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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想顯得自己太小家子氣,為這點事計較個沒完。他忍了忍,只是說了句:“早點回去休息。”

“嗯。”江覓應了一聲,推開車門下去,從後備箱拿了行李和那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轉身往樓道里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車還停在那兒沒走,後車窗開著,秦玦正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秒。

江覓舉起手,晃了晃,轉身上了樓。

秦玦坐在車裡,仰著頭,看著五樓的窗戶亮了燈,才收回目光,對老張說:“走吧。”

“秦總,回家?”老張問。

“嗯。”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主路的車流裡。秦玦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夜景,忽然笑著嘆了口氣。

這才剛分開呢,他就已經開始想那個人了。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看見自家老闆靠在椅背上,嘴角翹著,臉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他在心裡暗暗琢磨,秦總今天心情挺好的,看來這趟出差挺順利。

他沒問,只是默默把車開得穩了點。

後視鏡裡,五樓的窗戶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暖黃色的小方框,融進夜色裡。

第25章 靠近

週一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把整間辦公室照得透亮。江覓坐在工位前,對著電腦整理上週的會議紀要。

三天沒來,桌上的檔案摞得跟小山似的。他一份一份翻過去,該簽字的簽字,該回復的回復,不慌不忙,有條有理。桌角的咖啡,從前還只是隔三差五地送,最近一兩週變成了每天固定送來。現在,那兒居然多了盆多肉,綠油油的,胖嘟嘟的,精神頭十足。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門,嘴角不自覺揚起,伸手摸了摸那盆多肉的葉片,指腹底下微微凹陷,又彈回來,帶著點涼絲絲的水汽。

“江覓!”

周予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人還沒露面,嗓子先到了。

“你可算回來了!”

江覓抬頭,就看見周予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頂著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衝進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椅子都被他砸得吱嘎一聲。

“上週跟秦總一起出差,體驗感如何?”周予把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睛裡冒著光,“聽說你跟秦總住的一間套房?”

江覓點頭:“嗯,助理定的房間。”

“三天都住一起?”周予的眼睛更亮了,整個人往前湊了湊,“就你們倆?”

江覓看著他那副八卦兮兮的表情,有點想笑:“就我們倆,怎麼了?”

周予沒回答,嘿嘿笑了兩聲。那笑容意味深長到什麼程度呢,江覓看了就想把他連人帶椅子扔出去。

“行了,”江覓把一沓檔案推過去,打斷他那還沒出口的廢話,“你來找我有事?”

“哦對對對,”周予從兜裡掏出個隨身碟,放在桌上,“你要的那個資料分析模型,我寫好了,你試試看能不能用。”

江覓接過來:“謝了。”

“不客氣。”周予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了,中午一起吃飯?”

江覓猶豫了一下:“不了,中午有事。”

周予看了看他,沒多問,擺擺手走了。

十一點半,秦玦的訊息準時到了。

【秦玦:中午老地方】

江覓盯著螢幕上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笑了笑,回了個“好”。

高管餐廳的位置是整個公司裡除了秦玦的辦公室外,第二好的位置,巨大的落地窗能望見半個城市的天際線。平時來這兒吃飯的最低也是總監級別,普通員工進不來。但秦玦最近這段時間每天中午都帶江覓過來,一來二去,餐廳的服務員都認識他了,看見他進門,連問都不問,直接往靠窗的位置引。

兩人面對面坐著。菜是秦玦點的,三菜一湯,分量剛剛好,既不浪費也不顯得摳搜。

“下午有個會,你準備一下。”秦玦夾了塊排骨放進江覓碗裡,又拿起碗給他盛了碗湯。雖然自己從小到大都是被別人伺候的那個,但如今照顧起江覓,心裡卻甜滋滋的。愛情果然是個好東西,讓他每天過得都跟摻了蜜似的,真不敢想,要是和江覓談戀愛了,這日子得多有盼頭。

“什麼會?”江覓沒注意到他那些小心思,注意力都放在了下午的會議上。

“上週那個專案的覆盤,你來講。”

江覓點點頭,低頭扒飯。

兩個人吃得安靜,但氣氛一點也不尷尬。擱以前,江覓會覺得渾身不自在,坐在高管餐廳裡,對面是公司里人人敬而畏之的老闆,旁邊來來往往的都是高層,他一個小小的專案部經理坐在這兒,怎麼看怎麼彆扭。但現在他習慣了,甚至覺得挺正常的,這實在不像他,甚至有違他從前的社交規則。

吃完飯,兩人並肩往電梯走。

“下午的會幾點?”江覓問。

“三點。”

“那我回去再準備準備。”

電梯到了,門開啟,走廊裡站著幾個人。打頭的是宣傳部的徐盈盈,後面跟著兩個下屬,手裡拎著外賣袋子,應該是剛從樓下取完餐回來。

徐盈盈一抬頭看見秦玦,眼睛刷地亮了一下。然後又看見他旁邊的江覓,那點亮光瞬間暗了下去,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秦總好。”她笑著打招唿,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

秦玦點點頭,沒吭聲,跟江覓一起從她身邊走過去。

兩人走遠了,徐盈盈還站在原地,盯著他們的背影看。

“徐經理?”下屬小聲叫她。

“沒事。”徐盈盈收回目光,語氣冷了下來,“走吧。”

下午三點,專案覆盤會。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秦玦坐在主位,江覓站在投影幕前,對著PPT一頁一頁地講。他講得細緻,尤其是陳老交代的那些細節,翻來覆去地強調了好幾遍,底下的人刷刷刷地做著筆記。

講到一半,秦玦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掃了一眼,是陸驍發的訊息,問他這周什麼安排。他沒回,直接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聽。

會議結束後,秦玦叫住江覓:“講得不錯。”

江覓笑了笑:“謝謝秦總。”

秦玦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會議室裡還有人在收拾東西,他只是點了點頭:“去吧。”

江覓收拾好檔案,拉開了會議室的門。

剛到走廊,他就聽見有人在說話。

“……也不知道是憑什麼,三天兩頭往高管餐廳跑,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是徐盈盈的聲音,帶著一股酸熘熘的勁兒。

江覓的腳步頓了一下。

“徐經理,小聲點,別讓人聽見。”另一個聲音壓得低低的,透著慌張。

“聽見又怎麼了?”徐盈盈的聲音不但沒壓下去,反而提高了音量,“我說的是實話。專案部做得好的那麼多人,怎麼就他特殊?不就是會巴結領導嗎?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

江覓站在原地,沒什麼表情。

他不打算理會這些閒言碎語。從小到大,這種話他聽得還少嗎?從小無論是在村裡,還是上了市裡的初高中,大家都知道他家裡的情況,有人說他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後來考上了好大學,村裡那些人只說他是運氣好,畢竟他父母也不是什麼高學歷,甚至他們村就沒出過像他這麼有出息的大學生。再後來出了國,班上的同學見他被導師重視,背地裡說他不過是個讀死書的榆木腦袋,走出了校門根本找不到工作。

他早就學會了,有些話聽聽就算了,當真才是真的輸了。

他正要往前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重,很快,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氣。

秦玦從他身邊大步走過去,步子邁得又急又大,西裝下襬都帶起了風。

“徐盈盈。”

聲音不大,但整個走廊瞬間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管道里嗡嗡的運轉聲。

徐盈盈轉過身,看見秦玦站在她面前,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僵在那兒,像一張沒貼好的面具:“秦、秦總……”

秦玦走到她面前。一米九二的個頭往下看,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你剛才又在嚼什麼舌根?”

徐盈盈的臉色刷地變了:“我沒、沒有……”

“沒有什麼?”秦玦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一顆一顆釘在徐盈盈的臉上,“我親耳聽見的,你說‘不就是會巴結領導’,說‘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我耳朵沒聾。”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那兩個下屬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脖子裡,大氣都不敢出。

“秦總,我不是那個意思……”徐盈盈的聲音開始發抖,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我就是隨便說說,真的,我沒別的意思……”

“隨便說說?”秦玦看著她,臉上適時地掛上諷刺的笑意,原本冒著怒火的眼神此刻變成了輕蔑,“你故意在會議室門口的走廊上說同事的閒話,這叫隨便說說?不就是等著江覓出來,專門說給他聽的嗎?敢做還不敢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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