味道,我知道!”
蔣旭笑著在後面踢了他一腳:“幼稚。”
沒多久,許多和陳昉也到了,許多第一次坐飛機,都在看窗外的風景,興奮得不行。
陳昉手裡還拎著兩個大袋子,裡面裝著許多愛吃的零食。
“昉哥。”許多湊到陳昉身邊,眼睛亮晶晶的,“海好藍啊。”
陳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喜歡的話,以後常帶你來。”
許多開心地點頭,笑容燦爛。
陸驍是最後一個到的,果然如他所言,開車來的。整個人曬黑了一圈,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但精神頭十足。一進門就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癱在沙發上:“累死我了,腰都快斷了。”
柯念跟在他後面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嬌小的女孩。女孩穿著白色連衣裙,扎著馬尾,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正是苗蕪。
“這是苗蕪,”柯念介紹道,“我女朋友。”
苗蕪有些害羞,但還是大方地跟大家打招唿:“你們好,我是苗蕪,經常聽念哥提起你們。”
江覓笑著對苗蕪點了點頭,心想柯念這小子眼光不錯。苗蕪個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頭,但比例很好,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透亮,帶著幾分靈氣。
“聽柯念說你是美院研究生?”江覓問。
“嗯。”苗蕪點頭,“油畫專業的。”
“江覓你們隔壁學校的,B大金融系。”秦玦在旁邊插了一句。
苗蕪眼睛一亮:“真的?那也算是學長了。”
江覓笑了笑:“還是別叫學長,叫名字就行。”
幾個人寒暄了一陣,秦玦開始分配任務。周予和蔣旭負責檢查音響裝置,陸驍和柯念去確認場地佈置,陳昉和許多去核對賓客名單,苗蕪則被艾臻拉去幫忙整理伴手禮。
“我呢?”江覓問。
“你休息。”秦玦說,“明天是新郎,今天養足精神。”
江覓挑眉:“那你呢?”
“我去盯現場。”秦玦已經開始穿外套了,“有些細節還得最後確認一下。”
江覓知道攔不住他,只好叮囑:“別太累,晚上還要吃飯。”
秦玦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知道,等我回來。”
韋恩想跟著秦玦出去,被江覓一把拽住:“你得留下,別給你爹添亂。”
韋恩委屈地“嗚”了一聲,但還是乖乖趴在了江覓腳邊。
晚宴設在酒店的中餐廳,兩桌,都是親近的人。爺爺奶奶坐在主位,艾臻和秦致坐在旁邊。
艾臻今晚格外漂亮,一襲香檳色的長裙,頭髮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她舉著酒杯,笑盈盈地說:“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今晚咱們先預熱一下,不醉不歸!”
秦致在旁邊咳嗽了一聲:“你少喝點,明天還要早起。”
艾臻瞪了他一眼:“我高興。你才多大年紀,怎麼就開始嘮叨了?”
秦致立刻閉嘴。
伴郎團坐了一桌,氣氛熱鬧。周予和蔣旭在拼酒,許多被陳昉管著,只能喝果汁,眼巴巴地看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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