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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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在看稿子啊?”杜鬱文邊界感強,沒有湊近去看具體內容,只站在江照月身邊,打了個哈欠,語氣一如剛才那般輕鬆,“那你羊尾啥呢?”
江照月一開口,提起的卻是杜鬱文忘得差不多的一件小事,“老杜,你之前是不是說,讓我再去問問吳暮家在F大當講師的事。”
杜鬱文先是愣了片刻,在極短的頭腦風暴之後他想起來確有其事。但這次他學聰明瞭,決定先裝傻,“啊?有嗎,我不記得了……”
江照月沒去計較杜鬱文的迴避,他自顧自地開口,聲音裡沒什麼起伏,“那天我遇見一個在F大當輔導員的大學同學,順勢就聊到了吳暮家,我說我男朋友剛好在你們學校當講師,下次有機會大家一起出來玩。”
“哦哦,要不說世界很小呢。”杜鬱文心裡已經隱隱響起警鈴,面上卻還淡定地接話。
“是啊,世界很小。”江照月把手機拿起來遞到杜鬱文面前,入眼的就是一段微信聊天記錄——
“阿江啊,我真沒記錯,隔壁系真的沒有一個叫吳暮家的講師,之前行政處那邊倒是有個合同工叫這名字,不過他好像前一陣就沒來了,好像是沒過試用期誒……應該不是你男朋友只是同名同姓吧?”
“我……”還沒等那個“草”字說出來,杜鬱文的話就被江照月打斷,他把手機收回去,劃拉兩下,又舉到杜鬱文面前。
杜鬱文還沒從剛剛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一看手機,又被一顆大雷炸了個猝不及防——
這下是一段監控,地方應該是臥室,鏡頭裡有兩個男人,沒有聲音,他們起先只是靠著門邊解了衣服邊接吻,隨後其中一人把另一個壓在門上,壓著對方的後背蛄蛹起來。很快,戰局從門後到了床邊。
——我沒有在工作日的下午在同事手機裡看片的愛好!杜鬱文內心咆哮,可在巨大好奇心的驅使下,他也並沒有移開目光。
隨著剛才被壓在門上的人被另一個人扔到床榻,杜鬱文看清了此人的臉。
居然是他們社新簽下的那個網紅作家?!
“這……這是,在辦事兒吧……”畫面裡兩個人的動作還在繼續,顯然是剛才門後那一發都意猶未盡。
饒是杜鬱文這樣結婚幾年的男人,就這麼直直看著其他人做這事兒,也到底還是覺得臊得慌。
江照月沒回答他。
就在杜鬱文疑惑為何那個什麼K老師的香豔影片會出現在江照月的手機裡,心說編輯難道還得管到作者的私密事的時候,就看見剛才起就一直埋頭耕耘的另外一位男主角完事兒了一樣,奮力衝了兩次之後,終於從作家上面翻下身來,脫力地倒在一邊。
當看到男人的臉時,杜鬱文一句“我草”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給他一百個腦洞也想不到,這個把網紅作家做得像八爪魚一樣、不住挺著腰梗著脖子、手腳狠狠纏著人不放的男人,居然是江照月的男朋友——
吳暮家。
第40章 別沾
聽到家門口傳來開門的動靜,杜鬱文拍了拍面無表情整個人縮在一起的江照月,起身往玄關走去。
於是在學校忙了一天的副教授方知一開啟門,就和比他稍早一些下班的家屬在玄關處面面相覷。
“鬱文,今天這麼早。”一開門就把物件看個滿眼這件事讓方知短暫地忘記了上一天班的疲憊,尤其今天他倆都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按時下班”。所以方知很快換鞋走進門內,伸開雙臂就想把杜鬱文抱在懷裡。
“別別別……”察覺到方知的意圖,杜鬱文像條泥鰍似的往旁邊一閃。在方知表露出疑惑及下意識地不滿之前,他趕忙側身,讓方知看到家裡沙發上還坐著個人。
於是方知就看到了沙發上一團江照月。
“江老師。”方知洗了手出來,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落座。就見方副教授背靠著沙發,雙手交疊在膝上,透過肢體語言把潛臺詞表現得淋漓盡致:“你來我家幹什麼”。
杜鬱文洗好一盤陽光玫瑰,本想喂一顆給方知,但又怕刺激此刻情緒低落一言不發的江照月,只好把掰下來的葡萄放到方知手裡,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助進食。
一邊是自己的丈夫,一邊是自己的上班搭子。作為其餘兩人之間唯一的聯絡紐帶,杜鬱文自然而然地擔任了主持人。
就見他屁股雖然坐在江照月坐的那張長沙發的扶手上,身體卻向著一旁的方知,清清嗓,先對方知介紹了情況,“方知,是這樣的……江他遇到了一些麻煩……”
方知一看江照月彷彿靈魂都被抽空了的萎靡不振的模樣,加上杜鬱文這麼一介紹,先前還有的一絲絲非常微弱的不滿也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他的姿勢改成身體前傾,手肘撐著大腿,雙手撐著下巴,明顯是一副準備認真傾聽的模樣。
杜鬱文隨後把腦袋轉向江照月,小心翼翼地徵求他的意見,“江啊,你看是我說還是……”
江照月伸手抹了把臉,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不好意思啊方教授,冒昧打擾了。事情是這樣的,下午的時候我發現吳暮家那個王八蛋出軌了,老杜怕我一下接受不了從10樓跳下去,這才先把我帶到你們家來,給你們添麻煩了啊。”
他倒是說得平靜,可卻把第一次聽的方知和第二次聽的杜鬱文雙雙嚇了一跳。
前者當然是因為驟然聽到訊息而震驚,至於杜鬱文……
他敏銳地捕捉到“跳下去”的字眼,很緊張地戳了戳江照月的胳膊,“別跳啊,我家這裡13樓,比出版社還高3層……”
他把擔心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來,江照月聽完果然臉色一鬆,苦笑著嘆了口氣,“你放心,我是受了打擊,但也不至於為了別人尋死覓活。”
一盆酸菜魚片,一盆泡椒田雞,一盒子炒青菜,一人面前一份米飯。先前等外賣的間隙,方知順手做了個西紅柿蛋湯,端上桌以後和一桌子外賣顯得格格不入,看起來非常清淡。杜鬱文風風火火、噼裡啪啦地挨個打卡外賣盒子,坐到方知和江照月二人中間,宣佈道,“來來來,民以食為天,先吃飯吧。”
上了一天的班,又和作者談了出版意向,眼下杜鬱文是真的餓了。所以他率先夾起一筷子酸菜魚炫進嘴裡,打量著面色平靜的方知和心事重重的江照月,不由地一噎,咀嚼的速度也不自覺慢了下來。
好不容易這頓飯接近尾聲,杜鬱文全程一顆提著的心也稍稍放了下來。見江照月放下筷子,他斟酌著開口,“江啊,現在說說,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三個人重新坐回沙發。
在工位上驟然看到吳暮家和網紅作家的監控時杜鬱文腦子裡只有炸裂和震驚,隨後又因為擔心江照月一時間想不開而二話不說拉著人一下班就回到家來。老實講,除了那段堪比是片的監控以外,杜鬱文知道的情況不比方知多多少。
江照月一開口,又是一句讓杜鬱文感到石破天驚的話,“吳暮家不是第一次出軌了,只是這一次他膽子太大,直接把人帶到家裡。大概是被偷情的刺激衝昏了頭腦,完全忘了之前我們為了看小貓而在臥室裝了監控。”
“等等,等等等等……”杜鬱文雖然早看吳暮家不順眼,也記得他當時第一次見到自己時就表現得讓人感到十分不適,但乍然從江照月口中聽說他有前科時還是難掩驚訝,“他不是初犯,你怎麼知道?”
江照月哼了一聲,“他還在外地的時候,有一次我們才互道晚安,下一秒他又給我發了條什麼‘寶貝現在我空了你過來吧’一類的簡訊,不過後面他很快撤回了,說是太想我才又多說了這一句。”
“有一次我們正那個呢,他手機響了,接起來,對面是個撒嬌的男聲,他當時還在我身上‘辦事兒’呢,一下就退出來手忙腳亂掛了電話,我那時正迷煳著,被他一句‘打錯了’煳弄過去。”
“有一次……”
“還有一次……”
杜鬱文越聽嘴長得越大。他回頭看方知,眼神求助似的,顯然是沒經歷過這種場面。
方知則不管不顧地拉著杜鬱文從沙發扶手上站起來,坐到自己身邊,一張單人沙發坐了兩個大男人,杜鬱文卻不覺得擠,反而覺得安心和可靠。
那頭江照月無知無覺,繼續說著之前發現的蛛絲馬跡。當他說到第五個“有一次”的時候,方知終於出聲打斷,“停。”
架勢很像面對學生匯報稀爛的論文時忍無可忍的老教授。
江照月果然閉了嘴,繃著的肩膀卻不見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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