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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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打了個哈欠,掩飾住眼角那點睏倦,說:“棄療就行了。”
“哈?什麼?”齊臨表示沒聽清。
陳默掃了眼旁白抱著手的某人,給齊臨舉例,“好比你們宴哥,天天為了年級第一而努力,肩負各科老師下達的任務與期望,是家族的未來,國家的棟樑。以上,所有,放棄就可以了。”
旁邊傳來一聲輕嗤。
齊臨也在差點被洗腦之下,保持清醒,“老宴他不是正常人,就你說的這些,他睡眠質量還賊尼瑪變態,週末雷打不動八點上床,早上六點起,附贈長跑一小時。”
“好棒棒哦。”陳默敷衍地拍拍手,重新趴回桌子上表示:“我不行,我要不睡醒腦子就得宕機。”
齊臨開始羨慕他的精神狀態,就差上手給人薅起來了。
他不恥下問:“實驗班內卷挺嚴重的,你就不焦慮?”
“不啊。”某人趴著胳膊,重新閉上眼睛。
“高考呢?聽到不覺得頭皮發麻?”
“一想到還有兩年才畢業,我頭皮才更麻。”
“好吧。”齊臨放出殺手鐧,“你就不想和楊舒樂一爭高下?為了下次月考,我看最近他特別努力,連宴哥都不怎麼找了。你就不想一雪前恥?讓家裡人刮目相看?讓那些說你走後門進來的人啪啪打臉?”
陳默先是睜開一隻眼看了看齊臨。
再偏向旁邊,“你兄弟日我臉上了,能不能管管?”
席司宴挑眉,“我是他爹?”
“他可以是你兒子。”
“謝謝。”席司宴說:“我沒有這種兒子。”
陳默重新朝齊臨看回去,嘲諷:“聽見了嗎,逆子,聽聽你剛剛問的話,羞辱我?現在,站起來,滾回去和爬回去你可以選一樣。”
齊臨愣是被剛剛這一來一回的對話噴了滿臉。
席司宴他不是人不新鮮,可他羞辱陳默?他問他要不要發奮圖強,他說他羞辱他?
到底誰羞辱誰啊?
齊臨屈辱離開,又很快折返。
“週末南山騎行,來嗎默少?”
陳默一愣,“邀請我?”
“嗯吶。”
陳默剛想到之前傳聞南山賽車摔死過人的事兒,就聽見齊臨大膽開麥:“相比賽車,我想起來騎行這種夕陽紅的熱門運動應該挺適合你,週末比比,讓爺爺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羞辱。”
陳默開始眼露懷疑。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後來綏城gay圈裡那個傳聞睡過無數小零的齊臨?這噼頭蓋臉的直男氣息。陳默以為他是靠情商,至今來看,難道是屌大?
陳默視線不自覺下移,就聽席司宴再次開口:“俱樂部的娛樂活動,不想去就不去。”
“賽車俱樂部?”陳默側頭。
席司宴看他一眼,“和學校有合作的騎行俱樂部,大多數都是學生。”
陳默遲疑,然後點頭:“那……去啊。”
“去?”席司宴質疑,“我以為週末你比較傾向於在家睡覺。”
齊臨在旁恍然大悟,看著陳默當即開嘲諷:“是哦,我差點忘了早上六點就要集合,你起得來?”
陳默抓了一把頭髮,抬眼,“嗯,覺可以不睡,畢竟我的週末更傾向於教你做人。”
“操了。”齊臨往前撲,像是準備去搖陳默的脖子。
席司宴一腳踢到桌子,桌子往前恰好抵住齊臨的腿,阻止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看起來挺熟悉的兩人之間的混戰。
“上課了。”席司宴將下節課要用的書丟在桌子上,問齊臨:“還站這兒,等我給你送行?”
齊臨罵罵咧咧走了。
陳默輕笑一聲。
笑還沒收回去,就發現席司宴還看著自己。
陳默看回去。
席司宴:“好玩兒?”
“誰讓他反應挺逗,人高馬大一人,丁點經不起激。”
陳默話趕話不落下風,其實對他而言,去南山就意味著風景好,空氣好,沒事兒還能蹬蹬腳踏車,完美符合他想要的週末的理想狀態。
席司宴像是對他的真實意圖瞭然於心,好心施捨一句:“經不起激的人求不到一個結果,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畢竟球場上的齊臨,出了名的衝動好鬥。
再看看旁邊的人,擰開桌上的保溫杯,依稀還能聞見淡淡菊香……
席司宴不動聲色按了按眉心。
他已經不太能回憶起來第一次見陳默是什麼樣子了。
大概是裡三層外三層圍堵的人牆之中,隔著大雨,被警察摁到地上那雙如困獸的眼睛。
周圍是落後的村莊,畜牧的圈舍。
空氣中雨水的腥氣夾雜著難言的氣味濃厚燻人。
楊氏夫妻的眼淚算不上虛假。
大約是陳默養母的女人拽著警察聲嘶力竭,地上躺著一個被陳默打得鼻青臉腫,已經看不清本來面貌的養父陳建立。
徹徹底底如一場荒誕鬧劇。
坐在車裡的楊舒樂臉色煞白。
他問:“阿……宴哥,那個就是陳默對吧?”
席司宴收回視線,望著車頂。
甚至在想,最後一次。老太太心軟,非逼著他跟來看看。
事實就是,一如預料。
那個陳默有沒有被養廢不清楚,卻能讓人一眼看見他眼底的深淵。楊家如若願意維持著表面和平,或許能換來短暫家庭和睦的假象,如若維持不住,這個找回的兒子顯然也不是個任由擺弄的,最終結果難以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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