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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丈夫看完天氣預報裡F市的溫度然後在他身邊坐下,杜鬱文才把手機舉到方知面前,放大照片,指著吳暮家,“這個人你記得吧,我同事江照月男朋友。”

“哦,記得。”方知眯著眼看了一眼,“姓吳的那個小白臉。”

杜鬱文很滿意丈夫和自己同仇敵愾的態度,點點頭,收回手機,又看了看,“倒是挺會蹭啊,身子都快倒在那個什麼K身上了,完全不顧江照月還在一旁站著呢。”

聽他這麼說,原本打算開啟電腦看論文的方知也停了手裡的動作,他湊到杜鬱文旁邊,伸手握住對方的手,把手機螢幕微微轉向自己,看了看,隨後說,“他右邊胳膊的位置很奇怪。”

照片裡,長得確實不錯的帥哥K老師似乎是揹著手站在中間,江照月站在他右手邊,左手舉著紅酒杯面朝鏡頭,很標準的慶功宴姿勢;吳暮家看似面無表情實則裝逼地則站在K老師的左邊,左手很Bking地扣著自己的領帶結,右手則向背在身後那樣,被K老師擋住了動作。

同樣都是站在身邊,比起江照月,倒是顯得吳暮家和K老師關係更密切一些。

被方知這麼一提醒,杜鬱文也很快看出了不對,他的拇指和食指把照片又放大了一點,看得很仔細,“確實很奇怪……”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吳暮家見面時,對方用力握著自己的手,只覺一陣惡寒,這姓吳的估計是個慣犯。

可一想到之前自己只是委婉地提出讓江照月再去核實一下吳暮家到底是不是方知他們大學引進的人才,就被對方莫名其妙安上一個“羨慕忌妒”的莫須有罪名,杜鬱文最終還是默默退出了照片熄了屏,窩在同樣不再說話的方知身側,安安靜靜地裝起了鵪鶉。

第39章 一顆大雷

回去上班前的那個週末,杜鬱文和方知兩人約著顧風樓盛容吃了頓飯,不談工作,純粹是許久不見的朋友之間的聚會,因此氣氛也很放鬆。

杜鬱文和方知在餐廳等了一小會兒,才見到顧風樓牽著盛容姍姍來遲。

“實在是抱歉啊。”顧風樓幫盛容拉開餐凳,等對方坐好後才坐到盛容身邊,摘了口罩和帽子,“下午有個演出,SD有點久,這才來遲了。”

盛容也挺不好意思,“還請兩位見諒。”

杜鬱文給兩人倒了檸檬水,“這有啥的,我們倆也才剛來一會兒,一點兒也沒耽誤事。”

方知順著杜鬱文的話也安慰了對面一對小情侶兩句,還貼心地重新掃了二維碼,讓他們看看還需不需要點些什麼。

顧風樓接過手機先遞給盛容,低聲詢問他的意見,兩個人很快補點了兩個菜,四個人這才終於有機會好好聊聊。

“我自從為了準備《盡歸塵土》的策劃案而在社交平臺搜過幾次之後,大資料就記住了。”杜鬱文率先開啟話題,“顧老師,那可是一水兒的好評啊。”

“害,都是大家捧場呢!”顧風樓有些謙虛,但不多,“當然,我也確實演得還行,加上盛容編劇工作做得好,嘿嘿。”

杜鬱文發現了,顧風樓素來不吝嗇在外人面前誇讚盛容,哪怕他男朋友會小聲讓他收斂一點。

既然聊到音樂劇,他剛好就順著話題和顧風樓聊了兩句。

《盡歸塵土》前一陣才結束了全國巡演轉回小劇場,顧風樓這個A卡也終於能稍作休息,把小劇場的演出交出一半給B卡。

而盛容也忙完了畢業前的最後工作,只等著5月左右的答辯,就能順利畢業,無縫銜接職場。

正是如此,也才有了四人久違的見面。

和因為跟自己撞號而變得親密的江照月不同,杜鬱文在面對顧風樓和盛容時明顯感覺自己和顧風樓的共同話題多些;盛容也因著是歷史系博士、F大講師預備役的緣故,和同樣作為文學副教授的方知性格更像。

於是在等著上菜的間隙,他們四人兩兩熱聊,杜鬱文和顧風樓分享著最近哪裡新開了餐廳,打算帶各自的家屬去打卡,而方知則和盛容小聲交談,說的約莫是學校裡的情況,以及盛容畢業後入職成為教職工的建議。

彼時杜鬱文也已經拆了繃帶,除了走路稍微有點點奇怪以外,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

在聽說他從樓上摔下來的壯烈事蹟後,坐在兩人對面的顧風樓和盛容同時倒吸一口涼氣,感同身受般直皺眉。

顧風樓,“杜哥,這聽上去就很疼啊……”

見了幾次面,顧風樓已經非常自來熟地把杜鬱文和方知分別叫做“杜哥”“方哥”。

“只能說還好沒別太多人看見。”比起疼,杜鬱文更不希望丟臉,他擺擺手,說了一個最近很流行的詞,“不講不講。”

顧風樓哈哈笑了兩聲,轉而問方知,“方哥,是不是心疼壞了。”

方知已經適應了被叫做“哥”,面色不改,點點頭,回答得很坦誠,“當然。他摔的那天給我打電話,把我嚇了一跳。”

杜鬱文在旁邊夫唱夫隨,順勢就誇了方知作為丈夫,是如何在自己受傷在家時怎麼貼心照顧的。

他倒也不是真的很想回顧這段不太光彩的歷史,只是純粹想秀個恩愛。

果然,下一秒杜鬱文就看著坐在對面的顧風樓邊聽邊抽抽嘴角,順手一把將旁邊因為在回復導師訊息而一直狀況外的盛容狠狠摟進懷裡。

“啊?顧風樓……”盛容的手機還亮著螢幕放在桌上,整個人就猝然被顧風樓拉進懷裡。對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他一跳,“怎麼了?”

面對杜鬱文的嬉皮笑臉,顧風樓恨恨地,“盛容,對面這對已婚夫夫在秀恩愛!”

盛容:“剛剛是在說杜老師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以後方老師擔心又心疼嗎?”

顧風樓點點頭,像一隻毛茸茸的大型犬一樣。

盛容語氣平靜地回憶往事,“你那次被道具燭臺打青了鼻樑,也把我嚇夠嗆來著。”

聽到這裡,杜鬱文和方知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中的意味很統一——此處可以深聊。

面對夫夫倆探尋的眼神,盛容顯得不太好意思,顧風樓便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說起他倆還沒在一起時,一次因為他受傷而引發的小意外。

“那會兒我和盛容一個傷了鼻樑,一個傷了肩胛骨,也算是痠疼到一處去了。”回憶起往事,顧風樓顯然還有些心有餘悸,對面的杜鬱文聽他這麼說,也感同身受地覺得鼻子痠疼。

幾人說話間陸陸續續上了菜,於是餐前閒聊暫告段落,大快朵頤粉墨登場。

等到吃完飯準備兩兩分別的時候,杜鬱文看著被顧風樓緊緊牽著的盛容,突然感嘆了一句,“咱們接下來都好忙啊,下次一起吃飯,估計要等到盛容從‘學生’變成‘老師’以後了……”

彷彿是為了證實他所言非虛,在這個春季悄然退場,夏季隨著升高的氣溫接管這座城市的時間裡,杜鬱文和方知的生活也不得不和“安逸”告別。他們一個忙著推廣新簽約的小說作品,焦頭爛額地寫出一篇又一篇公眾號文章;一個忙著即將到來的畢業季和下學期研究生招生的後期工作,除了每天能在臥室見面,簡直連能否一起共進晚飯都再難保證。

杜鬱文不知道方知怎麼想,但在遺憾的同時,他也覺得充實。這種被工作裹挾著不得不努力向上的生活模式他並不排斥,畢竟每個月實打實打到銀行卡上的工資績效會踏踏實實地告訴他這些努力確實沒有白費,付出和收入也許不能永遠完全對等,但一想到他也在為這個家的構建出錢出力,杜鬱文就覺得心裡有底氣。

在又談下一個出版意向後的某個週五,杜鬱文在工位上暢快地伸了個懶腰,愜意地學了兩聲小豬哼唧,發出了今日第一聲不是敲鍵盤的動靜。

旁邊的江照月聽到動靜,從電腦前抬起頭,頂著一對黑眼圈和亂遭的頭髮朝他看過來。

同時轉頭的杜鬱文看到上班搭子這副雙目無神、陽氣被抽乾的模樣,脫口而出一聲“我去”,隨即關切道,“用不用給你叫120?”

雖然杜鬱文自己最近也因為苦夏而食慾稍差、睡眠不佳,但也不至於虛弱到江照月這般田地。

往日聽到杜鬱文跟自己開玩笑,江照月高低要回嗆兩句。他倆在口頭攻擊上不分伯仲,彼此雖然都沒從對方那裡討到便宜,但該走的流程還是會走。可今天聽見杜鬱文的話,江照月竟然一言不發,又慢吞吞把頭轉了回去,像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一樣,完全失去靈氣。

杜鬱文意識到事情不對。

他站起身走到江照月身邊,原意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麼稿子能把一位二十啷噹歲的年輕人折磨成這樣。走近卻發現江照月的電腦關著,閱讀架上空無一物,桌上的書稿也沒有被翻動的樣子,對方手裡的手機倒是亮著螢幕,不是書稿的電子版,倒像是和什麼人的微信聊天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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