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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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又端了一盤炸得金黃的酥肉過來,上面撒著花椒粉,還冒著熱氣。
秦玦夾了一根,咬了一口,酥脆的聲音在嘴裡響起。
“吃吧。”他把盤子往江覓那邊推了推,“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覓夾了一根,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就笑了起來。
“怎麼了?”秦玦問。
“沒什麼,”江覓說,“就是覺得今天這頓飯,好像比平時香。”
秦玦看了看他,沒說話,但他明白江覓的意思。
他往鍋裡又下了一盤嫩牛肉,把火調大了一些。
“那就多吃點,”他說,“以後咱們常來,也可以帶許多來。”
火鍋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把他們的臉映得紅紅的。
窗外居民區的路燈亮著,偶爾有行人經過,縮著脖子,腳步匆匆。
店裡還是那麼熱鬧,鄰桌的幾撥人各自聊著天,笑聲和碰杯聲混在一起,嘈嘈切切的。
秦玦和江覓坐在角落裡,身旁是對方,面前是熱氣騰騰的鍋底,碗裡是剛撈出來的菜,誰都沒說話,氣氛卻安靜而美好。
毛肚、鴨腸、嫩牛肉,一盤一盤地下,一盤一盤地撈。豆奶喝了兩瓶,酥肉吃了兩盤,最後還下了一份苕粉。
秦玦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又撐了。”他說。
江覓也放下了筷子,看著滿桌的空盤子,笑了:“你哪天沒吃撐?”
“你也吃了不少。”秦玦說。
“我那是怕浪費。”
“確實,浪費可恥。”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江覓搶先買了單,秦玦也不跟他爭,兩人穿上外套,推門出去。外面的空氣冷得發脆,跟火鍋店裡的熱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江覓縮了縮脖子,把拉鍊拉到最上面,帽子扣上。
秦玦牽起他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裡。
“走吧,回家。”
兩個人走在居民區的小路上,路燈隔得很遠,光線昏昏黃黃的,他們的影子在路燈下交替變換著。
江覓低著頭看那些影子,輕聲說了句:“許多的事,謝謝你。”
秦玦握緊了他的手:“謝什麼,又不是幫你的忙。”
“我就是替他謝謝你。”江覓說。
秦玦想了想,說:“等許多的耳朵治好了,讓陳昉請咱們吃飯。”
江覓笑了:“你幫了人家那麼大的忙,就惦記著一頓飯?”
“不然呢?”秦玦說,“我什麼都不缺,就缺一頓陳昉親手做的涮羊肉。上次去他非要請客,我沒讓。下次讓他請,咱們敞開吃,不吃回來不罷休。”
江覓笑出了聲,笑聲在安靜的巷子裡傳得很遠。
兩人走到車旁邊,秦玦開了鎖,拉開副駕駛的門,等江覓坐進去了才關上,自己繞到駕駛座。
車子發動,暖風慢慢吹起來。江覓靠著椅背,側頭看著窗外。
“小覓。”秦玦叫他。
“嗯?”
“明天想吃什麼?”
江覓想了想,說:“明天週一,早上沒時間做,在外頭吃。”
“中午呢?”
“你不是要吃便當嗎?要不然我為什麼早上沒時間。說吧,你想吃什麼?”
秦玦想了想,說了幾個菜,江覓點了點頭,在心裡列了張採購清單。他發現附近那家超市可以在網上選購,等會兒回去就把菜先下單了,讓他們明天一早送過來。
車子拐進小區地庫,停好車,兩人上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有限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秦玦看著電梯鏡子裡並排站著的兩個人,伸手,把江覓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他的半張臉。
“幹嘛?”江覓的聲音從帽子底下傳出來,悶悶的。
“不幹嘛,”秦玦說,“就是想拉一下你的帽子。”
電梯到了,門開了,秦玦牽著江覓走了出去。
進門後,秦玦換了鞋,轉過身,看著江覓把羽絨服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小覓。”
“嗯?”
“明天見。”
江覓掛衣服的手頓了頓,笑著回道:“明天見。”
第56章 距離
週一早上,秦玦換好西裝,胳膊上搭著大衣從客臥出來的時候,江覓正在廚房把做好的菜裝進便當盒裡。
秦玦把大衣搭在沙發扶手上,走過去看了一眼,豉油排骨、清炒包菜、番茄炒蛋,米飯上依舊撒了黑芝麻,另外還有一個保溫桶,裡面裝著蘿蔔筒骨湯。
“你怎麼起這麼早?”他問,“做飯也沒動靜。”
江覓把兩個飯盒摞在一起,用保溫袋裹著,裝進揹包,拉好拉鍊,“你房子這麼大,臥室和廚房隔得遠,聽不見也正常。”說完拍了拍揹包,確認飯盒不會晃,轉身準備回主臥換衣服。
秦玦拉住了他的胳膊。
“真不一起走嗎?”語氣有種明知會被拒絕但還是想試試的期待。
他心想,他和江覓都見過雙方家長了,離結婚就差一步求婚了,就算公司的員工知道了也沒什麼吧。
江覓看了他一眼,讀懂了他臉上寫的那點小心思,笑了笑,湊過去在秦玦臉頰上親了一下。
“真不行,”他說,嘴唇離開的時候帶起一點溫熱的風,“到時候公司裡都會議論我倆。對了,你留一輛便宜的車給我啊,免得被同事們看見了。”
說完他就轉身往主臥走了。
秦玦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這就是同居的好處嗎?上班前還能擁有一個愛的親親,要是能親嘴巴就更好了。
他走到玄關,鞋櫃上的框子裡隨意丟著三把車鑰匙。他低頭看了看,挑出最便宜的那把,也是輛黑色的轎車,開了兩三年了,平時是拿給王特助接人用的。
秦玦嘖了一聲,有點嫌棄。這車給江覓開,他心裡不得勁。下次回別墅去挑輛新車,這幾天就先將就一下吧。
他拿起自己平時開車的那把鑰匙,推門出去了。
江覓換上秦玦給他準備的西裝和大衣出來,先去廚房拿起揹包,快步走到玄關處換鞋,一晃眼就看到了玄關上秦玦給他拿出來的那把車鑰匙。
他愣了愣,又往框裡看了眼另一把鑰匙,再想想秦玦平時開的那輛車,這確實是樓下車庫裡最便宜的一輛了。
可最便宜的那輛,都是百來萬。
江覓穿好鞋,在坐公交和開車之間糾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拿起了那把鑰匙。如果自己去擠公交,秦玦恐怕要生氣。大不了到了車庫停在偏僻一點的位置就好了,公司那麼大,未必有人注意到他開什麼車。
他剛坐進駕駛座,手機就響了。
是秦玦發來的訊息:「寶貝,早餐我買好了,等會兒放你辦公桌上。」
江覓笑了笑,回了個「ok」。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像兩塊剛拼在一起的拼圖,邊緣還有些生澀,但每一秒都在磨合、嵌合、變得嚴絲合縫。
早上各自出門,中午在總裁辦公室裡一起吃便當,晚上加班到深夜,一前一後回家。
秦玦先到家就熱好牛奶等她,江覓先到家就切好水果等他。
不加班的時候,下班後兩人會一起逛超市、做飯、打遊戲,偶爾去健身房。然後在走廊裡接上一個晚安吻,再各自回房睡覺。
甜蜜又規律,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不急不躁。
江覓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這一週,他都沒有看到徐盈盈。
不知道是休假了,還是被調走了,亦或是秦玦把她開除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秦玦最近這一週,除了早安吻和晚安吻,沒有任何更深一步的進展。
明明有好幾次,兩人在一吻結束時,他們都感覺到了彼此的身體反應,還有急促的唿吸,起伏的胸口,沉迷的眼睛。
狀態、氣氛、環境一切都剛剛好,理應更進一步的。
但那個人偏偏忍了。
問也不問一句,扛不住了就去洗澡,一洗就是半小時。
而且兩人至今還是分房睡。
江覓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遍,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他毫無戀愛經驗,不知道這是正常的還是不正常的。
是因為秦玦尊重他嗎?還是因為秦玦認為那些事應該等到結婚後才能做?不應該啊,他看上去也不像是那麼……封建的人。
那是為什麼?
他不好意思問。這種事,怎麼開口?你為什麼不來我房間?你為什麼不跟我發生關係?
太尷尬了。
週五晚上十點,江覓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關了電腦,收拾好東西,往車庫走。他照例把車停在最偏僻的角落,那個位置靠牆,旁邊是一根柱子,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有輛車停在那兒。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剛繫好安全帶,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秦玦五分鐘前發的訊息,因為電梯裡訊號不好,導致現在才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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