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象城
晚上,成亞如約來到了洋樓。
“還真是臉皮厚啊。”龍路有些無語地看著這個這低頭換鞋的傢伙。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成亞有些納悶,但下一秒他立刻喜笑顏開地迎了上去,“哎呦,小加,好久不見啊。”
“哪有好久不見,上個月不是才見過嗎?”小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走過來遞給了成亞一雙乾淨的棉拖。
上個月小加陪自己的姑姑到成亞的醫院裡去體檢,兩人見過一次面。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這好幾日不見了,那不就是很久沒見了嗎?”成亞笑眯眯地辯解道。
“咳咳。”
見成亞似乎還想上前去和小加說話,龍路不著痕跡地咳了幾聲,成功地提醒了前者他們還有事要辦。
於是二人去了龍路的房間。
“查到了?”龍路看見成亞提著公文包,想必裡面定有線索。
“沒有。”成亞搖了搖頭,“我根據你提供的那個時間段和地域範圍查了查,並沒有發現有沉霓的就診記錄。”
“她確實很有可能不會用這個名字去就診。”龍路想了想說道。
“再或者,有人刪除了她的就診記錄。”成亞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不管是哪一種,你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沉霓的背後有人。”
如果沒有人幫她,當時年僅五六歲的沉霓是不可能做到這些的。
“我最怕的是有人利用沉霓對韓素沁不利。”龍路眼神一暗。
“不過我還是查到了一點東西的。”成亞看見龍路喪氣的樣子,連忙從包裡拿出了一份資料遞給他。
龍路一看,上面是一家醫院的就診記錄。
“你看看這個,”成亞指著上面的一個就診記錄說道,“這個小女孩在這家醫院裡整整住了一年多。”
這又有什麼?龍路不解地看著成亞。
“這家醫院很特別,難道你不覺得很熟悉嗎?”成亞看見龍路不理解他的意思,於是連忙指了指這家醫院的名字—安堂醫院。
龍路看見這個名字,瞳孔不由得縮了一下。
沉簡之前也住在這家醫院。
“我也查到了沉簡的就診記錄,後來沿著這個記錄我發現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神秘的帳戶在支付著沉簡的醫療費用。而在同一時期,這個帳戶又支付著這個小女孩的費用。”
龍路一看,發現果然如此。
“雖然我不知道兩者之間有上面關係,但是這個我覺得決不會是巧合,希望能對你有幫助。而且按照年紀來算,這個小女孩的年紀是對得上沉霓的年紀的。”成亞看著自己的老友陷入沉思,他也直直地嘆了口氣。能幫的都已經幫了,剩下的就要靠龍路自己了。
“那你能查到這個帳戶嗎?”龍路問。
“當然不行。”成亞果斷搖頭,“這個你要去銀行查。”
龍路聽了後沉默了。
“誒,你不打算去問問陳老?”成亞突然開口問道。
龍路搖了搖頭,“他有什麼好問的。”語氣有些生硬。
“再怎麼沉簡也是陳家人,是陳老的親孫女。”
“沉簡生前就沒有和陳家有過瓜葛,我又怎麼能去違揹她的意志。”龍路淡淡道。
“那她最後的遺願是什麼?我能幫忙的嗎?”成亞問。
龍路看了看他,黝黑的瞳孔盯得成亞背嵴一亮。
“好好照顧韓素沁。”
這是沉簡最後的遺願。
第二天天還沒亮,龍路就收拾東西離開了華都。
他坐上了飛往柳城的飛機,到了柳城之後他還要在坐三個小時的大巴才能到達象城。
當他再一次踏進象城的那一刻,竟然覺得有些恍惚,彷彿他從未離開過這裡。因為一些不美好的回憶給他戴上了濾鏡,現在他看象城裡的每一處都覺得不舒服。
這座城市已經沒有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子了,也沒有那個唯唯諾諾,一聲不吭的小姑娘了。
到這裡只需要一天,忘記這裡卻需要一生。
他又來到了以前住過的那家賓館,賓館裡的老闆娘已經抱孫子了,上次他來時她的媳婦剛剛懷孕。
“咦?好久不見你了耶。”
老闆娘在樹下乘涼,逗弄著才幾個月大的嬰兒。
“老闆娘還記得我?”龍路有些驚訝。
“當然記得了,你上半年不是才來過嗎?”
是啊,這已經是他今年來這的第二次了,這兩次中間並沒有隔多長時間,可他怎麼就是覺得恍惚呢?
“這次還要住原來的那個房間嗎?”老闆娘熟練地開啟電腦,上傳了龍路的身份證。
龍路點了點頭,然後接過房卡。
“誒,上次的那個小姑娘咧?”老闆娘突然問道。
“在華都。”
“哎呦,太好了,去了華都啊,”老闆娘看上去很高興,“那小姑娘是個伶俐的,去了華都讀書,肯定能考上好大學。”
象城就是一個小小的縣城,民風很是淳樸。這裡的生活節奏很慢,頗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像無局遊戲這麼火的直播比賽,他們還是很少聽聞的。
“對了,上個好大學。”龍路笑著應和道,可突然他就想起來了,這家賓館不是他自己找的,而是當時的韓素沁帶他來的。
“老闆娘知道韓素沁?”龍路突然覺得老闆娘或許知道些什麼。
“韓素沁?”老闆娘先是一愣,然後立刻明白過來,“你是說那個小姑娘嗎?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和我的侄女是同一所小學的,以前經常來我家玩。後來我侄女搬走後,她就不怎麼來了。”
“那您知道她的身世嗎?”龍路問道。
許是龍路的問題有些隱私,老闆娘有些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是她的叔叔嗎,這種事怎麼問我?”
“是這樣的,她媽媽呢其實是我的妹妹,當初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遭到了我爸媽的反對。可誰知我妹妹竟然偷偷跑出來了,我不也是好久才找到她的嘛。”龍路立即扯了個謊,“後來妹妹去世了,我爸媽都很後悔,叫我把我妹妹的女兒接到華都去,可是那孩子到了華都,不怎麼愛說話。心理醫生說是她有心裡障礙,於是我就又重新回到這裡,想知道她的過往,這樣才好治療不是。”
龍路的這個蹩腳的謊話竟然得到了老闆娘的認可,老闆娘聽完後有些動容了。
“那你可要好好待她的,她就是一個命苦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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