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練不練啊？”江覓問。

秦玦回過神來，把啞鈴放下，蹲下來，湊到江覓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江覓的耳朵一下子紅了，伸手推開他的臉：“在健身房呢，你正經點。”

秦玦笑了，站起來，拿起啞鈴開始做彎舉。他做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旁邊瞟。江覓在做飛鳥，胸肌的輪廓在動作中時收時放，好看得不像話。

還好，這麼完美的江覓是自己的物件，秦玦心裡湧起一股得意。

第53章 驚喜

從健身房出來的時候，兩個人的頭髮都還是溼的。外面風大，秦玦把提前準備的圍巾從包裡拿出來，抖開，圍在江覓脖子上，然後牽著他過馬路。

超市在對面，紅燈還有十幾秒。兩人站在路口，秦玦把江覓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裡，十指扣在一起。

“綠燈了。”江覓說。

兩人剛走到馬路對面，身後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隱隱帶著哭腔，聽上去應該是在打電話。

“喂，閨蜜，我失戀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模模煳煳的，聽不清說了什麼。

女生又說：“就剛才，我在健身房對一個男生一見鍾情了，正打算跟他加個聯絡方式，結果發現他有物件了。而且他物件看起來好高，長得還有點兇……”

秦玦和江覓都聽到了，卻沒回頭。一個是不好意思，另一個是太得意了。

馬路那頭傳來嘆氣聲，“這年頭……怎麼帥哥都是帥哥的？咱們可怎麼辦啊？”

江覓無奈地低頭笑了，秦玦握緊了他的手，兩人推著購物車進了超市。

超市裡暖氣足，人不少，週末的上午正是買菜的高峰期。

秦玦推著車，江覓走在他旁邊，先去了生鮮區。

“小覓，我想吃魚。”秦玦盯著透明魚缸裡游來游去的魚說。

江覓也看過去，魚缸裡的魚按品種分了好幾個格子，鯽魚、草魚、鱸魚、烏魚，在水裡慢悠悠地擺著尾巴。

“可以，”江覓說，“你想吃什麼魚？清蒸魚？水煮魚？泡椒鯽魚？紅燒魚？”

秦玦嚥了咽口水。江覓每說一個菜名，他腦子裡就浮現出對應的畫面，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他恨不得自己有兩個胃，把江覓說的那些全吃一遍。

“今天先吃……吃水煮魚吧，”他艱難地做了決定，“下次……下次再嘗其他的。”

江覓看著他不停地咽口水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從魚缸旁邊拿起一個長柄漁網，從烏魚的格子裡撈起一條，不大，目測兩斤出頭，正好適合兩個人吃。烏魚刺少，沒有土腥味，片成魚片做水煮魚也合適。

“這條行嗎？”他舉著網給秦玦看。

秦玦看了看那條在網裡掙扎的魚，點頭：“行。”

江覓把魚遞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接過去，摔暈、去鱗、開膛，動作利落地處理著。

他趁著這個空檔，拉著秦玦去蔬菜區買了豆芽、萵筍、幹辣椒、花椒，又去水果區挑了幾個橙子和一把香蕉。

回來的時候，魚已經殺好裝袋了。江覓拎起來看了看，滿意地放進購物車。

兩人又去調料區買了一包水煮魚的調料，秦玦還順手拿了兩袋薯片和一盒巧克力餅乾，被江覓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偶爾吃一次沒事的。”秦玦小聲說。

“你上週吃了幾次？我可在廚房的櫃子裡發現了不少零食。”江覓問。

秦玦想了想，不說話了。

回到家，兩人先把東西放進廚房，然後各自去洗澡。健身房的汗黏在身上，不洗不舒服。秦玦洗得快，出來的時候江覓還在浴室裡。他換了家居服，走進廚房，把買回來的菜從袋子裡拿出來，一樣一樣擺在檯面上。

他看了看，覺得少了點什麼，又從冰箱裡翻出一塊豆腐，想著可以做個三鮮湯。

江覓洗完澡出來，頭髮吹了半乾，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T恤和黑色休閒褲。他走進廚房，看見秦玦已經把東西都擺好了，連案板都拿出來了，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你來還是我來？”秦玦問。

江覓笑著看了眼他系的圍裙，帶子又系反了，伸手幫他重新系好。

“你會嗎？去洗菜吧，我來片魚。”他說。

兩人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小時。江覓片魚片的刀工好，刀傾斜著切下去，一片一片，厚薄均勻，在燈光呈下半透明狀。秦玦在旁邊洗菜，豆芽摘掉根鬚，萵筍去皮，慢慢地切成片，又努力把豆腐切成均勻的小塊。

鍋裡的油熱了，江覓下姜蒜爆香，加入調料炒出紅油，倒水，燒開，先下豆芽和萵筍燙熟撈出來墊在碗底，再下魚片。魚片在紅油裡翻滾，幾十秒就變了色，連湯帶魚倒進碗裡。另起鍋燒油，放幹辣椒和花椒炸香，刺啦一聲澆在魚片上，麻辣的香味瞬間炸開，滿廚房都是。

秦玦端著三鮮湯出去，又回來端水煮魚。兩個人把菜擺在餐桌上，紅的是水煮魚，綠的是清炒時蔬，白的是三鮮湯，色香味俱全。

江覓盛了兩碗米飯出來，秦玦的眼睛都快掉進水煮魚的碗裡了。

他把飯和筷子遞過去，笑著說：“吃吧。”

秦玦先給江覓碗裡夾了一片魚，再給自己夾。魚片嫩滑，入口即化，麻辣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鮮、香、麻、辣，層次分明。

“嗯！太好吃了！”秦玦嚼著，眼睛都眯起來了，“好香！好嫩！”

江覓看他吃得開心，自己也高興，低頭吃飯，偶爾給他碗裡夾一筷子菜。

兩人正吃著，門口忽然傳來聲響。

密碼鎖嘀嘀響了幾聲，門開了。

“Surprise！寶寶！爸爸媽媽回來啦！”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洪亮、熱情，帶著不管不顧的喜悅。艾臻站在門口，張開雙手，笑容燦爛得像朵盛開的鮮花。她穿著駝色的大衣，圍巾鬆鬆地搭在肩上，身後拖著一個大行李箱。

她身後跟著秦致，比秦玦矮不了多少，是儒雅版的秦玦，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手裡也拖著個行李箱。

他看著妻子張開雙手的姿勢，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兒子都快三十了，也就你還叫他寶寶。”

秦致說完這句話，目光才落到屋裡。

艾臻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門裡，秦玦和江覓坐在餐桌前，手裡各自捧著飯碗，嘴裡還含著飯。秦玦的腮幫子鼓鼓的，江覓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兩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

客廳裡度過了極為尷尬地幾秒。

秦玦嚥下嘴裡的飯，站了起來。

“爸？媽？”他的聲音還帶著沒咽乾淨的含煳，“你們回來怎麼不說一聲？”

艾臻放下了張開的雙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手在圍巾上蹭了蹭。

“這……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

第54章 見家長

江覓不是沒想過見家長這件事。

在他的設想裡，那應該是一個正式而溫馨的場合，他穿著熨帖的襯衫和西裝，手上提著精心挑選的禮物，鄭重地登門拜訪，向兩位長輩簡單介紹自己和家裡的情況。

語氣得體，態度從容，爭取給秦玦的父母留下一個穩重可靠的好印象。

而不是現在這樣……穿著一件沾了油煙的家居T恤和已經洗得發白的休閒褲，腳上趿著拖鞋，頭髮也亂糟糟的，手裡端著一碗飯，嘴角還沾著一粒米，跟秦玦的父母在飯桌上面面相覷。

秦致和艾臻按下心中的驚訝，儘量平和地進屋換鞋，往飯廳裡走。

艾臻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沙發讀書上，目光在飯桌上轉了一圈，水煮魚、清炒時蔬、三鮮湯，三道菜，兩副碗筷。

“吃飯呢？”她笑著問，彷彿自己只是在非常平凡的一天在這裡和兒子以及兒子的男朋友見面。

儘管她心裡還在為自己並不知道兒子的性取向而難過。

秦玦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了。他拉開椅子，去廚房拿了兩副碗筷，擺在桌上。

“爸，媽，你們吃了沒？”

“飛機上吃了點，不餓。”秦致把大衣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走過來坐下。

他看著桌上那盆水煮魚，紅油亮汪汪的，花椒和幹辣椒鋪了滿滿一層，香味直往鼻子裡鑽，“這魚做得不錯啊。”

秦玦趕緊把魚往自己面前挪了挪：“這是小覓給我做的，你們別搶。”

艾臻在秦致旁邊坐下，笑著看了兒子一眼，又看向江覓。

她的目光在江覓臉上停了兩秒，溫和又真誠地笑了笑：“小覓是吧？秦玦跟我們提過你，就他過生日那天。”

江覓放下碗，站起來，微微鞠躬，又站直了身體：“叔叔好，阿姨好。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們今天回來，什麼都沒準備……”

“坐坐坐，”艾臻也跟著站起來，抬手往下壓了壓，“別緊張啊，準備什麼呀，又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