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毒殺(二)
又過了兩日,柳芸點卯後剛在桌前坐下,郭捕頭帶著幾個衙役飛快地跑到錦衣衛尋她:“柳大人,駙馬中了毒,如今不省人事。李相命令我們府衙一日內破案,查出真兇。”
柳芸笑了一下,嘲諷道:“駙馬莫不是服多了五石散吧。”
郭捕頭一愣:“柳大人還沒去,如何知道他服了什麼?李相說不知道是何毒藥。”
柳芸問:“程大人知道前日自己中的毒是誰下的?”
“知道。”
“駙馬樹敵太多,想他死的人不少,哪能一日查出真兇?”
郭捕頭想了想悄聲道:“要不我們去走走過場,至於真兇,我們見機行事。”
柳芸過場都不想去走,她又不是聖母,為一個想要殺自己的人去尋兇手。給他找到下毒之人,將他治好後再來殺她?她正想著如何推脫此事。
一個小太監前來宣口諭:“駙馬為人下毒,著錦衣衛從快查案。欽此。”
如今下了聖旨,柳芸只得去李府走一趟,她去看駙馬被毒成什麼樣了。想到這,柳芸的嘴角露出一絲譏笑。
這次跟著柳芸的不只是肖五與林世友,還有十幾位著紅衣的緹騎一同前往李府。
當李府的主人見著柳芸帶一群人踏進大門時,都愣住了。本來就焦慮不安的李相見此皺著眉不滿地道:“錦衣衛這是什麼意思?”這哪像查案,這像是前來抄家。
柳芸拱手微笑著道:“李相別介意,下官前日為一隊人馬刺殺,今日前來李府,害怕將賊子引來李府,故而多帶些人手前來。”
李相恍然點頭:“原來如此,是誰那麼膽大包天敢刺殺錦衣衛?”
柳芸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臉色蒼白的白侍衛,笑了笑:“那下官就不知道了。”
李二老爺罵:“如今還有膽大包天的人前來毒駙馬呢。”
李相急忙請大家入後宅:“駙馬昨日在李府中的毒,如今公主從宮裡請來太醫在診斷。”
柳芸跟在他身後,開口問:“李相能否講一下駙馬毒發經過。”
李相道:“昨日我們全家小聚,用完晚食後,正在廳裡喝茶閒聊。駙馬喝了幾口茶,大叫一聲口吐白沫倒下,人事不醒。大家急忙為他解毒,又尋了大夫看,只知道中了毒,不知道是何毒。”
柳芸道:“這幾日不知道怎麼了,前日程大人在府衙也被人下了毒。”
李相搖頭:“這應天府管理越來越糟糕了,唉。”
柳芸微角又浮出一絲譏笑。
柳芸問:“李相家的下人們如今都在嗎?”
“昨天從燒水,到上茶的人如今都在柴房關著。”
“李相,跟隨駙馬的人呢?叫來問問話。”
李相轉頭吩咐:“去,將駙馬的隨從全叫來。”
一行人穿過垂花門進入了二門,盛妝打扮的女眷們見從外進來了一隊男子,紛紛往室內躲。一名白髮太醫從一間內室走了出來,他見來了一隊錦衣衛,愣了一下,隨後拱手行禮:“相爺,各位大人。”
李相焦急地問太醫:“駙馬是中了什麼毒?”
太醫搖頭:“脈象似中了五石散,看臉色又像中了媚毒。駙馬昨日中毒時留下來的茶水餵了鳥,又沒事,這就很奇怪了。”
聽了太醫此話,大家目瞪口呆,從沒聽說這樣的事。
二老太爺慌亂地問:“駙馬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三日內若能醒來,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李相哀求太醫:“太醫,救我兒。”
太醫為難道:“在下也從沒遇見過這樣的事,回去問問太醫院的同僚們,有無人知道此樣的毒為何物,方才能尋到解藥。”
公主大步從室內走了出來,她威儀下令:“太醫,務必將本宮的駙馬治痊癒。”
太醫行禮:“稟公主殿下,下官盡全力。”
眾人紛紛向公主行禮:“公主殿下。”
柳芸悄悄抬眼打量著公主:五官端正,體態微胖,嚴肅的表情使得她的面相帶著怒容,讓人望而生畏。
公主揮走:“你下去想辦法吧。”太醫向各位行禮後,慢慢退了出去。
公主看了一下柳芸身後的十來個錦衣衛,一言不發轉身進了內室。
駙馬的五位近身侍衛被人帶著走了進來,他們都跪了下來:“相爺。”
李相冷冷地道:“柳大人問你們話,如實回答。”
“遵命。”
柳芸上前看了五人,其中就有那位白侍衛:“你們起來回話吧。”
幾位侍衛看了看李相,李相點頭,他們站了起來。
“這兩日駙馬都去了何地?”柳芸看著他們問。
幾位侍衛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們都轉頭朝內室看了看,公主能聽見外面說的話。
“你們必須回答,才能查出下藥的地方,也許就能找到毒藥的來源,方才能尋到解藥。”柳芸見他們這樣子,就知道駙馬這兩日沒幹什麼好事。
李相不耐煩地罵侍衛:“都啞啦?不想死就趕緊說。”
無奈之下,侍衛們也只能實話實說。他們誰也擔不起駙馬中毒的罪責。
侍衛幾人不約而同向眾人隱藏了,駙馬派人前去刺殺錦衣衛同知和府衙府尹程大人的事。在此時此地將此事說出來比駙馬被人下毒,後果還更嚴重。
白侍衛看了柳芸一眼,他開口道:“前日下午,駙馬去了,去了……”
李相怒吼:“去了哪?”
“去了教坊。”被相爺一吼,另一個膽小一點的年青侍衛立刻大聲回答。
李相變了臉:“去教坊?做何事?”
那位年青侍衛覺得男人進教坊是很正常之事,他就全抖了出來:“駙馬同教坊裡的頭牌好了有幾個月,經常下午去呆一兩個時辰。”
聽這話,所有李府的人都變了臉,只聽室內瓷器被摔在地上粉碎的聲音。
那名年青侍衛被嚇得不知所措。
柳芸聽內室摔東西的聲音停止後,開口對李相道:“唉,駙馬難怪會中媚藥,教坊多的是那些東西。比如春藥,媚藥……”
室內又一陣摔東西的聲音:“骯髒,從此駙馬不要進本宮的公主府。”公主從室內大步走了出來。她橫了李府眾人一眼,冷哼了一聲,領著一群宮人太監揚長而去。
李府的人呆望著公主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
柳芸安慰他們:“駙馬身體好後,前去哄哄公主,夫妻便又和好如初。”
李府的人心裡又充滿了希望,如今之事是要全力救治駙馬。李相轉頭對傻待著的郭捕頭道:“你去將同駙馬相好的頭牌帶來。”
郭捕頭行了一禮,帶著幾名衙役往教坊而去。
白侍衛看了看柳芸幾眼,又低下了頭。
柳芸繼續問:“後來駙馬又去了何處?”
白侍衛猶豫了一下道:“駙馬回了李府後院的書房歇息,駙馬吞了點五石散,又同後院的一名女子歡好了一場。”
李相府裡所有的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李相驚呆了,他從不知道自己最優秀的兒子居然做出這樣多不堪的事出來。他哆嗦著嘴唇問:“那女子,是,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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