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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進小區,方知放慢速度,輕車熟路地開到車庫,穩穩把車子停好,這才轉過來對杜鬱文說道,“鬱文,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嗯。”杜鬱文也認真了神色。

不該他碰的事,他只想躲得遠遠的,省得到時候自己一片爛好心當成驢肝肺,還沾一身泥巴晦氣。

第31章 雙重受益性

那個部落格又更新了。

在杜鬱文看到作者婉拒簽約後半個月的某個晚上,當他無意間登上網頁時,意外地發現了博主更新了一篇名為《淺論x行為於伴侶關係中的雙重受益性》新章節。杜鬱文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更文的博主是否針對自己先前那第二次真誠地邀約進行回復,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點進更新看了起來。

原因無它,實在是因為最近他和方知似乎也存在於一種“需要靠性來維持一些夫夫之前情感”的微妙狀態,而這篇文章從標題開始就緊緊抓住了杜鬱文的注意力,讓他生出一種“這就是緣分”的感慨。

至於他所認為的微妙狀態……

這種微妙狀態開始於杜鬱文和許有有那次約飯結束回家時當著方知的面藏起的、燒了一半的香菸,延續在方知出差中那個晚上的一次視訊通話,關鍵節點是在方知從外地回來的那個晚上,杜鬱文不像之前那樣隔著電話淺嘗輒止地被方知探索,甚至那天在他們剛進房門,杜鬱文還有一隻鞋沒換下來,就被方知一把抱起,壓在門後就交代了第一次;之後他們更是從客廳跌跌撞撞到浴室,從一室微涼到水汽蒸騰,再到最後雙雙陷在柔軟的雙人床上。

可那時候的方知仍然不知足似地,將杜鬱文翻了個身後整個壓到他的背上,熟練地一下頂到那個讓杜鬱文招架不住的地方。同時一隻手反壓著杜鬱文一雙越過頭頂的手腕,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逼得杜鬱文只能邊從鼻子裡出氣邊嗚咽,哼出來的都是些破碎不成調的聲音。

方知不知道是不是被杜鬱文可憐的模樣激發出了一些壓抑許久的瘋狂,他不僅加快了速度,身子也重重壓著杜鬱文,像是要把他胸腔裡最後一點空氣都擠乾淨一樣。

最後那天是怎麼收場的杜鬱文完全沒印象。因為他最後的意識,是身體裡那個地方就算隔著橡膠的材質都感受到的熾熱。隨後,他的本能像是像留住這源源不斷的熱意一般,從身體到思想都猝不及防地狠狠縮緊,憋著一口氣一般攀上最高峰,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結婚五年、29歲的杜鬱文,和24歲新婚夜的杜鬱文一樣,都沒出息地在方知的攻勢下爽到暈了過去。

想到不久前那次親密,杜鬱文又是一陣臉熱。

他趕忙把視線和思想重新聚焦到那篇部落格上,卻好巧不巧發現作者似乎也有意在文章裡提到了他和自己物件的親密,它同樣作為粘合劑一樣,簡單粗暴又直接有效地修復了他們之間原先存在瑕疵的關係。

當然,作者的筆力極佳,文章重點也並不聚焦於這一行為的過程,而是將視角主要落點在x行為前後,他與伴侶之間氣氛的改變以及作者就這一改變而提出的思考。

“我們需要注意到。”在陳述完事實之後,作者以這樣一句話開啟了這篇文章的最後一段,“x行為作為已婚夫夫間合理合法抒發情緒、緩解矛盾的手段,它的存在及意義已經遠遠高於作為人類本能所追求的生理愉悅,我們在探求親密關係的良性發展時,同樣應當關注x行為在這一發展中起到的積極作用。”

“當然。”作者很快又補充道,“倘若僅僅將其作為解決問題的手段,這一觀點勢必是狹隘而主觀的。親密關係之間的關係修復更應該透過真誠坦率的語言溝通或其他適合該關係的方法。性是錦上添花,而非一本萬利。”

杜鬱文自己都沒發現,他的滑鼠慢慢滑動的同時,自己點頭而不自知,顯然是對文章裡的分析頗為認同。

博文正文下面的留言區同樣很熱鬧。眼下這部作品比杜鬱文最開始點進來的時候更火了,留言的人也多了起來,加之談及食色性也,因而評論區格外活躍,很多人都在下面留言,或表示贊同,或提出疑惑,夾雜著自身經歷,或者所謂“我朋友的朋友跟我說”這樣的欲蓋彌彰。

儘管十分感同身受,但杜鬱文也並沒有選擇留言。他最終還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私信區,卻遺憾地依然沒等到作者的回答。

杜鬱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伸了個懶腰,內心卻並沒有覺得挫敗。

他認為沒有訊息或許也算是好訊息,起碼電腦那頭的陌生人並沒有果斷地拒絕他,這就讓整件事看起來似乎有一線生機。

徐徐圖之,徐徐圖之……杜鬱文一邊這樣安慰自己,一邊關掉電腦站起身,他抬腿朝走去,準備藉由這篇文章的啟發,和他丈夫方知好好聊一聊。

畢竟這篇文章給了他靈感,而作者在文章末尾所提出的“透過溝通解決問題”更是讓他無比贊同。

他和方知是要過一輩子的人,如果所有矛盾都長期積壓著不能消弭,那麼遲早有一天他們的婚姻也會變得岌岌可危。

杜鬱文不希望這樣,他很愛方知,從生理到心理。

在客廳作了幾分鐘心理建設後,杜鬱文轉身朝書房走去。

副教授方知手裡有兩個研究生今年準備升研三,寒假開始前緊鑼密鼓地完成了開題匯報,又被方知關照著給畢業論文搭起了框架。這會兒方副教授正坐在書房裡驗收兩人匆匆搭建的“毛坯房”。

杜鬱文敲了敲門,房間裡傳來很悶的一聲“進”。

杜鬱文很瞭解方知,僅僅是一個字落到耳朵裡,他就知道對方這會兒的心情可能並不會很晴朗。

於是杜鬱文並沒有馬上推門而入,而是轉回身去,端過自己剛才吃了一大半的陽光玫瑰,有點磕磣,他又從冰箱裡拿了一串,總算是讓水果盤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杜鬱文一隻手端著盤子,另一隻手擰開門把手,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

方知正坐在電腦前,只留了個側臉給他。

杜鬱文把果盤放在桌上,就見他丈夫不自覺擰著眉,視線長時間停在文件上的某處,閉著眼深吸幾口氣之後,一雙手噼裡啪啦地開始敲打起批註,刪掉,又寫,又刪。

這一番動作難免引起杜鬱文的好奇,於是他湊上去看批註的內容。在方知修修改改之後,那個小框框裡只有幾個字,“注意使用符合論文寫作的語言。”

杜鬱文顯然不信方知剛才憋著氣打了那麼久就為了敲出這樣一句還算體面的批註。所以他捻起一顆葡萄遞到方知嘴邊,夾著嗓子問,“方知,我能問問這句批註的出廠設定是什麼嗎?”

方知順著杜鬱文的手張嘴把葡萄吃進去,嚼了兩下,喉結滑動,等把果肉嚥下去之後才緩緩地、氣壓略低地回答,“我最開始本來寫的是——‘小學生作文班不在這裡報名’。”

杜鬱文喂葡萄的手一頓,隨後很沒同理心地大笑起來。

等笑夠了,杜鬱文瞥了一眼方知還算平靜的臉色,清了清嗓子,斟酌著開口,“方知,咱們聊聊,成嗎?”

客廳裡沒開大燈,只有靠近落地窗邊的暖黃色檯燈亮著,燈光打在沙發的一角,又隨著搭在扶手上的薄毯落到地上,洇進深灰色的地毯裡。

杜鬱文和方知一人坐在沙發的一側。他本來想就著兩人一起面對大白牆的姿勢就這麼開口,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距離感太強,於是主動轉過身子,屁股朝方知的方向挪了挪,盤著腿面向方知。而後者也適時轉過身子,後背靠著沙發,一條腿曲起來,一條腿搭在旁邊,垂到地上,坐姿比起杜鬱文放鬆了不少。

“方知,你有沒有覺得……”杜鬱文下意識把抱枕抱得更緊了一些,“算了,其實是我覺得。我覺得最近我們的關係,似乎有一些……彆扭。”

愈發不對等的事業版圖、無法第一時間感同身受的微小摩擦,以及突然上頭說開始就開始的冷戰……杜鬱文細細思考之後發現,他和方知之間的矛盾絕大多數是由他引起,又由方知尋找解決辦法——

或者是主動服軟、或者是意外的生病,又或者是的確讓他食髓知味,但並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的——性。

杜鬱文話畢,整個人身子微微前傾,等待方知給予他的回復。

就見他的丈夫大半張臉隱在陰影裡,隔著眼鏡看不清表情。

“方知,方知?”兩秒內沒等到丈夫回復的杜鬱文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於是他找補一般地喊著方知的名字,心裡盤算著如果今晚不是適合談這件事的時機,那麼他也可以就這樣隨便講個冷笑話或者其他什麼,打個哈哈把這一頁揭過去,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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