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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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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衝兩位大人拱了拱手:“兩位大人,賤內佈置了一桌酒席,稍後移步去後宅用點酒水。”

  柳芸扯了一下嘴角。

  朱守林面無表情,沒有理會張大人的話。他瞧見了柳芸的表情,帶著譏諷。徐增壽衝張大人道:“先審人犯再說。”

  幾人喝了一杯茶,便聽見外面鐵鏈拖在地上響的聲音。一個披頭散髮全身都是傷痕累累的男子出現在大家眼前,他披枷帶鎖,腳帶鐵鏈,拖著跛腳前行。

  衙役行禮道:“大人,人犯帶來到。”他將人犯帶至室中,讓其跪下。

  柳芸站起身走到人犯身邊問:“你叫什麼名字。”

  人犯抬起頭,他臉上髒得不見膚色,一隻眼睛腫閉著,另一個眼睛看著柳芸,他開口道:“草民叫徐二娃。大人,草民沒有殺琴娘呀。”

  柳芸道:“我問你什麼,你就仔細回答,不能有一點隱藏,方有可能洗去你的冤屈,找到真兇。”

  他忙回答:“大人請問,草民知無不言。”

  柳芸問:“你與琴娘何時定情。”

  “三年前,琴娘與她母親上山燒香,下山時下起了大雨,我們在半道遇上。因為是鄰居大家相識,草民將手裡的傘給了她們。回家後,她隨母親前來草民家裡還傘道謝。我倆相互心生好感,便找機會偷偷送東西見面。”

  “你們既然定情,為何不找人去說媒,將她娶回家?”

  “草民找了媒人,她母親嫌棄草民家貧拒了,她想將女兒高許。”

  “她已訂親,走禮,不久將嫁於他人,於是你便拐走她?”

  他大聲道:“不,不是這樣的。是琴娘給草民送信說……”他停住了。

  柳芸問:“她邀你私奔的?”

  他點點頭:“時辰也是她訂下的。”

  “信呢?”

  “毀了。”

  室內的人都靜靜地聽他倆一問一答,張大人冷笑,就這樣能問出個什麼名堂來。

  她繼續問:“有人知道你倆私奔之事嗎?”

  他搖頭:“此事哪敢與人說,草民的娘也不知。”

  “說說你們私奔後發生的事。”

  他痛苦的回憶當日發生的事:“那天元宵節,街上很多人。琴娘出了門,她帶著小包裹來到城門處,草民早早就等候在那裡。一路上我倆慌忙行走,藉著月色,我們行走了一個時辰,琴娘不小心腳給扭傷了。我扶著她來到一處破廟處歇息。因為行走太急人很累,我二人抱在一處取暖打盹。我夜裡被涼風吹醒,一看琴娘不在我懷裡,我便四下尋找,哪知……哪知……看到琴娘無頭的……”他說到此處伏地痛哭。

  “你憑什麼認出屍體是琴娘?”

  “她身上穿的衣服。”

  “於是你便跑回官府報官?”

  “草民又是害怕,又是傷心,便跑回了府衙報官。”

  “知府大人帶著衙役同去了嗎?”

  他搖頭:“只去了兩個衙役與一個仵作。他們將屍體帶了回來,便將在下鎖了,說在下是兇手。在下真的沒有殺琴娘呀。”

  知府尷尬地衝兩位大人笑了笑道:“此事都是派專人去檢視。”

  柳芸說:“既然有專人檢視現場,那將仵作叫上來我問問。”

  張知府不耐煩沖人揮了一手:“將仵作叫來。”

  少許片刻,仵作手拿著一卷紙走了進來。他恭敬的衝幾位行了禮:“在下馬四,見過各位大人。”

  柳芸問馬四:“無頭屍是你驗的屍?”

  馬四拱拱手:“正是在下,此是驗屍記錄。”他將紙卷遞給了柳芸。

  柳芸猶豫了一下,她沒接,她說:“我問什麼,你就答吧。兩位大人還在聽案呢。”

  朱守林心裡道:恐怕是自己不識字吧。

  柳芸問馬四:“死者頭部是被什麼利器所割?”

  馬四道:“死者頭部斷處傷口平整,所用利器鋒利,就是衙役的刀也不能一刀下去將傷口割得如此平整。在下懷疑是殺豬殺牛用的刀。”

  柳芸問:“你驗出死者身上有什麼痕跡?”

  “在下將死者全身驗了一遍,皮膚粗糙,手腳像做粗活的,關節粗大。”

  “你檢查她其他部位了嗎?比如是不是處子之身,有沒有生過孩子,懷過孩子。”

  馬四勐的抬頭:“對對,此女有生過孩子的痕跡……”

  此言一出,室內的人大驚。私奔者是個未婚女子,哪曾生過孩子?

  “你將這一點記在紙上了嗎?”

  “沒有,這一點在下也不確定。”

  徐二娃搖頭:“琴娘沒生過孩子,沒有。”

  柳芸問徐二娃:“她約你匆忙私奔,是不是懷了身子?”

  徐二娃張口結舌:“大人,你是如何得知?”

  柳芸道:“若不是懷了身子,大不了各自婚娶。何必做出私奔之事,有辱家門。”

  徐二娃這下全交待了:“草民有一天接到琴娘遞的紙條,約我夜裡去她家。她父母去了舅家喝喜酒,留宿一夜。她尋了藉口留在家裡,約我前去住了一晚。那一夜我們有了肌膚之親,她將自己都交給了我……”

  “第二日,草民便尋了媒人,前去她家提親,結果被她的父母拒絕了。我倆人無法只能商量分開。她訂親,走禮,我都只能遠遠看著,傷心難過。直到收到她的字條,她說有了兩個月的身子,快瞞不住了,要我帶著她私奔。我是又驚又喜又怕,但還是在約定的時辰去帶著她離開了。沒想到害了琴娘……”他又嚎嚎大哭起來。

  柳芸看著他:“別嚎了,死的不一定是你的琴娘呢。”

  他停住哀嚎:“真的嗎?她沒死?那她去哪裡了?”

  張知府一拍椅子:“荒唐,有此破案的嗎?”他醒悟過來忙對兩位大人點頭哈腰:“兩位大人見諒,在下見審案有些不妥,故出言制止。”

  徐增壽淡淡地道:“張大人稍安勿躁,看看何妨,閒來無事,消磨時辰。”

  柳芸對馬四說:“聽見了吧?那女子應該有兩個月身孕。”

  馬四搖頭:“死者肚子並無孩子。”

  柳芸對徐增壽道:“大人,此案恐怕得重新查詢兇手。”

  徐增壽問她:“能查到是何人所為?”

  “在下只是有一個推斷,但無憑無據不能為證,得找尋證據。”

  “你想如何?”

  “給我兩個衙役,一個錦衣衛。我要他們去查案。”

  徐增壽點頭:“給她派兩個衙役,一個錦衣衛。一切聽她的安派。”

  柳芸拱一下手:“多謝徐大人。”

  不一會,兩名衙役前來,他倆人配著刀,另一位錦衣衛也上前,三人衝幾位大人拱手行禮:“在下見過幾位大人。”

  徐增壽指指柳芸:“你們三人聽她的。”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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