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2頁
系統:【……你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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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香火還算旺盛的一處道觀,古木參天,鐘磬聲聲。
謝不爭安靜地跟在顧雪衣身側半步之後,目光掃過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神像,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觀內的靜謐:“師尊信神嗎?”
顧雪衣腳步微頓,思緒有一瞬間飄回了二十一世紀。
那時候,他也會跟著朋友或家人去寺廟道觀,多半是湊熱鬧或陪客,就算燒香也只會在財神爺面前格外虔誠地拜一拜,畢竟,誰不愛財神爺呢?
他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淡然:“信或不信,皆在人心,求神拜佛,很多時候,求的不過是一份心安罷了。”
他對燒香叩拜沒什麼興趣,正打算隨意逛逛就離開,目光卻被庭院中一棵巨大的古樹吸引。
虯結的枝幹上系滿了紅色的祈願木牌,密密麻麻。
不少善男信女正仰頭尋找合適的位置,將自己寫好心願的木牌掛上去,臉上帶著希冀與虔誠。
顧雪衣心中一動。
來都來了,入鄉隨俗嘛,反正也不貴。
他走到樹下售賣木牌的小攤前,買了一塊光滑的紅色木牌,提筆欲寫時,卻犯了難。
若說他此刻最大的願望是什麼,那鐵定是謝不爭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長大成人,達到系統要求,然後自己功成身退,拿著兩個億的退休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提前養老。
但這能寫嗎?
肯定不能啊!
他沉吟片刻,筆尖落下,端端正正寫下幾個字:
謝不爭,歲歲平安。
親手將木牌系在一處看起來比較結實的枝椏上,看著那抹紅色融入一片願海之中,心情莫名好了些。
一回頭,正對上狗蛋兒那雙黑熘熘、似乎總帶著點戲嚯打量意味的眼睛。
呃……差點忘了這茬。
想起系統曾說兩個孩子的家庭不能顧此失彼,雖然狗蛋兒皮實得像野草,看起來完全不需要這種溫情關懷,但形式還是要走的。
於是顧雪衣又轉身買了一塊木牌。
顧雪衣想了想,提筆寫下:
狗蛋兒,活著就行。
嗯,很務實,很符合他對這個二徒弟的最低也是最高期望。
別作死,好好活著別給他惹出塌天大禍,就謝天謝地了。
將第二塊木牌也掛上去,和寫著謝不爭名字的那塊隔了幾根樹枝,遙遙相對。
謝不爭和狗蛋兒都安靜地站在不遠處。
以他們的目力,無需靠近,木牌上的字跡早已清晰映入眼簾。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評論,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顧雪衣對自己的端水行為頗為滿意,感覺完成了一項重要的家庭團結任務。
他揮了揮衣袖,語氣輕鬆:“走吧,帶你們去嚐嚐山下最有名的醉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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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不愧是凡間聞名的大酒樓,顧雪衣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大手一揮,將招牌菜點了個遍。
水晶餚肉鮮嫩彈牙,蟹粉獅子頭醇厚不膩,清燉蟹粉獅子頭香氣撲鼻,還有各色精巧點心……
饒是顧雪衣穿越後已辟穀多年,此刻也忍不住食指大動,專心享受起這久違的人間煙火氣。
就在幾人吃飯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絲竹管絃之音也驟然變得清晰明亮起來。
他所在的是二樓雅間,循聲望去,只見醉仙樓對面不遠處,有一處裝飾得格外華麗、燈火通明的樓閣,廊簷下掛滿綵綢與花燈,正是城中頗負盛名的“攬月閣”。
此刻,攬月閣前特意搭建的高臺上,正有一名身著霓裳羽衣的女子翩翩起舞。
一舞終了,滿堂喝彩。
那女子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
她盈盈一拜,聲音清晰地傳遍四周:“多謝諸位捧場,今日緣至,此花球便贈予有緣人。接中者便是奴家今日的入幕之賓。”
話音剛落,她手腕輕抖,那花球便帶著柔和的靈光拋物線丟擲。
樓下眾人頓時激動起來,紛紛躍起爭搶,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然而,那花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卻像是長了眼睛,又或者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極為巧合地避開了所有爭搶的手,精準地穿過醉仙樓二樓的窗戶,不偏不倚,輕輕落在了顧雪衣面前的桌上。
顧雪衣:“……”
謝不爭執壺倒茶的手微微一頓。
狗蛋兒挑眉,噗嗤笑出聲:“喲,師尊的桃花運來了?”
顧雪衣放下筷子,拿起那猶帶馨香和微弱靈力的花球,心下明瞭。
看來這位花魁姑娘,也有修為在身,而且剛才那一擲,分明用了巧勁和神識牽引,對方是衝他來的。
一個身具修為卻混跡凡塵風月之地的女子,用這種方式邀請……
是同道中人想結識?還是別有目的?
顧雪衣心思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如今頂著清冷峰峰主的殼子,修為在修真界也算一方高手,倒不怕尋常算計。
既然同為修真者,對方以這種方式打招唿,他若避而不見,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也容易引人探究。
這時,攬月閣已派了一名眉眼伶俐、同樣有些許修為在身的侍女過來。
那侍女來到雅間外,恭敬行禮:
“公子安好。我家姑娘說了,今日與公子有緣,公子這一席酒菜,我家姑娘聊表心意,全包了。只盼公子移步,與我家姑娘飲一杯清茶,全此緣分。”
顧雪衣一聽,還有這種好事?飯錢都省了!看來這位姑娘還挺上道。
他本就傾向於去見一見,如今對方又如此懂事,那就更沒理由拒絕了。
正好,也帶兩個徒弟去見見世面,順便看看這位神秘的花魁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既蒙姑娘盛情,卻之不恭。”
顧雪衣起身,將花球隨手遞給旁邊侍立的酒樓夥計,對那侍女微微頷首,“煩請帶路。”
第57章 寧歡
踏入攬月閣頂層那間清雅出塵、與外間靡麗風格迥異的房間,顧雪衣便見一道曼妙身影臨窗而立。
聽到動靜,女子轉過身來,面上覆著一層輕薄如煙霧的白紗,只露出一雙顧盼生輝、眼波流轉的眸子。
她步履輕盈地上前幾步,盈盈一禮,聲音清潤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柔媚:
“奴家合歡宗寧歡,見過顧峰主。”
合歡宗?
顧雪衣眉梢微挑。
哦,那就不奇怪了。
合歡宗功法特殊,弟子多行走於紅塵歷練,行事風格……向來比較隨性且大膽。
用這種方式偶遇邀請,倒也符合他們的做派。
只是不知,這位寧歡姑娘特意在此等他,所圖為何。
“寧姑娘有禮。”
顧雪衣維持著清冷峰主的姿態,淡淡還禮。
謝不爭和狗蛋兒也跟著行了禮。
眾人落座。
寧歡親自執起紫砂小壺,為顧雪衣斟了一杯茶,玉指纖纖,動作優雅:“顧峰主,請。”
與此同時,她身後的侍從也恭敬地為謝不爭和狗蛋兒奉上茶盞。
寧歡一手慵懶地支著下巴,目光像帶著鉤子,緩緩掃過顧雪衣身後的兩個徒弟,紅唇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顧峰主真是好福氣,收的徒兒都這般……如花似玉,比我合歡宗精心栽培的男兒們還要出色幾分呢。”
顧雪衣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平淡無波:“皮囊外相,終是虛幻。修道之人,當以勤修大道、錘鍊心性為首。”
“顧峰主此言差矣,”寧歡輕笑一聲,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風情。
她微微抬手,侍立在她身側的兩名容貌昳麗、氣質柔媚的男子便順從地跪伏下來,如同溫馴的貓兒般依偎在她膝邊。
寧歡伸手,如同撫弄寵物般摸了摸其中一人的發頂,甚至低頭,在那人微微仰起的唇角印下輕若無物的一吻。
那男子臉上立刻浮現出受寵若驚的暈紅。
寧歡抬眸,眼含春水,看向正襟危坐、面不改色的顧雪衣:“修行問道,清苦寂寞,哪有這紅塵情愛、肌膚之親來得快活逍遙?”
她的目光再次飄向謝不爭和狗蛋兒,語氣更加露骨,“峰主守著這般絕色徒兒,卻只教導他們打坐練功,豈不是暴殄天物?若峰主無心享用……不如,送給奴家嚐嚐?”
話音未落,她那隻塗著鮮紅蔻丹的纖手,便帶著一絲挑逗的意味,徑直伸向離她稍近、始終垂眸靜坐的謝不爭的臉頰。
“啪!”
一聲輕響,一柄白玉為骨、素面無飾的摺扇,恰到好處地橫亙在寧歡的手指與謝不爭的臉頰之間,擋住了那隻意圖不軌的手。
顧雪衣手腕穩定,神色不變,聲音卻比剛才冷了一分:“寧歡姑娘,請自重。我徒兒尚幼,心性未定。若他日成年,道心穩固,自行抉擇道侶緣分,我自然不會橫加干涉。但此刻,他是我清冷峰弟子,自有我清冷峰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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