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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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中,他飛快地問系統:“我靈力恢復的方法他怎麼知道的?”
系統的電子音也帶著一絲慌亂:【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和那東西做了交換是不是?”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你交換了什麼?”
系統在顧雪衣意識深處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他在說什麼?!他發現我了?!這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顧雪衣沒有理它。
他只是看著狗蛋兒,看著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在心裡對系統說:“閉嘴,反正我現在能打過他,你怕什麼?”
系統還想說什麼,卻被顧雪衣不容置疑地打斷:“現在我們還是先去幽熒寒淵要緊,時間不多了。”
他重新看向狗蛋兒,語氣平靜得近乎敷衍:
“不關你的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足尖輕點,誅邪劍身爆發出璀璨的銀藍色光芒,託著他沖天而起。
夜風唿嘯而過,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御劍而行,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已飛出數十丈,朝著那片吞噬了謝不爭的黑暗深處疾馳而去。
顧雪衣只聽到身後一聲低低的咒罵。
緊接著,另一道玄色的劍光破空而起,緊緊跟在他身後。
他的速度絲毫不慢,甚至還隱隱有超越之勢。
那張與顧雪衣有幾分相似的臉上,此刻滿是陰鷙與煩躁,嘴角的血跡被夜風吹乾,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
他追在顧雪衣身後,沒有開口,沒有質問,只是那樣沉默地跟著。
一前一後。
兩道劍光,劃破了幽熒寒淵外圍的黑暗。
身後,那間小小的客棧越來越遠,寧歡握著玉筆站在院中,怔怔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身前,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越來越近。
但也只有不到一個時辰了。
他必須在一個時辰內,救了謝不爭,拿到九轉蘊靈蕈。
不然,就來不及了。
————
濃霧深處,顧雪衣終於看清了那幾道倒伏的身影。
正是謝不爭、林琳、靈瑤三人。
三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冰冷的黑色岩石上,面色平靜,唿吸均勻,像是在做一場漫長的夢。
顧雪衣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握緊了誅邪,劍尖指向濃霧中那道隱約的人影。
那人站得筆直,周身被濃稠的黑霧籠罩,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分辨出一個修長的輪廓。
他似乎完全沒有把顧雪衣的劍放在眼裡,只是漫不經心地低頭,把玩著手中的什麼東西。
身後傳來破空聲。
狗蛋兒落地的聲音有些踉蹌,他本就因為維持結界消耗巨大,又一路疾追,此刻的氣息已經紊亂得像一團亂麻。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睡的三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
時間不多了。
顧雪衣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那懸在心頭的倒計時如同催命的鼓點,一下一下,敲得他幾乎無法唿吸。
他拔劍。
誅邪出鞘的瞬間,銀藍色的劍光撕裂了濃稠的黑霧,照亮了那道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他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甚至沒有說一句話,劍鋒直指玄燼,裹挾著全盛時期巔峰靈力的全力一擊。
玄燼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勐撞,那道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微微一怔,隨即身形疾退。
但顧雪衣的劍太快。
快到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快到連玄燼都只能堪堪避開要害。
“撕拉……”
劍鋒劃破衣袍的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顧雪衣的劍落空了要害,卻在玄燼的肩頭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玄燼後退一步,臉上卻沒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就在此時,另一道劍光從側翼刺來。
是狗蛋兒。
他的劍與顧雪衣的劍同出一脈,兩道劍光交織在一起,配合得天衣無縫,竟隱隱有壓制之勢。
玄燼且戰且退。
他的身法詭異莫測,明明是後退,卻像是在黑暗之中舞蹈,每一次都能堪堪避開致命的攻擊。
他的臉上始終帶著那種玩味的笑容,彷彿不是在戰鬥,而是在欣賞一場有趣的表演。
顧雪衣的劍越來越快,劍勢越來越凌厲。
不能再拖了……
劍鋒的銀藍色光芒,開始微微閃爍。
玄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顧雪衣的劍上,落在那閃爍不定的劍光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就在顧雪衣靈力動盪,露出破綻的一剎那。
玄燼的身影一晃,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顧雪衣的劍刺入的,只是一團翻湧的黑霧。
下一瞬,一道巨大的力量從背後襲來……
顧雪衣來不及反應,狗蛋兒率先反應,擋在了他的身後。
只聽砰的一聲,狗蛋兒應聲倒地。
但是也只是和謝不爭三人一樣,似乎陷入了一場夢境,並無外傷。
黑霧翻湧。
四面八方,都是同樣的黑暗,同樣的濃稠霧氣。玄燼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那道慵懶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彷彿無處不在:
“顧峰主,久仰大名。”
第95章 猜猜誰會醒不來⦁֊⦁꧞
顧雪衣沒有回應。
那人似乎也不在意,繼續說道:“剛才冒犯了,多有得罪。”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太過隨意,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若不是地上倒著這幾個人,顧雪衣幾乎要以為對方是想請他喝茶敘舊的故人。
他持劍而立,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你到底想做什麼?”
黑霧中,那人似乎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對這個問題感到有趣。
“這寒淵實在無趣。”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的抱怨,“千萬年來,能走到我面前的,不過寥寥,能讓我願意開口說幾句話的,更是屈指可數。”
他頓了頓,那漫不經心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興致:
“不如顧峰主與我打個賭如何?”
顧雪衣沒有回答。
那人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顧峰主覺得,若一人早早就得到了心中最渴求之事,他是否還會生出其他妄念?”
顧雪衣皺起眉頭:“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那人輕笑一聲,“那我換個說法。”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昏睡的三人。
“我為他們織就了一場美夢,在夢裡,他們會得到此生最渴求的一切,得償所願,心想事成。”
“這場夢的規則很簡單……”
“若不貪心,就可以醒來。”
顧雪衣的心臟勐地一縮。
“若在夢中得到了想要的,便知足離開,自然安然無恙。”
“但若得到了,還想要更多……”他輕笑一聲,“那就只能永遠留在夢中。”
他看向顧雪衣,那雙隱藏在黑霧中的眼睛,似乎帶著某種玩味的期待:
“不知顧峰主猜猜……”
他伸出手,隨意地指了指地上幾道昏睡的身影,語氣裡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愉悅:
“這幾位,誰可以醒來?”
顧雪衣握緊手中的劍,沒有說話。
誅邪的劍身泛著銀藍色的微光,那是他體內靈力的映照,他能感覺到那股澎湃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細沙,一粒一粒,無可挽回。
但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道隱藏在黑霧中的身影,看著那雙若有若無的眼睛,看著地上昏睡的幾人。
玄燼也不惱。
他似乎對顧雪衣的沉默早有預料,甚至覺得有趣。
黑霧輕輕翻湧,他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是不疾不徐的調子:
“我自然知道顧峰主實力驚人。”
“但是……”
他的聲音微微一轉,帶上了某種意味深長的笑意:
“殺了我,你的好徒弟也不會醒來。”
顧雪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玄燼似乎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抬手,隨意地指了指地上昏睡的謝不爭:
“你殺了我,他們也會永遠留在那片虛無裡,醒不來,也死不了,比現在更慘。”
顧雪衣的指節微微收緊。
“所以……”玄燼收回手,語氣重新變得閒適,“不如與我賭一場。”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蠱惑般的韻律:
“若這幾人心無貪婪之念,能從夢中自行醒來,這株九轉蘊靈蕈,我便送給顧峰主。”
他頓了頓,補充道:“分文不取,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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