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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杜鬱文只來得及發出很短暫的一聲低唿,他整個人被摔得攤開,大喇喇地展開四肢仰躺在柔軟的床鋪上,方知則站在一邊,微微唿著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寶寶。”方知習慣在這個時候這麼叫他,彷彿只叫“鬱文”滿足不了丈夫對自己完完全全的掌控。他邊喊邊慢慢俯下身,對言聽計從的杜鬱文發號施令,“轉過去,後面。”

“嗯……”杜鬱文從善如流地翻身,擺好動作,慢慢閉起眼,深吸一口氣,等丈夫再次推進時,他再邊放鬆邊吐氣,又一次充盈。

方知雙手撐在自己的兩側,由慢到快,力氣逐漸加重。杜鬱文隨著他的動作,支撐著的雙臂開始無力。他打著擺子,艱難地轉過頭來,本意是想請求方知放慢點速度,可他努力輸出的丈夫卻在他轉過頭來的同時抬起頭,視線撞在一起,方知的動作勐然往前——

更進去了。

杜鬱文甚至還沒發出聲音,他那常年缺乏鍛鍊的雙臂就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主人遭受的如此重擊。他整個人狠狠砸在床鋪上,連帶著貼著他的方知一起,一雙身影交疊著被柔軟承接。

杜鬱文對於接住他的床單和空調被無以為報,只能不受控地把它們也變得溼潤。

太狼狽,真是太狼狽了。

杜鬱文一口氣沒回過來,身體繃緊著僵了片刻,連帶著方知也被箍著而倒吸一口涼氣。

“杜……杜鬱文……我草……”日常是之乎者也的方副教授,一年的髒話KPI大概都只能用在這樣的場合,他因為突如其來的束縛而繳械投降,報復性地遵循著本能而又動了動,聽見底下杜鬱文終於回過氣而發出的低唿,絲毫沒有始作俑者的自覺,反而是更用力地去對抗那束縛。

白光乍現的剎那,杜鬱文突然非常詭異地想起自己某個晚上在客廳邊用電腦加班邊在電視裡放著養生節目當白噪音。那個頭髮沒剩幾根的某某權威專家當時在節目裡是怎麼說的來著?

——不能因為平時熬夜而選擇在週末報復性地睡太久的懶覺,這樣並不是健康的生活方式。

簡直和他現在的處境異曲同工了。杜鬱文虛弱地想,這才半個月,他和方知才半個月沒進一步瞭解彼此,今天這一下,感覺要幹廢他半年的修為。

“好……好了吧……”杜鬱文攥著空調被的手慢慢鬆開,不是放鬆了,是他快沒力氣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虛弱得像大病一場還沒痊癒,一個噴嚏就能要他半條命的那種。

他媽的,到底誰說男人過了25就是52?感覺到方知又開始窸窸窣窣的動作,準備把自己翻動以後又開始新一輪的運動,杜鬱文自暴自棄地隨他,無福消受般凡爾賽地發散著思維——

照這個說法,方知現在虛歲32,是不是要重回23了……

那很充盈了。

最後的最後,杜鬱文自暴自棄地扯著嗓子哀嚎,很不體面地求饒,被方知充耳不聞地像翻書一樣,成功地在床鋪上以不是睡眠的方式昏了過去。

而“催眠大師”方知則在一切結束之後頂著一背叫杜鬱文用指甲撓出來的痕跡,精力充沛地從客廳到臥室,從地毯到衣服一路收拾,身體力行地展現著他“32變23”的“醫學奇蹟”。

經歷了片段無意識昏迷後的杜鬱文終於在方知收拾完自己,輕聲走進臥室準備躺下的時候悠悠然轉醒了。

時機恰好得大有藉著力竭而不搞衛生的嫌疑。

“水……”醒來的第一句話非常戲劇化,實際則是杜鬱文確實口渴得厲害,他一說話,嗓子就啞得不能聽,“方知,幫我倒杯水……”

方知掀被子的動作停下,黑暗中他先是擰亮了床頭的檯燈,轉過去發現杜鬱文迷迷瞪瞪,眼睛半睜半閉,不像是在說夢話,這才回應道,“好,鬱文,你等我一下。”

勤勤懇懇的方副教授又承擔起了端茶送水的工作。

還是熟悉的兩個後背靠枕,杜鬱文陷進柔軟的枕頭裡,大半重量交待在方知的臂彎,努力剋制自己不往被窩裡滑。腰痠得厲害,他用手撐著上半身,又往上坐了坐,斜靠在方知的肩頭,等對方把裝著溫水的玻璃杯放到嘴邊,再慢慢把腦袋湊過去,小心地喝了幾口。

他非常後悔自己兩個半小時前那句不要命的“試試就試試”。

真是離爽到逝世不遠了。

“慢點喝。”方知口頭上和行動上的關心保持一致,邊給他喂水邊說,“還好沒讓爸媽住客臥吧?”

杜鬱文想起不久前自己肆無忌憚地動靜,差點嗆到,朝方知翻了個白眼,水珠掛在嘴邊,沒什麼威懾力地生氣,“去你大爺的方知,剛剛差點被你弄死!”

“哦?”吃得心滿意足的方知再次展現出他的悶騷和腹黑,他表情無辜,像在明前龍井裡泡透了一樣發言,“鬱文,難道你剛剛沒有感到幸福嗎?要不要看看我的後背,都被你撓……”

“打住打住!”杜鬱文用盡力氣,從被窩裡伸出手慌亂地捂住方知的嘴,“求你了哥,錯了錯了。”

方知被捂著嘴,笑聲變得低沉而悶,看得杜鬱文心裡又是一陣癢癢。

真是沒出息啊。杜鬱文無奈地在心裡給自己作出診斷,認命般閉著眼,重新滑進被窩裡,不再說話了。

這樣“報復性消費”的結果就是,第二天的工作日,杜鬱文手腕上的手錶震了一分鐘,都沒把他從睡夢中震醒。

還好方知今天因為要送爸媽去車站而早醒,順帶喊醒了他。

“鬱文,鬱文……”方知邊喊邊輕輕拍著杜鬱文的背,因為彼時他正縮成一團,背對著方知,大半個腦袋埋在被子裡,睡得昏天黑地。

這是他久違地一次好眠,在事情塵埃落定後,在方知努力充盈後。

“好的……好的……”杜鬱文睜不開眼,耳邊傳來的聲音不知道是夢裡還是現實,他聽得煩了,竟然伸手又把被子往腦袋上拉了拉,這下整個人都躲進被窩裡,更加團成一團了。

“再不起要遲到了。”方知把罩在他腦袋上的被子又拉下來,提高了音量,“鬱文,起了,起了……”

耳邊丈夫似近非遠的聲音,手腕上盡職盡責震動的手錶,腦袋重新露出被子外面感受到的陽光,杜鬱文終於在這些催化劑中悠悠轉醒,迷濛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花了小一分鐘回憶起他社畜的身份,同時想起今天只是悲催的週四——

“我草!幾點了!”杜鬱文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昨晚光榮負傷的後腰因為他恣意妄為的動作發出痠疼的抗議,激得杜鬱文齜牙咧嘴,差點又把自己摔回被窩裡。

“還好,來得及。”方知幫他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放到枕邊,又幫著動作艱難的杜鬱文換下睡衣,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早餐幫你熱好了,你先去刷牙洗臉,我給你裝好,一會兒咱們一塊出門,我先陪你去地鐵站,再送爸媽打車去動車站。”

“嗯嗯。”徹底清醒過來、知道抓緊時間的杜鬱文顧不上回答,方知怎麼安排,他就怎麼做。

只是到了兩人要出門的時候,他突然回過勁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方知,“你一個人去送爸媽不好吧,不然我也去露個臉,跟他們打個招唿再去上班?楊緒那邊我跟他說一聲,就說是甲方突然有約?”

“沒事,我去送就行。”方知輕輕攬了攬杜鬱文,“我爸昨晚還跟我說了,知道你上班時間早,就不要特意過去了。”

公公婆婆的態度是一回事,杜鬱文的行動又是另一回事。況且兩位長輩都住家旁邊的酒店了,他再如何也沒有不去送一送的道理。

他還欲據理力爭一下,手機上突然收到微信訊息。

顧風樓:“杜哥,這麼早打擾了!剛好今天我們幾個都有空,你能出個外勤不?方不方便來聊聊劇本的事兒?”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給他遞枕頭。

杜鬱文把手機舉到方知面前,“得嘞,這下我可以一起去送送爸媽了吧!”

“謝謝你,鬱文。”兩個人換好鞋,關了家門,摁下電梯的下行鍵。方知看著杜鬱文先是給顧風樓回了訊息,轉而又給社長楊緒去了個電話,報備上午的外勤。

工作狀態下的杜鬱文少了在兩人親密時的黏煳勁兒,更多的是乾脆利落,處事周全。

“剛好昨天4S店給我發了訊息,說家裡的車補好漆了。”下行的電梯裡,方知等杜鬱文安排好工作,才開口說道,“一會兒送爸媽去車站以後,我們一起去4S店開車,我再送你去見顧風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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