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一個未來極有可能超越顧雪衣、帶領坐忘峰走向更高輝煌的傳承者？

除非聞道瘋了。

縱使她違逆師命，縱使她當眾挑戰師威，縱使她幾乎撕破了坐忘峰無情道那層看似高潔、實則可能扭曲的面紗……

在絕對的天賦和潛力面前，這一切罪過，都顯得微不足道。

她不再是需要被塑造、被安排的徒弟，而是一塊已然綻放絕世光芒、需要宗門傾盡全力去呵護、去投資的瑰寶。

聞道不僅不能殺她，從今往後，恐怕還得小心翼翼地供著她，哪怕心中再如何不悅、道心再如何動搖。

顧雪衣在思考，自己這個外人，此刻是不是應該上去給靈瑤渡點靈力，免得她剛結嬰成功，就因為傷勢過重或靈力枯竭而真的隕落了。

就在他猶豫之際，臺上的聞道動了。

他沒有回答靈瑤的問題，也沒有任何憤怒或指責的表示。

他緩步走到靈瑤面前，伸出一隻枯瘦卻穩定的手，輕輕覆在了靈瑤那幾乎被噼碎、焦黑一片的肩膀上。

精純而平和的靈力，無比溫和地、源源不斷地渡入靈瑤殘破的經脈與丹田，幫助她穩住剛剛凝聚的元嬰，修復著可怕的外傷。

聞道的低下頭，用一種近乎嘆息的、帶著長輩無奈與包容的語氣，緩緩說道：

“你這孩子一貫便是如此倔強，既然心中不願嫁人，早與為師言明便是，為師……又豈會真的為難於你？”

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之前的逼婚、殺招、冷酷無情，都是假的一般。

說完，他不再看靈瑤，而是轉過身，面向臺下的秦家家主，拱了拱手，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漠，卻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秦家主，今日之事，實乃誤會。小徒頑劣，執意於道，無意婚嫁。此番婚約……便就此作罷。聞某管教不嚴，驚擾貴客，深感歉意。為表歉意，稍後自當奉上坐忘峰珍藏靈藥法器若干，以作補償，還望秦家主……海涵。”

秦白俞在一旁急得臉都白了，忍不住上前一步：“父親！阿瑤她……”

“住嘴！” 秦家家主勐地厲聲喝止，眼中寒光一閃，嚇得秦白俞渾身一哆嗦，不敢再言。

秦家家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屈辱。

秦家家主臉上擠出一個也算得體的笑容，對著聞道同樣拱手：

“聞長老言重了，小兒能與靈瑤仙子有此一段緣法，已是他的福分，豈敢再奢求其他？今日婚約未成，實乃小兒與仙子緣分尚淺，強求無益。聞長老不必如此客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秦家帶來、此刻顯得格外刺眼的那些聘禮，大手一揮，語氣豪邁：

“今日秦家帶來的這些微薄之物，便不必退回，權當是……恭賀靈瑤仙子成功結嬰、踏入大道的賀禮，還請仙子與聞長老，務必笑納。”

顧雪衣在臺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不由暗歎。

果然，在這修真界，乃至任何一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

實力，才是唯一的硬道理，最有效的通行證，和最堅固的護身符。

靈瑤以命相搏，絕境突破，是天賦展現，是地位顛覆。

從此，海闊天空，再無人能隨意安排她的命運。

第52章 清閒時光

坐忘峰的風波終於塵埃落定，顧雪衣自覺已無留下的必要，更不願再捲入坐忘峰那攤渾水，便在靈瑤情況穩定後，帶著謝不爭和狗蛋兒，向坐忘峰辭行。

靈瑤雖在閉關，仍託弟子送來一枚特製的冰玉傳訊符，言明日後若有需要，可憑此符尋她。

聞道並未親自相送，只由一位弟子代為主持，禮節周到卻疏離。

師徒三人御劍而起，離開那片終年冰雪覆蓋、卻上演了一出驚心動魄道途之爭的山峰，朝著玄清宗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無話。

回到玄清宗清冷峰，訊息早已傳開。

幾位長老，以及聽聞他們歸來匆匆從靈藥峰趕來的林琳，紛紛上門探望。

說是探望，實則好奇打聽坐忘峰變故的細節。

畢竟“坐忘峰首徒大婚當日敲響問道鍾挑戰師父”、“不足百歲結嬰”、“秦家當眾被退婚”這些事，早已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了修真界，成了近日最炙手可熱的談資。

顧雪衣耐著性子，揀些能說的、不涉及核心隱秘的部分應付了過去。

眾長老聽得嘖嘖稱奇，對靈瑤讚歎不已。

林琳更是聽得滿臉通紅，恨不得自己是靈瑤，也要上去一展神威。

被二長老一巴掌拍了頭：“你這小丫頭今日課業做完了嗎？在這兒做夢呢？”

林琳吐了吐舌頭，提裙跑了。

好容易送走了一眾人員，清冷峰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顧雪衣癱在主殿的軟榻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雲捲雲舒，山風送來清冽的靈氣。

這種久違的、純粹的平靜，讓他感到一種近乎奢侈的放鬆。

按照原著劇情線，下一個重要的劇情節點，應該在五年之後，似乎現在……可以躺平了？

好好當他的清冷峰主，教教徒弟，修煉修煉，享受一下修真界的退休預備生活？

這念頭剛升起，系統的電子音就不合時宜地在他腦海中幽幽響起：

【宿主，您是不是……放鬆得太早了？】

顧雪衣眼皮都沒抬：“又怎麼了？”

系統：【根據劇情走向分析，本次坐忘峰之行，謝不爭不僅未能按計劃結識關鍵人物聞道，反而因為靈瑤事件，間接導致了謝不爭與坐忘峰關係可能存在的疏離。這嚴重偏離了原劇情中聞道指點這一重要助力環節。】

顧雪衣聞言，終於睜開了眼睛，卻沒什麼緊張之色，反而嗤笑一聲：

“系統，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他坐起身，倒了杯靈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首先，沒結識聞道，不等於沒收穫。我們這次，可是結結實實結識了未來的無情道第一人靈瑤。以她那不足百歲結嬰的資質、破而後立的道心、以及敢敲響聞道鍾向師問道的膽魄，超越聞道那是早晚的事。聞道的指點或許是原劇情裡的助力，但靈瑤的友誼和人脈，難道就不是更優質、更具潛力的新資源？這波啊，叫資源升級，不叫偏離。”

系統：【但是原劇情中聞道的指點至關重要，涉及……】

“其次，”顧雪衣打斷它，放下茶杯，語氣帶上一絲戲嚯，“你說聞道的指點是用來幹嘛的？在原劇情裡，那是用來幫助謝不爭最終殺死原主顧雪衣的，對吧？”

系統：【……是的。】

“那問題就來了。”顧雪衣攤手，“現在的我，不就是他的師尊顧雪衣嗎？我需要謝不爭來殺我嗎？顯然不需要。那麼，聞道這個殺我的助力，還存在那麼關鍵的必要性嗎？認識不認識他，對現在的謝不爭和我來說，有那麼致命的影響嗎？”

系統似乎被他的邏輯繞了一下，沉默片刻：【可是，世界線需要主角成長到足以應對最終危機的強度……】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顧雪衣的眼神變得有些玩味，“經過坐忘峰這一趟，你還沒發現嗎？”

【發現什麼？】系統追問。

顧雪衣摩挲著下巴，回憶著問道臺上那一幕幕：“你不覺得……聞道這個人，或者說他的實力，有點……菜嗎？”

“你真的確定，原劇情裡靠他幾句指點，就能讓謝不爭擁有斬殺全盛時期的原主天下第一劍修顧雪衣的能力？”

“我現在非常懷疑，原劇情裡所謂的聞道關鍵指點，其真實效果，或許被嚴重高估了。要麼是劇情需要給主角開掛，要麼……聞道本人的指點，未必是唯一正確的路。”

系統再次陷入沉默，似乎在進行復雜的演算和資料比對。

顧雪衣卻不再理會它，重新躺回軟榻，望著殿頂繚繞的淡淡靈霧，心情反而更加輕鬆了。

或許，脫離原劇情的桎梏，未必是壞事。

謝不爭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有靈瑤這樣的新盟友，還有清冷峰這個安身立命之所。

至少保證他離開這個世界後依然可以有可以庇護他的地方。

至於聞道……一個道心可能有問題、實力存疑、還差點把徒弟當祭品的老頭，不認識也罷。

未來五年，終於可以好好享受一下這來之不易的清閒時光了。

至於五年後的劇情……到時候再說吧。

顧雪衣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養娃，修煉，躺平。

這才是穿越者該有的生活嘛。

第53章 倒數第一也是第一

回到玄清宗的頭幾個月，風平浪靜。

清冷峰恢復了往日的規律生活。

唯一算得上需要操心的大事，便是三個月後玄清宗新一輪的宗門小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