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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們一起去,不過今天還是我來當司機好了。”補好的車漆就像學院的說明,都給杜鬱文一種畫上句號的安心感。

見到公公婆婆,杜鬱文難免感嘆一句方父做得菜色香味俱全,充分表達了他對兩位長輩要回家的不捨之情。話別到最後,還是方知出聲提醒,說再不進去就要檢票了。身為老兵的方父這才喚醒腦中強烈的紀律意識和時間觀念,拉著方母向大饞小子杜鬱文說再見。

送別公婆,取了車,杜鬱文承擔了今天的司機工作。他坐上久違的駕駛位,雙手搭上方向盤,肌肉記憶瞬間迴歸。

“方知,你今天還要去學校嗎?”副駕駛傳來扣好安全帶的“咔噠”聲,杜鬱文轉過頭來問方知。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今天嗎?”方知調整了一下座椅和脖靠,想了想,“今天不用。系裡是今天出說明沒錯,但並不需要我本人到場。”

“那太好了!”杜鬱文發動車子,一打方向盤,流暢地駛離4S店,“我先送你回家?或者……”

他突然靈光一閃,提議道:“不然,你也一起去見顧風樓他們,討論一下《盡歸塵土》的出版,怎麼樣?”

杜鬱文原本沒抱太大希望覺得方知回同意他的提議。畢竟雖然要見的人是顧風樓和盛容,但畢竟是在工作場合而非朋友聚會,方知也許沒那麼感興趣。

誰知,他卻餘光看見方知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點點頭,“好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倒是願意去增長見識,積累經驗。”

積累什麼經驗?杜鬱文還沒想明白,就看見前面的紅燈變成了綠燈,他於是鬆開剎車,載著丈夫,一路往前駛去。

第74章 合作落定

顧風樓昨晚結束了另外一部音樂劇的大末,SD完又和其他主創們聚在一起吃了頓宵夜,結束得不算早。所以幾個人把見面的地方定在了他和盛容的家裡,也能讓他倆能有多點休息的時間。

之前出門匆忙,杜鬱文直到這時才有空在方知的投餵下把已經冷了的早飯吃完。

早飯是方知一早打包好本來準備給杜鬱文在工位吃的,一顆水煮蛋,三個糯米燒麥,本來還能佐一杯他在出版社樓下便利店買的9.9冰美式,現在只能從車子後備廂裡拿瓶礦泉水配著下肚。

方知坐在副駕駛,熟練地幫司機杜師傅剝開水煮蛋,“鬱文,張嘴。”

杜鬱文彼時正目視前方專心開車,聽到方知的指令,下意識地照做。丈夫話音方落,他就扭過頭來,眼睛還看著正前方的路,等著方知把雞蛋送到他嘴邊。直到一口咬下去半顆雞蛋,他才勐然想起這句話似乎不久前才剛剛在他耳邊響起——

“鬱文,張嘴。”

好像是昨晚。

杜鬱文咀嚼的動作一停,臉一紅,自動觸發了一些不應該在大白天想起來的片段,差點被半顆水煮蛋噎死。

他鼓著腮幫子忍住咳嗽,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狼狽的情狀被旁邊的方知看到,對方趕忙把擰開的礦泉水遞到他嘴邊,語氣裡一半擔憂一半不解,“怎麼吃顆雞蛋還能噎著,快喝點水。”

車子停在路上。平日裡被他無數次嫌棄的城市擁堵在如今他窘迫的模樣下顯得十分和藹可親,他們被堵在車流量極大的車道上,前面的長隊一時間看不到頭,倒是給了杜鬱文藉著喝水緩過勁兒來的機會。

等他好不容易就著水把雞蛋嚥下去,杜鬱文找補似地,對著馬上就要過去的早高峰發脾氣,“都怪糟糕的交通狀況!還好我平常上班都是坐地鐵,大馬路上也太堵了!”

——典型的放下碗罵廚子,過了河拆木橋,卸了磨殺毛驢。

方知笑了笑,把剝下來的蛋殼收進塑膠袋裡,先是又細細看了看杜鬱文紅得不自然的臉色,轉而餵給他一口燒麥,裝似無辜,“哦,是嗎?我以為你是因為回憶起昨晚才猝不及防被噎著呢,看來是我多想了。”

方知的話音剛落,前面原本堵著的長龍好巧不巧也動了起來。

這下好了,沒有擁堵的路況為他的窘迫做緩衝,杜鬱文只能手忙腳亂地給車子起步,無地自容地求饒,“我色令智昏,我一腦門黃色廢料,別說了,別說了……”

一顆雞蛋、三個燒麥,杜鬱文吭哧吭哧吃了一路,方知也不急,把握著時間,遇到紅燈就給他喂一口,遞瓶水。等他把車停在顧風樓小區外的公共停車場,又趕巧和一樣是開車過來的音樂劇導演應知禮打了照面。

“哎呦!杜老師!”應知禮穿著他萬年不變的洞洞鞋,一件黑色老頭背心,一條褲腿很寬的灰色運動短褲,過肩的長髮紮在腦後,一下車,就把架在鼻樑上的墨鏡摘下來掛在胸前,踢踏著洞洞鞋走過來和杜鬱文夫夫打招唿。一身行頭不像是搞音樂劇的,像給這一片停車場收保護費的社會人士,“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杜鬱文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同時給方知遞了個眼色,意思是此人不是壞人,把他那一下車看到來人就流露出的警惕稍微收一收,“應導,咱們這個合作終於是要落定了啊!”

“可不呢!真是九九八十一難啊。”應知禮樂呵呵地,又看向方知,“這位是……”

方知的文人氣質和對方的自由風格差了十萬八千里,往那一站就像給這個莫名其妙的氛圍開了淨化,“導演好,我是杜鬱文的愛人。”

“哦哦哦!”應知禮一拍腦門,“我聽風樓和小盛老師提起過,方教授是吧,總算是見到尊容!”

還沒等方知接話,應知禮又轉過去對杜鬱文誇讚道,“杜老師,你老公是真帥啊!有沒有考慮跨界來做音樂劇演員?我手裡有個戲,《金絲眼鏡》,裡面那位戴金絲眼鏡的男主和方教授的形象非常貼合……”

他說起話來大大咧咧,也不尷尬,大概是常年穿梭在各方酒桌中拉贊助積攢下來的社交功夫,就算是開玩笑,聽起來也不會冒犯。

只不過應知禮的話還沒說完,杜鬱文就趕忙擺手婉拒,儘管他知道應知禮只不過是想誇讚方知的顏值,但是想起方知前一陣遭遇的風波,只覺心有餘悸,“不了不了,我們家方知還是老老實實當個教書匠吧,我可太瞭解他了,演棵樹都夠嗆。”

如果現在幾個人頭頂上真有一棵茂盛的大樹就好了。

接近上午十點,日頭已經很毒了。公共停車場沒有樹蔭,所以他們彼此也沒什麼慢慢寒暄的心思,方知牽著杜鬱文,應知禮走在最右側,三人加快腳步,快速穿過一片空地,往小區裡走去。

杜鬱文是第一次來,應知禮則是常客。於是他輕車熟路地領著兩人七拐八繞,一路穿過密集的樓棟,搭乘工作日白天沒什麼乘坐的電梯,最終熟門熟路地站在了某一戶面前。

杜鬱文一眼就被門上貼著的對聯吸引了注意——

上聯:“喵喵喵喵喵”

下聯:“喵喵喵喵喵”

橫批:“喵”

言簡意賅。

杜鬱文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有意思吧?”應知禮心領神會,指著門上那個充當“福”字的卡通貓貓貼畫解釋道,“你倆怕貓不?這是他們家的貓,狸花,叫幾木。特社牛一孩子,一會兒你們能見到。”

“不怕,完全不怕!”杜鬱文眼睛一亮,“他們家有貓啊!真好,我和方知也挺喜歡小貓的,但總擔心照顧不好,就一直沒養。”

方知同樣將視線多停留在有意思的對聯和貼畫上許久,等杜鬱文說完,自然而然接過他的話,“我倒是小時候家裡養過,上了小學以後就把小貓送去外公外婆家了。”

正說著話,門那頭隱約傳來動靜。“咔噠”一聲,隨著大門被從裡向外開啟,一顆混亂的雞窩頭也適時撞進門外三人的眼裡。

“來來來,歡迎光臨啊,都是老熟人了,”顧風樓頂著一頭亂糟的頭髮和惺忪的睡眼出現在眾人面前,他毫無形象地打了一個哈欠,一隻手去抹眼淚,一隻手朝門外諸位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我剛起,你們先在沙發上坐會兒啊。”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杜鬱文身邊站著的方知,迷濛的雙眼瞬間清醒不少,眼神閃過驚喜和意外,“呦!方哥也來啦。”

“打擾了,顧老師。”方知向他點點頭,“最近對書籍出版的事兒挺感興趣,剛好鬱文手裡有你們的專案,所以就不請自來地湊個熱鬧,不介意吧?”

顧風樓擺擺手,“介意啥啊,我們也是第一次接觸劇本實體出版,方哥你過來沒準還能給我們提提意見呢。”

那廂二人還在寒暄,這廂應知禮已然把這兒當半個自己家,自覺自動地從鞋櫃裡拿出三雙拖鞋,換下他的洞洞鞋,邊往裡走邊對顧風樓說:“老顧,借一下公衛啊,上個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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