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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亂說!誰惦記了,我自己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江照月眼神往旁邊瞥了瞥,支吾半天,“哎呀,其實是暮家上次說,哪天你倆有空,咱們四個一起吃個飯。”

杜鬱文嘴角抽動,連連擺手拒絕,連客套和藉口都不惜地給,“不了不了,無福消受。”

江照月哪怕再遲鈍,在回顧這麼多次杜鬱文對吳暮家的態度以後也回過味來——他不喜歡吳暮家。

“老杜,你跟暮家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江照月很認真地問,“他是不是哪裡得罪你了?”

他只在第一次把吳暮家介紹給杜鬱文認識的時候給男友推了同事的微信,還是因為吳暮家給的理由是“加一下他的同事,以備有緊急情況的時候聯絡不到自己”。

“啊……這……其實……”杜鬱文在心裡默數吳暮家在自己這裡踩的雷,無論是加上自己微信後那些有意無意的騷擾,還是方知升職宴上跟他那個爛遭老舅陳老師一起奚落擠兌他,樁樁件件都讓他很不爽。

他知道江照月是個戀愛腦,就算他只是以吐槽的語氣把這些事告訴對方,也很有可能被認為是在告狀,他們剛修復的同事關係沒準會因為姓吳的而再度岌岌可危。思及此,杜鬱文只好擺擺手,眼珠子一轉,準備把鍋全甩給方知,“他不喜歡跟陌生男人一起吃飯,社恐。”

說完,他生怕江照月不相信,還煞有介事地補充,“你看我們之前聚會啥的,我都很少帶他出來吧?拿不出手,拿不出手呦!”

江照月白了他一眼,也不堅持,“得了吧,方副教授還拿不出手,那誰能拿得出手?不能是我們家那個當講師的吳暮家吧?”

杜鬱文一頭霧水,“什麼講師?”

江照月眼裡的星星藏不住,嘴上還雲淡風輕,“哎呀,就是暮家前陣子不是人才引進到F大了嘛,跟你家方知升職前後腳的事,現在是當講師呢!我還跟他說要他向方副教授看齊,爭取早日也評上副教授職稱。”

“是……是嗎?”杜鬱文分明記得那天在聚會上陳老師說的是自己用了些關係把吳暮家塞進學校當了個研究員,但也只是說得好聽,實際還是個籤三方合同的外包,做的也是日常的行政工作、打打下手。

陳老師還試圖用這件事讓方知也把杜鬱文像其他老師家屬那樣塞進學校,因此沒必要在他和方知面前撒謊。既然如此,那麼就是吳暮家沒對江照月說實話,一個外包的身份轉頭就變成了講師,關鍵江照月還信了。

“江啊,這件事,你還是要再確認看看……”杜鬱文不想當個大嘴巴,只能把話說得婉轉些。

誰知江照月聽他這麼說,眉毛一擰,拉下臉來,明顯不開心了,“老杜,我們家暮家是沒你家方知優秀,但是他只是個講師,你不至於這也要質疑吧,你是不是真的對他有什麼意見?”

眼見江照月提起他那個“滿分男友”就跟個要點燃的炮仗一樣,杜鬱文趕忙舉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江老師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嘴賤我嘴賤!”

江照月“哼”了一聲,梗著脖子,不接受道歉的模樣。

“我錯了,真錯了!請你喝奶茶?你不是最喜歡那種加料加到八寶粥程度的,今天你就是直接一個爽加,我買單。”杜鬱文息事寧人,裝聾作啞,開啟手機外賣軟體,畢恭畢敬地遞到江照月面前,“老闆,請選擇你的粥底。”

……

方知的高鐵晚點了半小時,杜鬱文把車停在高鐵站地下停車場,都啃完一個漢堡一對辣翅了,車還沒到站。

他索性下車透透氣,把垃圾扔了,又散步到出站口,試圖在源源不斷出站的人群中一眼發現他四天沒見的丈夫。

十分鐘後,出站口又迎來一波出站小高峰,是方知那趟的車到站,乘客下車了。

杜鬱文抻著脖子踮起腳,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扒著欄杆往裡看,終於在茫茫人海中看見拖著行李箱的方知。

“方知!方知!”小別勝新婚的喜悅讓杜鬱文整個人都活躍且興奮起來。他朝方知大幅度地揮手,同時快步向發現他並朝他走過來的方知跑去,下一秒就撞到方知懷裡,伸手把人抱了個滿懷。

“鬱文。”方知被他撞得往後退了一步,一雙手倒是穩穩當當地把人接住圈在懷裡,回抱著杜鬱文。

杜鬱文大半張臉埋在方知胸口,無視周圍人似有若無投過來的目光,就這麼貪婪地深吸幾口氣,是他熟悉的、只屬於方知的味道。

可沒吸幾口,杜鬱文就突然推開方知,很沒風度地打了兩個噴嚏。

“這是怎麼了?”方知放開拖著行李箱的手,雙手捧起杜鬱文的臉關切道。

“你……阿嚏!”杜鬱文慌忙撇過頭,又打了一個噴嚏,隨後才吸著鼻子抱怨,“你衣服上沾了什麼毛啊?我剛剛一吸全跑鼻子裡去了。”

方知先是疑惑了幾秒,隨後想起了什麼似地,笑道,“交流的那個學校裡有好多流浪貓,今天離開之前我在學校裡逛逛,就順手擼了小貓,給它們餵了點吃的。”

杜鬱文聽完,皺著鼻子去蹭方知的衣服,聲音悶悶的,“虧我剛剛還說想多吸幾口你的味道,合著都是小貓味。”

“我的味道麼?”方知一隻手重新拖過行李箱,另一隻手攬著杜鬱文,在抬步往外走之前突然偏過頭來親上杜鬱文的嘴唇。後者甚至因為驚詫而微微張開嘴,於是方副教授順理成章、輕而易舉地伸出舌頭往裡探去,順水推舟地加深了這個吻。

在杜鬱文反應過來他們還在大庭廣眾下而準備推開他之前,方知撤了回來,腦袋頂上杜鬱文的腦袋,低低地問還喘著粗氣的杜鬱文,“怎麼樣,現在確認了是我的味道了嗎?”

“臊死你得了!”杜鬱文的臉“騰”地就紅了,扯著方知的外套衣襬,噔噔噔地把人拽著離開出站口。

明明是來接方知回家,可回去的時候司機還是方知。杜鬱文坐在副駕駛,已經迫不及待拆開他饞了一個週末的特色小吃,嘎吱嘎吱啃了起來。

“怎麼樣?”方知偏頭看了他一眼,車子駛離地下停車場,重新回到地面,匯入馬路上的車流之中。

“不錯誒,甜鹹口不容易膩。”杜鬱文自己吃了兩口,又餵給方知一塊。指尖滑過方知的嘴唇,又被對方的舌尖舔過,他心一顫,表面上還裝著雲淡風輕,努力找話題,“怎麼樣啊這次學術會議?茶歇好不好吃?”

他以前讀碩士的時候跟著導師去過一兩次學術會議,如今雖然早就把會議內容忘得一乾二淨,但卻對那兩次會議的茶歇記憶猶新——一次很精美,一次很敷衍,因為他只參加過兩次,所以沒有更多對比資料,只好透過方知來了解目前學術會議的茶歇情況。

“記不太清了,應該就是常規吧,簡單的飲料、餅乾、水果這樣的。”顯然方知的關注點從來不放在會議內容以外的地方,他回憶了十秒左右,大概是真沒想起來,遂搖搖頭,趁著紅燈停下來的間隙轉過頭來跟杜鬱文道歉,“抱歉啊鬱文,確實不記得了。”

杜鬱文噗嗤一下就笑了。

高鐵站離家有段距離,很適合分享彼此這幾天的見聞。茶歇這個話題之後,杜鬱文很快就想起吳暮家的事。

“你還記得吳暮家嗎?就是我同事男朋友,還是陳老師那個倒黴外甥。”一盒小吃見了底,杜鬱文蓋上盒子,擰開礦泉水先給方知餵了一口,再就著瓶子自己喝兩口,開啟了這個話題。

“有點印象。”方知點點頭,說杜鬱文同事男友他是沒轉過彎來的,但說是陳老師的外甥,方知一下就想到那天升職宴上那個肚子裡沒什麼墨水,但又喜歡裝逼,甚至對杜鬱文還有點別的心思的那個,讓人倒胃口的男人。

形容詞太多,但都咕嘟在方知心裡,他表面的反應很平淡,“他怎麼了?”

杜鬱文於是把今天在江照月那聽到的事跟方知說了,末了他還確認似地問,“我明明記得上次老陳說姓吳的是外包,對吧?”

“嗯。”方知一打方向盤,車子開進小路,“我們學校已經兩年沒搞過校外人才引進了,基本如果是講師或者助教都是優先考慮各個學院優秀的博士生,就像盛容那樣。而且就算他不是人才引進而是考進來的話,學校也會在官網進行公示。據我所知,近期並沒有招聘公示的情況。”

“所以吳暮家騙了江照月。”杜鬱文皺眉,有些疑惑,“但是為什麼呢?老老實實說外包也沒什麼吧,又不是什麼不體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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