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就託個大，盡一點綿薄之力。”杜鬱文樂呵呵地接下了這份委託，“到時候我列個書單給你參考。不過這東西主觀性還是比較強，我也只是提供我的個人意見哈。”

“明白明白。”目雲謝過他之後又說，“等開業的那天，邀請杜老師來當開業嘉賓見證一下，你意下如何？”

杜鬱文兩眼放光，這話簡直說到他心坎兒上，“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得提前準備合適的衣服！”

聊著聊著，杜鬱文突然想到那本被他放在心願單裡一直沒有得到落實的書——《探討婚姻關係中丈夫形象的形成與構建》。

如果真的能簽下這本書的話……

杜鬱文的思緒飄遠，又開始暢想。

他希望能在“See a cloud”為它開一場小型釋出會，就像之前那樣。如果這件事真的能落成，哪怕作者是外地人，杜鬱文也願意承擔他來F市的一切費用，完全地自掏腰包，為愛發電。

簡直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最後的最後，杜鬱文才終於想起來問關於方知的事。

“對了，我看你朋友圈第二條……說到了F大中文系老師方知的事。”杜鬱文糾結著想怎麼說出後半句，食指和拇指摩挲了好久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於是選擇放棄，適當留白。

還好目雲的訊息下一秒就進來，“對對。他教過我妹妹。應該只是本科時候公共課的老師？前一陣妹妹聽說他被惡意舉報，還很生氣來著，我聽她說了來龍去脈，於是就在朋友圈感慨了幾句。”

民心所向，這就是民心所向啊。杜鬱文內心裡感動得熱淚盈眶，打字的手都哆嗦，舉手投足間無不是對各路人士義憤填膺的感謝，“那什麼……實不相瞞，他是我物件來著。”

目雲：“！！！”

震驚的書店老闆就連標點中都透露著難以置信，“等等……你這麼說，我有印象！是不是之前和你一起來過書店的那位！大！帥！哥！”

她甚至還能準確記得方知那天的穿搭：“卡其色高領毛衣！是不是！你穿的黑色還是深藍色我倒是忘了。”

杜鬱文：“……”

工位上的空氣突然變得酸酸的。

好，好啊，大帥哥，真好。

他趕緊把話題岔開，“我不記得了哈哈哈。不過看到他以前的學生幫他說話，我想方知應該會很感動的。”

“用我妹妹的話說，是方老師值得。”目雲發了個比心的表情包，感嘆了一句，“該說不說，這下是和你們兩口子都有緣了。人和人之間的連線還真是奇妙！我簡直要更相信六人定律了。”

杜鬱文附和道，“說來也巧，最近總聽到別人跟我說‘六人定律’，我都在想是不是有什麼認識大人物的機會要降臨到我頭上了。”

目雲順著他的話，為杜鬱文的暢想助力，“那必須是了，正所謂‘念念不忘，必有迴響’，保不準哪天你就簽到特別厲害的作者！”

杜鬱文喜滋滋地幻想著，“借你吉言！”

有了和目雲聊天的這碗酒打底，杜鬱文一天的工作都充滿幹勁。他馬不停蹄地聯絡了印刷廠推動《盡歸塵土》樣書的下印流程，風捲殘雲地看完了手裡一部作品最後幾頁初稿，還抽空看了看郝言發過來的最新一期公眾號推文，只是沒想到封面人物居然是他們社長楊緒。

杜鬱文：……

這老登還真把自己上次開玩笑說的，要專門做一期以他為主角的公眾號文章的事兒提上日程，並且貫徹落實了。

杜鬱文邊翻白眼邊看著郝言發過來的初稿。不得不說，這實習生寫的推文是真不錯，充分發揮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優勢，硬是把他們這位資本家心態早已把初心全方位無死角覆蓋的老闆誇得有模有樣，還挺像那麼回事。

“小郝，可以啊。”杜鬱文只改了一兩處措辭，就把稿子返了回去，開口對坐在對面工位的郝言說，“寫得不錯，這個臨界點把握得很好，再多誇兩句就顯得油膩了。”

郝言把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邊咬邊說話，“杜老師，這是誇獎我吧？”

杜鬱文這時才有時間把徒弟買來“孝敬”他的奶茶插上吸管，嗦了一口，嚼吧著珍珠點點頭，“當然是誇你！業務能力槓槓的！”

於是郝言順水推舟地小小得意道：“嘿嘿，都是賺外快鍛煉出來的！”

“嚯！真的假的。”杜鬱文吸得腮幫子都往裡縮，眼睛倒是睜得老大，聽郝言這麼說，他登時來了興趣，“你那外快都寫啥呢？”

郝言思索著“嗯”了半天，最後總結道：“籠統來說，就是藝人的公關稿件吧。細分下來的話，比如他參加什麼商業活動的通稿啦，要上作品的預熱稿啦，上社媒熱搜以後的話題稿啦……總之就是圍繞某個藝人的各種稿，根據不同場景、不同主題，寫同一個人。”

——明白了，純寫人的。

杜鬱文點點頭，理解了郝言寫起楊緒來的手拿把掐。

針對郝言最後一句話，心情大好的杜鬱文甚至開起了玩笑，“寫什麼？同人？”

他本就是隨口一說，誰曾想郝言只短暫地愣了一秒，隨後很老實地點頭承認了，“啊……寫，寫的。”

杜鬱文：？？？

他好像無意間知道了很多不得了的事。

“身邊人居然是隱藏寫手”這件事讓他感到震驚。有那麼一瞬間，杜鬱文都想衝動地去問郝言是不是就是《探討婚姻關係中丈夫形象的形成與構建》的作者了。

他是這麼想的，於是也這麼問了，只是問得很隱晦，對暗號似地，“那……太太……老師……你寫‘論文’嗎？”

“啊？”郝言被杜鬱文突然的起承轉合問得猝不及防，一頭霧水，“你說paper嗎？我只在讀書的時候寫過，畢業以後看到這東西我都頭疼、眼睛也疼、敲鍵盤的手也疼。”

一看就是讀書的時候被論文摧殘得很慘，心有餘悸。

“也對，也對……”暗號沒對上，杜鬱文心裡暗暗感到遺憾。

不過他很快說服了自己，畢竟天底下沒有這麼巧的事，總不可能三兩句就能聊到他心儀的作者，這也太小說劇情了。

不過，這並不耽誤他八卦地向郝言打聽他的同人作品。捲毛小孩兒這時候倒是謹慎了起來，只說了自己是個同人寫手，至於寫的什麼，是絕口不多提半個字。

杜鬱文表示理解。面對郝言的欲言又止，他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用行動證明，他會守護好小徒弟的這個小秘密。

至於《探討婚姻關係中丈夫形象的形成與構建》……杜鬱文捏了捏拳頭，一碼歸一碼，他一定要努力爭取，把心儀太太的馬甲徹底脫下來。

第78章 下午茶的瓜

天氣越來越熱了。

一到夏天，杜鬱文就變得蔫蔫的，一邊因為炎熱的天氣而減少了食慾，一邊又不得不每天一杯冰美式開啟工作。手裡幾個稿子同步推進，楊緒也有意無意藉著副主編評選的事敲打他，意思是讓他這段時間的工作要爭取拿出個漂亮的成績。工位上的小零食很久之前就見底了也沒時間豐富庫存，往往是杜鬱文饞的時候發現沒東西吃了，一忙起來又忘了把它填滿。補充的營養和付出的辛苦愈發變得不平衡。不過小半個月的時間，他就瘦了三四斤，就連方知某一次“辦完事兒”以後都抱著他心疼地說鬱文，你怎麼抱起來都硌手了。

那時候杜鬱文正邊喘著氣兒邊歸攏神志。方知的話落到他耳朵裡，杜鬱文還以為是對方沒盡興，很有奉獻精神地咬著牙又翻身坐著，於是兩個人又稀里煳塗地來了一次，直到最後他終於昏在方知的懷抱里人事不省。

他沒注意到的是，從那次以後，家裡每天晚上出現在餐桌上的飯菜一週內都不怎麼重樣，各種開胃的下飯菜輪番上桌，這倒是讓杜鬱文能有機會在晚飯餐桌上多扒拉幾口，堪堪將他的營養攝入勉強拉回及格線。他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送入口中，鼓著腮幫子幸福地咀嚼，還當是方知藉著暑假在家有時間不斷學習各種新菜色，不斷充實當廚師的體驗。殊不知那都是丈夫看他因為苦夏而食慾消退，想著法子能讓他多吃一點，要不在“辦事兒”的時候多懟兩下他就得交待在那兒了。

畢竟身體第一，什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還是不必了。

這樣消耗遠大於攝入的日子渾渾噩噩過了一陣，直到某一日直接讓他的健康亮起了紅燈。

那天杜鬱文久坐後從工位上站起來準備去洗手間，差點眼前一黑，靈魂離體，就地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