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度條已經拉到75%。”目雲拿了四個紙杯，把剛才杜鬱文他們買的咖啡倒進杯子裡，依次分了出去，“下個月要入秋了，天氣能慢慢變得稍微涼快些，我們準備等那時候再考慮開業的事，也剛好給這裡散散味道。”

“還是你們考慮得周到。”杜鬱文搓搓手，想起此行來的目的，“今天到了哪些書，方便我和方知看看不？”

“當然，在這邊。”目雲把他倆往裡頭帶，“今天到的不多，一小批，還是以女性主義題材為主，還有之前你書單裡的，我也先挑了一部分，都在這兒呢。”

杜鬱文牽著方知往裡走。

他和目雲算得上熟悉，又擔心聊起來就冷落了方知。所以聽到目雲提起書的題材，他趕忙把話題拋給丈夫，“方知，我來考考你，一會兒你能猜出哪些是我給書店挑的書不？”

好一個“我來考考你”，杜鬱文自己說完都尷尬了。明明是個彎的，偏偏這句話一說出來，莫名其妙地沾了些直男發言的臭毛病。

好在方知並沒有多說什麼，點點頭，“沒問題。”

胸有成竹的模樣落在杜鬱文眼裡，他有些不信，就算是跟他朝夕相處的丈夫，難道就能輕而易舉地猜中他的品味？

下一秒，方知站在擺放著十幾本新書的桌前，手指摩挲著下巴，盯著各色書名來回看了幾次，點出了五六本書，“鬱文，應該是這個，這個，還有那邊那幾本，對吧。”

丈夫在看的時候，杜鬱文也站在旁邊看著。他列的書單挺長，除了書名以外，還有每本書的作者和簡介，以及適合的人群。聽到方知報出答案，杜鬱文不可置信地拿出手機，翻找著自己和目雲的聊天記錄，點開他發給書店老闆的word文件，一一核對起來。

結果就是——除了有一本方知沒找到以外，其餘但凡他點出來的，居然真的是杜鬱文列在書單最開頭的幾本。

“我就說能嗑吧！姐！”穆楓作為旁觀者之一，看著方知稍加思考就指出答案，瘋狂搖晃著目雲的手臂，“嗑了那麼多年男男cp，今天讓我嗑到真的了！”

目雲也很驚訝。她看向杜鬱文，發現後者臉上的震驚比她更甚，“杜老師，方老師，你倆這夫夫間的默契，也太默契了吧！”

杜鬱文也沒想到自己一句引起話題的“我來考考你”居然真的沒把方知考倒。在外人面前，他硬生生忍住了一句“我草”，轉而換了個稍微溫和點的表達，“我去，方知，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吧？”

為人踏實的方副教授到底還是客氣地打碎了在場眾人關於“夫夫默契滿分”的幻想。他推了推眼鏡，指著那幾本正確答案如實表示，“鬱文，你可能已經忘了，你曾經不小心把這份本來應該發給老闆的書單發給過我，在我們某一次聊天的時候。”

杜鬱文：“啊？”

眼看著他沒有一絲想起來的樣子，方知只好繼續解釋，“那天你應該是同時在和我、目雲聊天。發書單之前，可能你開啟的是目雲的聊天框，或許中途是我說了什麼，導致你錯把本該發給她的訊息發給了我。”

“你這麼一說……”杜鬱文皺眉思考了一下，似乎依稀回憶起了什麼，“難怪那天我說書單發出去了怎麼沒見到目雲有說什麼，還以為是訊息太多她沒看到，所以後來又發了一次……敢情是發你那兒去了。”

方知點頭，“對。”

一個字，讓旁邊幾人哭笑不得。

杜鬱文挽尊似地假裝抹淚，“年紀大了，幹什麼都心酸。還以為是丈夫和我心有靈犀，沒想到只是我一廂情願地健忘症發作。”

目雲尷尬地笑笑，“一次小插曲，不影響你倆感情深厚。我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穆楓更是破碎了隨時開嗑的幻想，跳脫的小女孩誇張地哀嚎，“我才剛嗑上沒兩分鐘！”

她這麼一說，連杜鬱文都莫名有些失落了。彷彿天定的緣分背後是人為的推動那樣，他有些不得勁。

可下一秒，方知就牽起他的手，兩人十指緊扣，杜鬱文的婚戒戴在右手無名指，方知左手牽著他，同時也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兩枚款式簡單的戒指閃閃亮地出現在姐妹倆眼前。

方知說：“為什麼不能嗑，我和鬱文是合法夫夫，你嗑的cp就是真的。”

這樣的俏皮話從鮮少在網上衝浪的方知口中說出來，非但不違和，反而讓杜鬱文覺得安心。

尤其他丈夫的手把他的手攥得很緊，一點也沒打算放開的意思。

真是安心極了。

第83章 對不起

在書店參觀了一圈，杜鬱文的期待值越拉越高了。

方知出去接了個電話；穆楓拿著手機搜尋附近有什麼好吃的餐廳；杜鬱文則拉著目雲站到預留閱讀區前面，興沖沖地開口，“目雲，我有個不情之請。”

“怎了？”目雲喝完紙杯裡的咖啡，聽他這麼說，也跟著好奇起來。

杜鬱文早把什麼事以密成拋諸腦後。此情此景早已無法讓他停止對未來的幸福暢想，杜鬱文摩拳擦掌，眼裡滿是百分百的把握，“是這樣的，我有一本很想很想很想簽下來的書，如果真的能籤成功，到時候能在你的書店裡再開一次新書釋出會嗎？”

“當然可以啊。”目雲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是什麼呢？新書釋出會完全沒問題。說實話，我們在開這間新店之前也考慮過，之後是不是能把‘門’開得更大一些，我們在經營上一家店的時候，考慮得比較簡單，就是想開一間書店，不過很顯然，一間純粹的書店需要的財力支援遠遠超過了我們的想象。所以這一次我和楓楓也稍微改變了想法，把‘see a cloud’不單單作為一間書店，而是一個書籍愛好者的交流平臺。大家除了可以在這裡買到喜歡的書，更可以透過這裡認識更多同樣喜歡書的朋友，我們想有書，又不止有書。”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目雲聳了聳肩，“我們有計劃和出版社、書評人、自媒體博主進行合作，不定期推出小型書展、讀書會、書籍分享會等等，提供一個展示書籍的平臺，讓書店能‘活化’。”

在杜鬱文發出興奮的驚唿前，目雲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這個想法目前還尚未成型，需要我們之後進一步做詳細的打算。你是第一個知道這個訊息的人，哈哈。”

“那你一定要留一個合作的名額給我！”杜鬱文捏緊了手裡的空紙杯，眼前彷彿已經浮現了那場他期待已久的新書釋出會，“我回去就再問問作者，看看能不能最終把合作敲定下來！”

從聽到目雲提起書店以後的規劃開始，杜鬱文整個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鬥志昂揚。以至於方知打完電話回來看到杜鬱文容光煥發的模樣以為目雲和他聊高興了，分了點書店的股份給他。

這個週末從飽餐一頓的自助餐後和諧而刺激的夫夫生活開始，經歷了週六愉快的舊友見面和平淡收心的周天，讓杜鬱文覺得充實而幸福。

隨著鈴響三聲後地鐵門的開啟，杜鬱文和其他上班族一起湧入車廂，不得不開啟了迴圈往復的新一週牛馬生活。

不過，不同於過去每逢週一的渾渾噩噩，今天的杜鬱文稱得上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腎上腺素和幻想中的成功簽約同時作用，讓杜鬱文原諒了目之所及的一切人和事，哪怕早高峰太擠沒搶到地鐵上的座位，哪怕9.9的咖啡券剛剛過期一天，哪怕他走進電梯時候剛好顯示超載。

——沒關係，這些都沒關係。杜鬱文邊搭乘後一趟同樣擁擠的電梯邊安慰自己。

這些都是他成功前的磨鍊。

他良好的精氣神一直持續到了社裡每週的例會。以至於江照月在他旁邊落座的時候看到杜鬱文噼裡啪啦地敲著鍵盤，都忍不住跟他開玩笑，“杜啊，我覺得你比老楊更適合當今天的會議主講人。”

“謝謝你啊。”杜鬱文心情好，眼睛都沒從螢幕前抬起來分給江照月一點兒。

“一會兒週會上報題，你有準備啥不？”人還沒來齊，楊緒的位置更是會空到會議開始前最後一刻，江照月於是趁著人不多的時候小聲地問。

杜鬱文是很想把打算簽約《探討婚姻關係中丈夫形象的形成與構建》的事兒在會上提出來。但眼下，策劃案尚未成型，作者的合作意向也尚不清晰，他這光景和一張空頭支票差不了多少。

所以杜鬱文打算把這事兒再往後稍一稍，“沒有新案子，應該就是說一下手裡那個音樂劇劇本實體化的情況吧。”

畢竟《盡歸塵土》的推動可是實打實地取得了進展，隨著幾方看過樣書，很快就要確定後續的宣發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