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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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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同其他人一樣,不明白李相府的眾人,為何聽到駙馬在李府後院同女子歡好會大驚失色。連老謀深算的李相,他也露出了又驚又嚇的表情來。

  李相府東邊的主院住著李相和他的幾房小妾。北邊的院子住著他二兒子李褚的妻室、幾房妾室和年幼的幾個子女。

  駙馬在李府南邊有一處院落,但他並無妾室。駙馬在此處同哪位女子歡好?

  李相突然有些害怕侍衛說出女子名字。他搖手:“算了,不要說。”

  柳芸見李相如此心裡知道了,恐怕同駙馬歡好的女子,不是駙馬的女人。她公事公辦地道:“有可能是那名女子下藥呢?侍衛說出來,將人叫來問一下。”

  李相低頭想了想,他抬頭看著白侍衛,試圖從他的神情中知道那名女子到底是何人。

  白侍衛微低著頭,眼神看向下方,李相沖他招了一下手:“你過來。”

  白侍衛疾步走了過來,他恭敬地行禮:“相爺。”

  李相低聲問:“女子,是誰?”

  白侍衛抬頭看了一眼,李相的二兒子李褚,他輕聲對李相道:“二爺的四姨娘程氏。”

  白侍衛說的話聲音雖輕,站在李相身邊的李褚全聽進了耳裡。李褚聞此言勃然變色,雖只是他的一房妾室,做兄長的如此行事,任誰也放不下臉面。更何況,他的這房妾室還生有一個女兒,這孩子是他的還是兄長的?

  李相立刻轉頭安撫二兒子:“回頭將程氏送到鄉下去,為父再為你納兩位妾室。女子如衣衫,兄弟如手足。”

  李褚忍氣吞聲道:“父親放心,兒子知曉。”

  二房的人低垂著頭一言不發,連平日最張狂囂張的李佑也規矩地垂手站立著。長房出事,二房只會更加倒黴。

  柳芸譏笑地抽了一下嘴角,她對李相道:“請問李相,叫不叫那位四姨娘前來問話?”

  李相沒吭聲。

  柳芸道:“下官推測駙馬是意外中毒,他先是被教坊女下了媚藥,後回來又吃了五石散。兩樣東西混在一處便出了事……”

  李相打斷柳芸的話:“這怎麼可能。”

  “五石散吃多了本就會中毒,有人會殘疾,有人會失去男性功能,更甚者會有生命危險。”她說此話時看了李褚一眼,見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她接著又道:“媚藥就更不說了,同樣吃多了有生命危險。”

  李相沉思著,他在想要不要尋個侍衛吃這兩樣藥試試是否有毒。

  柳芸像是知道他的想法:“這種藥吃一兩次看不出來,不知駙馬吃了多久。”

  白侍衛立刻道:“自從做了駙馬後就開始吃五石散。”他並沒說,駙馬只是偶爾吃一次。其他的侍衛也不說,他們都能想到,自己有可能被人拿來試藥。

  這下眾人都啞口無言了,吃這麼多年,沒死沒殘算他運氣好。

  郭捕頭帶了一名女子前來,眾人見那名女子:香肌似玉白,嫩臉透桃紅,身著淡粉裙,腰不勝一握。

  女子進來就盈盈跪下行禮請罪:“奴家伺候駙馬爺吃了媚藥,請相爺責罰。”

  相爺鐵青著一張臉,侍衛沒說假話,大兒果然吃了虎狼之藥。

  柳芸開口責問女子:“你為何要讓駙馬千金之軀服用虎狼之藥,傷害他的貴體?”

  女子嬌聲道:“駙馬對奴家直言,他周旋在幾位美人之間身心疲乏,他要用媚藥同奴歡好,奴家是獲罪女子,哪敢拒絕。”

  在場的人都知道,她說的的確也是實話,客人要幹什麼,教坊妓女不能拒絕。

  相爺無力的揮手讓她離開,女子行禮輕輕後退幾步,再轉後離開。

  柳芸問:“那位四姨娘問不問一下?”

  李相忙搖著頭:“不問,不問。就這樣吧,柳大人。”

  柳芸心裡暗譏:怕被問出家裡更大的醜聞來吧。像駙馬這種品性之人,就是睡了父親的小妾,也屬於正常之事。

  柳芸為難道:“相爺,聖上下了口諭讓錦衣衛查出真相和真兇,您看不問話,下官從何尋真相和真兇呢?”

  李相道:“你帶人回去,聖上那裡由本官去回。只是今日之事望柳大人保密。”

  柳芸一口答應:“那是當然那是當然,李相放心。”

  李相指著白侍衛:“你去送錦衣衛和衙役們出府。”

  柳芸帶著一行人走出李相府,路上白侍衛輕聲對她道:“五石散和媚藥都加了量,茶水裡加有別的藥,量少的話單獨喝沒事,三樣東西一天內服用就會中毒。”

  柳芸低聲問:“都是誰幹的?”

  白侍衛沒吭聲。

  柳芸看了他幾眼,她心裡想著別是這傢伙想幹了自己的主人吧。像這樣駙馬被人一天之內連續下三次毒,除了身邊的人,別的人哪能辦到?

  柳芸在心裡分析著,若是這個侍衛想幹掉自己的主人,是為了保命?還是為了財?甚至是為了美人?白侍衛如今還能近身侍候在駙馬身邊,說明生命無憂。至於說財,駙馬好好的活著,做為近身侍衛能得更多的好處。他是為了美人?

  柳芸轉頭問他:“賀家小姐跟你住在一處?”

  白侍衛一驚,猶豫一下點點頭。

  “你同她好上了?還是你對她生了心思?”

  白侍衛臉色刷的一下鐵青,這柳大人是神嗎?他同賀四小姐的事才發生不到一天時間,他可以確定,沒有第三人知道他同賀家小姐歡好之事。

  他慌張的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相府的人跟著,他才輕聲對柳芸道:“好上了。”說話間一行人已到了相爺的大門口。

  柳芸對守門的下人道:“你去告訴你家相爺,本官將白侍衛帶回錦衣衛,記錄這兩日駙馬的行程,若是聖上問起,錦衣衛也有供詞。”

  下人行禮,轉身往室內跑去。

  白侍衛無奈只好跟在柳芸的身後,低著頭向錦衣衛走去。比起駙馬,他如今更怕柳芸,這柳大人不只給他下了毒,還知道別人都不知道的事。

  走進柳芸的差房,柳芸對白侍衛道:“先將你家駙馬中毒之事仔細說說。”

  白侍衛抬頭看了看站在一側的肖五與林世友。柳芸調侃道:“他們要守著我寸步不離,防止你又像前兩天一樣殺我。”

  白侍衛只好開口道:“駙馬去教坊被人下媚藥,我當時便知,沒告訴駙馬。他喝下藥後在教坊那呆了有一兩個時辰。”

  “伺候他的並不是剛才來的那名頭牌,是教坊的另外兩位女子。”

  他抬頭看看柳芸面無表情,只得又繼續:“駙馬回李府後想休息,晚上有家宴。我悄悄讓人通知駙馬的相好四姨娘過來,四姨娘來後,駙馬同她親熱有些力不從心,叫我給他五石散。我藉機多給他加了些量在裡面。駙馬服用後精力大增,兩人玩得很瘋狂,聲音傳到了院子外。我們幾位侍衛分別守在外面,不讓人靠近一步,直到快傳家宴了,兩人才起身分開。”

  白侍衛解釋:“駙馬同四姨娘好了很長時間,他來李府休息,無論多晚都會將四姨娘接來陪他。那女人床上很會伺候男人,深得駙馬喜歡。我將四姨娘尋了過來,他並沒懷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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