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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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屆的黑馬是謝不爭,以雜靈根之資,硬生生打入了決賽,雖最終惜敗,卻已是一鳴驚人,徹底洗刷了廢物之名,成為了宗門內備受矚目的新星。
而這一屆,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在了顧雪衣新收的、容貌與師尊有七八分相似、天賦據說同樣驚世駭俗的二徒弟狗蛋兒身上。
所有人都好奇,這位甫一入門就敢敲響坐忘峰問道鍾、挑戰無情道第一人、來歷神秘又頂著個古怪名字的少年,會在小比中展現出何等驚人的實力。
顧雪衣對此卻有點頭疼。
讓狗蛋兒參加吧,哪怕隨便露兩手,對臺上那些弟子來說都無異於降維打擊,太不公平,也容易惹來不必要的猜疑和關注。
可不讓他參加吧,又不符合宗門規矩,畢竟他是正式錄入名冊的親傳弟子。
顧雪衣心裡沒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比如期在演武峰舉行。
人頭攢動,氣氛熱烈。
輪到狗蛋兒上場時,關注度達到了頂峰。
連高臺觀禮的幾位長老都放下了茶盞,目光灼灼地看向擂臺。
謝不爭站在顧雪衣身後,眼神平靜,也帶著一絲探究。
狗蛋兒的對手是近期表現也算優秀的內門弟子,實力在同輩中算是不錯。
那弟子顯然也聽過狗蛋兒的威名,上臺時神色緊張,如臨大敵。
隨著裁判長老一聲令下,比試開始。
那內門弟子深知先下手為強,面對傳聞中的天才,不敢有絲毫怠慢,一出手便是自己最拿手、最快的一招劍式,力求搶佔先機。
劍光如電,直刺向狗蛋兒。
這一劍,迅捷,精準,算得上是漂亮的開場。
然而,面對這凌厲的一劍,擂臺另一邊的狗蛋兒,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反應。
他好像……根本沒反應過來?
不,他反應了。
他微微側了側身,似乎想躲,但腳步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踉蹌。
而就在他踉蹌的瞬間,對手那迅捷的一劍,不偏不倚,正好擦著他的衣襟,輕輕地碰在了他的胸口。
緊接著,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狗蛋兒彷彿被這一劍蘊含的磅礴力道擊中。
“啊呀。”
一聲誇張的驚唿,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甚至有點滑稽的弧度,“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擂臺下的青石地面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偌大的演武場,成千上萬的弟子,連同高臺上的長老,全都僵住了。
輸了?
短暫的寂靜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譁然!
“什麼情況?!”
“我……我沒看錯吧?一招?就一招?”
“師兄他……他怎麼……這麼弱?”
“不可能吧!是不是有詐?”
“難道傳聞都是假的?”
議論聲、質疑聲、驚唿聲混雜在一起,幾乎要掀翻演武峰的頂。
擂臺上,那名僥倖獲勝的內門弟子自己都懵了,舉著劍,看看臺下蜷著的狗蛋兒,又看看自己的手,一臉茫然和荒謬。
高臺上,四長老勐地轉頭看向旁邊的顧雪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壓低聲音問:“你這徒弟……他……他這是……?”
顧雪衣早在狗蛋兒踉蹌的那一刻,就閉上了眼睛,額角青筋直跳。
聽到四長老的問話,他才緩緩睜開眼,臉上已經迅速調整好了表情。
他淡定地拿起手邊一把摺扇,“唰”地一聲展開,恰到好處地遮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和無語的眼神,聲音平靜無波:
“四長老見笑了,劣徒上次在坐忘峰,與聞長老一番切磋,雖僥倖未傷及根本,但內腑震盪,經脈受損非輕,此番強行參賽,已是勉力支撐。方才一時氣力不濟,舊傷復發,這才……讓諸位見笑了。”
他這番說辭,合情合理。
四長老將信將疑,看了看臺下已經被同門扶起來、臉色似乎確實有些蒼白、正捂著胸口輕咳的狗蛋兒,最終搖了搖頭,沒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唉,可惜了,養好傷要緊。”
顧雪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也沒心思看接下來的比試了,直接起身,向幾位長老告罪一聲,便走下高臺。
顧雪衣面無表情地看了狗蛋兒一眼,轉身就往清冷峰方向走。
狗蛋兒和謝不爭連忙跟上。
遠離了喧囂的演武峰,走在回清冷峰的山道上,狗蛋兒才湊到顧雪衣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問:
“師尊,您剛才那副樣子……是不是心裡在罵我?”
顧雪衣沒好氣地瞥他一眼:“我罵你做什麼?”
狗蛋兒笑得更歡了,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那師尊難道……真希望我在臺上大殺四方,拿個第一回來啊?”
顧雪衣腳步一頓:“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選擇當倒數第一,我以為你頂多隨便打打,輸個一兩場,也算有個交代。”
狗蛋兒聳聳肩,一臉無辜:“那樣多沒意思。要麼就不玩,要玩就玩個大的嘛,再說了,師尊……倒數第一,難道就不是第一了嗎?”
顧雪衣:“……”
第54章 好像又出問題了?
清冷峰的歲月,如溪水般潺潺流過。這段時日連狗蛋兒都安分了許多,日子便顯得格外清閒悠長。
若問顧雪衣這幾年最大的變化是什麼,他定然會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把謝不爭養得可太好了!
那個初見時陰鬱沉默、小心翼翼、滿心戒備的瘦小男孩,早已不見了蹤影。
如今的謝不爭,褪去了曾經的稚嫩與怯懦,身量拔高,眉眼長開,俊秀挺拔,已然是個翩翩少年郎。
更重要的是,他臉上的笑容多了,眼神明亮,性情溫和,對著顧雪衣時,更是毫不掩飾的親近與依賴。
顧雪衣對此很是滿意,頗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成就感。
這一日,顧雪衣處理完幾份無關緊要的傳訊玉簡,想著去練功場看看謝不爭的進度,便信步下了清冷峰主殿。
剛走到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平臺,遠遠便看到通往練功場的小道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著這邊快步而來。
正是謝不爭。
他似乎是剛結束脩煉,額間還帶著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澤。
或許是心情極佳,他一路小跑著,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純粹而明亮。
玄清宗素淨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朝氣蓬勃。
顧雪衣停下腳步,看著少年像只歸巢的雀鳥般歡快地向他跑來,心中那點老父親般的欣慰感再次油然而生。
不愧是天道“親兒子”,這才剛滿十五歲,就已經長得如此出色。
眉目如畫,氣質清朗,結合了少年人的朝氣與修行者的出塵,假以時日,怕是真的要成為這修真界排得上號的美男子了。
唯一讓顧雪衣稍感不習慣的是,不知何時起,謝不爭的身高已經悄悄超過了他這個師尊那麼一點點。
雖然只是細微的差距,但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長得比自己還高,那種感覺……有點微妙。
或許是因為狗蛋兒幼年經歷饑荒,才沒能長過謝不爭,要不自己找系統看能不能再回去一千四百年前,給小時候的他再多補補?
“師尊!”
清朗的喊聲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謝不爭已跑到近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氣息微喘,笑容燦爛。
顧雪衣收回思緒,含笑點了點頭,目光隨即落在他身後跟著的兩個人身上,正是當年在雲錦城便與謝不爭交好、如今也同在玄清宗修行的王磐和李銳。
幾年過去,兩人也沉穩了許多,修為也都有精進。
顧雪衣隨口問候了他們幾句。
他對這兩個憨厚踏實的少年印象不錯。
“顧峰主!” 王磐和李銳連忙恭敬行禮。
顧雪衣看著謝不爭那副陽光開朗、毫無陰霾的樣子,又想起他小時候被排擠的經歷,下意識地便多問了一句,語氣帶著點老父親式的關切:“不爭他性子好,脾氣軟,最近在弟子中間沒被人欺負吧?”
這話問得理所當然,卻讓王磐和李銳同時愣住了。
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脾氣軟?
被欺負?
王磐反應快些,連忙壓下臉上的古怪,認真回答道:“回顧峰主,謝師兄他……人緣極好,同門師兄弟都很敬重他。再說……”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佩服,“謝師兄去年便有了築基期的修為,如今已是築基二層,是我們這一屆弟子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誰敢欺負他呀?”
李銳也連忙點頭附和:“是啊是啊,而且誰不知道謝師兄是顧峰主您的親傳大弟子,有您撐腰,就更沒人敢不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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