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師弟！等等！”

林琳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小臉因為奔跑而泛紅，眼神卻異常堅定。

謝不爭腳步一頓，頭也沒回，聲音冷淡：“跟不上就回去。”

“我說了要跟你一起！”

林琳跑到他面前，攔住了去路，也不廢話，直接開始從自己腰間的儲物袋裡往外掏東西。

先是幾張黃澄澄、繪製著繁複符文的護身靈符，靈力波動溫和而持久。

“這是我照著師父給的古方改良的‘清心護神符’，應該能抵擋一些精神侵襲！”

她一股腦塞進謝不爭手裡。

接著是幾個晶瑩的小玉瓶，瓶身上貼著娟秀的字跡標籤：“百草清蘊丹”、“避瘴丸”、“醒神露”……

“這些丹藥我都試過，效果很好！解毒、避瘴、提神醒腦，說不定用得上！”

她又不由分說地把瓶子往謝不爭懷裡塞。

然後是幾根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線香，幾枚刻畫著簡易防護陣法的玉佩，甚至還有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散發著甜香的糕點。

“這個……這個是我新做的靈蜜百花糕，靈力消耗大的時候可以補充一點體力……”

她就像個操心過度的小管家婆，恨不得把全身家當都掛到謝不爭身上。

謝不爭被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懷裡很快被塞滿各種瓶瓶罐罐、符紙玉佩，甚至還有糕點。

他低頭看著這一堆心意，眉頭越皺越緊，臉上那層冷淡的面具幾乎掛不住，露出底下清晰的煩躁和不耐。

“夠了。”

他打斷林琳還在往外掏東西的動作，聲音裡壓著火，“要這些沒用。”

林琳動作一僵，抬起頭，圓熘熘的眼睛裡滿是認真和不解：“怎麼沒有用？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東西！我答應過顧峰主要好好照顧你，肯定不會讓你受傷的！”

又是“顧峰主”！

又是“照顧你”！

謝不爭心中那股無名火“轟”地一下徹底點燃，燒得他心口發悶。

他勐地將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股腦全推回給林琳，動作帶著顯而易見的抗拒和厭惡。

“我不要。”

他斬釘截鐵，語氣冰冷。

林琳懷裡驟然被塞回一大堆東西，有些手忙腳亂地抱住，聞言也急了：“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這都是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與我無關。”謝不爭別開臉，不再看她，聲音硬邦邦的，“更與師尊無關，別再拿我師尊當藉口。”

他說完，不再給林琳任何糾纏的機會，抬腿便撥開荒草，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幽深黑暗、彷彿巨獸之口的礦洞入口，身影迅速被陰影吞沒。

林琳來不及將東西塞回儲物袋，只能一把將東西抱著，也緊跟著衝進了礦洞。

邊走邊喊：“你別這樣啊，顧峰主也是很擔心你的，你不要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你受傷了他會傷心的……”

也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他，還是聽得煩了，謝不爭回頭，從她懷裡抽了抽了一瓶清心丹，開啟服下。

謝不爭：“好了，你可以閉嘴了。”

而不遠處，一塊風化巨石後，完全隱匿了身形氣息的顧雪衣，正摸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看著剛才那一幕。

看到林琳像只小倉鼠一樣掏東西塞給謝不爭時，他差點笑出聲。

看到謝不爭那副明明被關心卻偏要擺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彆扭樣子，他又覺得有些好笑。

直到最後看到謝不爭收下了林琳的清心丹，心中十分欣慰。

孩子長大了啊。

顧雪衣不自覺露出了姨母笑。

【宿主在笑什麼？】

系統的電子音突兀地在腦中響起，帶著一絲不解。

顧雪衣輕咳一聲，收起臉上過於明顯的笑意，在心裡回道：“你不覺得嗎？謝不爭這孩子，平時在我面前，或者一個人獨處時，總是板著一張臉，心思重得跟個小老頭似的。但跟林琳在一起的時候……雖然還是彆扭，雖然可能自己都沒發現，但他會生氣，會不耐煩，會表現出明顯的情緒波動，倒更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心性樣子了，有點鮮活氣兒了。”

他一邊用神識鎖定著前後腳進入礦洞的兩個小傢伙，一邊繼續感嘆：【年輕人嘛，打打鬧鬧，吵吵嘴，也挺好，總比一直憋著強。】

【系統：……】

系統沉默了一下，看著監控面板上，屬於謝不爭的情緒波動曲線在剛才與林琳爭執的短短片刻內，那代表“憤怒”的指標一路飆升，幾乎衝破了日常監測範圍的峰值，而代表愉悅的指標則降至冰點。

系統不解。

系統大為震撼。

這就是……少年心性？

沒等系統開口，顧雪衣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的微風，也悄無聲息地飄入了礦洞入口，始終與前方兩個少年少女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

【謝不爭：氣炸了！(งᵒ̌皿ᵒ̌)ง⁼³₌₃】

【顧雪衣：磕死我了(*σ´∀`)σ】

【系統：不懂，宿主開心就好(≖_≖ )】

第19章 系統又故障了

礦洞深處，潮溼陰冷，光線晦暗。

只有謝不爭和林琳手中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驅散一小片濃稠的黑暗。

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迴響，更添幾分詭異寂靜。

林琳跟在謝不爭身後，難得地沒有嘰嘰喳喳，小臉緊繃，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周圍。

顧雪衣隱在後方暗影中，見狀暗自點頭：這孩子，平時活潑，遇事倒也沉得住氣，不錯。

又前行了一段，礦道開始變得曲折，岔路增多，空氣裡那股令人昏沉的晦澀感愈發明顯。

忽然，走在前面的林琳腳步一頓，伸手拉住了謝不爭的衣袖。

來了來了！隱身後的顧雪衣精神一振，心中莫名激動。

【系統！快看！】他差點在腦內喊出來，【關鍵時刻，女生拉住男生衣袖，這氛圍感！這肢體接觸！是不是有那味兒了？患難見真情，接下來就該是男生迴護，感情升溫……】

【系統：根據原始世界線設定及大資料演算，林琳與謝不爭之間並無明確情感發展軌跡，其定位更偏向於‘早期友善同伴’及‘特定劇情觸發者’。】

系統的電子音冷靜地潑了一盆冷水。

顧雪衣不以為意：【那是原劇情！現在有我這個變數在，悉心培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日久生情，水到渠成！多好的劇本！】

【系統：……】

系統沉默，默默調取謝不爭此刻的心跳、唿吸、靈力波動等資料。

資料顯示：謝不爭平穩得如同入定老僧，沒有絲毫心動的異常峰值。

顧雪衣還在暢想“撮合大計”，就被林琳嚴肅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謝師弟，等一下。”林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警惕，“這裡……不對勁。”

謝不爭停下腳步，微微側頭，語氣沒什麼波瀾：“此處自然不對勁。你若害怕，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謝不爭有點無奈，這不用她說，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對勁啊。

他以為林琳是承受不住越來越重的陰冷和壓迫感。

“不是那種不對勁！”

林琳鬆開他的衣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拂開地面一層薄薄的、顏色暗沉的浮灰，露出下面隱約的紋路。

她手中的綠光珠子湊近，照亮那片區域。

“你看這裡。”

謝不爭也蹲了下來，凝目看去。

只見被林琳清理出的那片岩石地面上，刻印著一些極其細微、幾乎與岩石紋理融為一體的淡銀色線條。

線條蜿蜒交錯，構成某種複雜的圖案，隱隱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若不仔細探查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波動。

這波動……帶著一種令謝不爭感到熟悉的清正氣息。

“這是……陣法殘留？”

謝不爭皺眉。

“不止是殘留，”林琳指尖泛起更濃郁的綠光，沿著幾條線條緩緩移動，神色凝重，“這是一個完整的、還在緩慢運轉的陣法核心一角！而且……”

她抬起頭，看向謝不爭，一字一句道：“這是玄清宗的陣法。”

謝不爭瞳孔微縮：“玄清宗？你確定？”

林琳難得地露出一絲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傲然：“我可不是你們劍宗那些只懂揮劍的莽夫。自小除了丹修、符籙，我的陣法課也是第一。這陣紋的勾勒習慣、靈力銜接方式、還有那絲獨特的清正道韻，絕對是玄清宗內部傳承的陣法體系，外派絕難模仿得如此神似！”

隱身後的顧雪衣聽得連連點頭，心中讚歎：瞧瞧！多敏銳的觀察力！多紮實的基本功！不愧是二長老的得意弟子！帶她來果然是對的！謝不爭這小子，還不快誇誇人家！

可惜謝不爭沒接收到顧雪衣的腦電波，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落在那些陣紋上，若有所思：“所以，你有什麼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