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私奔(三)
柳芸對兩位衙役低聲說了幾句話:“你倆人前去附近幾個鎮打聽,有無失蹤的做粗活的婦女,時間是元宵節前後。若查到有失蹤婦女,便打探附近有誰家在元宵節時殺牛或者殺豬,請的哪位屠夫。不要走漏一點風聲,你們換身衣服去悄悄查。”兩位衙役拱手領命而去。
柳芸待他倆人走後,對錦衣衛說:“跟著那倆人,防止他們與兇犯認識透露口風。若是你遇見有面帶凶樣,身強力壯者向他們打探案情,就跟著那人,不要動他。”
錦衣衛問:“為何?”
柳芸低聲對他道:“兇手一定很關注此案,徐二娃一日不被判死案,他一日不安心,便會四處打探訊息。”
錦衣衛恍然大悟,點頭道:“明白了。”他拱了拱手轉身快步向外走去。
張大人不耐煩地問:“還要多長時間?”
柳芸不理他,轉過頭對徐增壽道:“徐大人,恐怕會等很長時間,你們先去吃飯休息。”
張大人忙面帶微笑,殷勤地邀請:“兩位大人,還要等很久,先去後宅吃點東西吧。”
徐增壽點頭:“也好,到時有訊息叫人來通知本官。”他站了起來,看向朱守林,見他坐著不動:“守林一起去。”
朱守林面無表情:“不餓,不去。”
徐增壽習慣了朱守林一意孤行的脾氣,他自行與張大人往後宅去了。
仵作見張大人走,他才悄聲對柳芸道:“張大人小妾的哥哥吳仁向在下打聽過死者的事。問在下驗出死者什麼沒有。”
柳芸一驚:“啊,那你如何對他說的?”
仵作道:“在下那敢亂說?只說什麼也沒驗出來。”
柳芸忙問:“他是幹殺豬營生的?”
仵作點頭:“他還向其他同僚打探過訊息,問徐二娃為何還不被判斬刑。”
柳芸與朱守林對視了一眼,她問:“他平時住在哪裡?”
“離府衙不遠處,正是這樣,張大人一來二去的看上了他妹妹,納為了妾室。”
現在室裡就四個人,柳芸低下頭問徐二娃:“若琴娘被尋回,但已被人所玷汙,你還要她嗎?”
徐二娃勐點頭:“要,要,我不會嫌棄她,只要她還活著。”
朱守林問:“你肯定她還活著?”
柳芸道:“她十有八九被關了起來。若是她懷的孩子沒被人下藥打掉的話,按日子算,她也快臨盆了。”
朱守林問柳芸:“你是覺得她只是被人所關起來,還活著?”
柳芸向他講了自己的推理:“徐二娃與琴娘私奔,中途琴娘失蹤,現場出現一具穿著琴娘衣服的無頭女屍,就是想要告訴大家,此女屍就是琴娘,殺她者自然就是與她一起私奔的徐二娃。
事實上,徐二娃並沒有殺琴孃的動機,是琴娘主動約他私奔,她還懷有兩個月身孕。
推測有一種可能性,那一晚同樣有一個男人帶著個女子,也許也是私奔,也許是他的相好。路過破廟見徐二娃與琴娘睡著,他看上了琴孃的年輕美貌,便心生一計殺了自己帶著的女子,用屍體跟琴娘掉了包,讓人以為琴娘已死,他將人帶走藏了起來。”
朱守林問:“還有沒有另外的可能呢?”
柳芸點頭:“再有就是琴孃的未婚夫得知兩人私奔,惱怒之下跟隨其後,尋機將琴娘擄走,再用一具屍體嫁禍給徐二娃,以報奪妻羞辱之仇。我認為這個可能性不大,徐二娃與琴娘私奔之事哪敢讓他人知曉。目前嫌疑最大的還是張大人的小舅子,就看尋到的證據吧。”
仵作輕聲問:“那就能在他家找到琴娘吧?”
“琴娘若是在他家,現在去尋恐怕他殺人滅口,想個辦法將他騙走才行。”
仵作瘦小精幹,他眼神明亮地看著柳芸:“要不在下去騙他,說又有人去廟裡尋屍頭了。他恐怕就會前去檢視。”
“吳仁沒娶親?家裡還有何人?”
“吳仁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妹妹。他長得五大三粗,脾氣又不好,喝多了點酒就會動手打人,沒有願意將自己家的女兒嫁給他為妻。他時常去寡婦家尋尋樂子,有一兩個相好。奇怪是他妹子長得文靜秀麗被大人看上了納了妾。”
柳芸問朱守林:“大人覺得要不要去引開他,到他家去檢視一番?”
朱守林點頭:“去,我們一起去他家看。”
他衝仵作道:“你前去引開他,我們在後跟著。”
仵作拱手:“在下遵命。”他轉身向外走去。
朱守林叫來一個錦衣衛:“你在此看住徐二娃,若徐大人與張大人回來,你便說我們去廟裡查詢人頭了。”錦衣衛拱手應下。
朱守林與柳芸尾隨在仵作身後,剛走出府衙大門,就看一名面帶兇相,五大三粗的人在大門處張望,他見仵作出口便迎了上來:“方二,方二去忙何事?”
方二搖頭:“上面派人巡察,徐二娃的案還缺一個人頭,派兄弟們到破廟尋頭去了。”
吳仁眼睛轉了幾下問:“是不是找到人頭就定案了。”
方二點頭:“那可不是,找到就自然定案了,若不然一直拖著。”方二衝他拱拱手:“劉兄先忙,小弟也要去另一個地尋人頭了。”
吳仁目送方二遠去,他轉身便朝城外走去。見吳仁出了城,方二回轉給朱守林兩人指路。
朱守林與柳芸在方二的指點下,來到了吳仁家門外。他倆人四處打量一下,此房破舊,門上掛著一把大鎖。透過門縫,屋內亂七八糟的堆著東西。眼塵的柳芸看見一條女子穿的豔色肚兜掛在竹竿上,她衝朱守林道:“進去看看。”
她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用力一噼,鐵鎖應聲掉在地上。她推開房門,輕輕走了進去,在室內四處檢視。
朱守林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劍,時不時看向門外。
柳芸見一處房門虛掩著,她伸手推開,驚詫地睜大雙眼,她看見房裡的一張破舊架子床上,綁著兩名衣冠不整的女子,嘴裡都塞著一團布。一名女子挺著一個大肚子,另一名年紀稍大。她倆見了柳芸便拼命掙扎,眼神露出求生的慾望。
柳芸罵道:“我靠,畜生。”
朱守林看了她一眼:“去放人呀。”
柳芸用小刀割開繩子,拿開她們嘴的布,她們張開嘴想大叫,柳芸舉起食指放在嘴邊:“噓,別叫,他會殺了你們。”
兩女子立刻閉上了嘴,驚慌失色從床上爬起來,尋了一件衣服穿上。柳芸示意她們:“跟著我走,趕緊的。”
柳芸帶著兩名女子出了門,朱守林拿著劍斷後。仵作在外守門,當他看見從裡出來是兩名女子時,瞪大了眼睛。
柳芸對仵作道:“你趕緊離開,回府衙。別透出風聲給任何人。我們稍後便去府衙。”
仵作拱了拱手,匆忙離開,往府衙去了。
柳芸看向朱守林:“將這兩女子先放到錦衣衛會所去,那裡最安全。”
朱守林點頭,四人向著會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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