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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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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了錦衣衛會所。柳芸心情非常好,便又下廚房做了幾道菜:紅燒獅子頭、清蒸鱸魚、粟子燒雞、魚香肉絲。她哼著歌在廚房裡忙來忙去,廚師見她做菜專門給她安排了一名燒火的中年女人。

  柳芸能學得一手好菜是因為自已貪吃。外面館子裡的菜,多是放了味精耗油,她不愛吃,所以就自己動手學做菜。

  她開始做出來的菜半生不熟,爸爸誇她能幹,鼓勵她繼續做下去就會成為一名大廚。慢慢的她就學會了做一些菜出來,她的感悟就是,做菜就是要多練習。學任何東西都一樣,除了練習練習別無訣竅。

  柳芸做菜條理分明,她在做一道菜以前,已想好了如何製作,她備好所需配料,準備好食材,再下鍋燒製。她很快就將四道菜做好了。她洗手的時候對廚師道:“你們再做幾個小菜上來。”

  她轉身去了外室,朱守林與徐增壽正在下棋。徐增壽問:“你將指揮同知給她,聖上會同意嗎?”

  朱守林道:“今夜我會寫信上報此事。”

  柳芸剛好聽見,她笑盈盈地道:“大人寫信有專人遞送吧?我也帶一封信給丁大哥。”

  朱守林點頭不語。

  徐增壽打趣道:“你丁大哥可是有未婚妻啦。”

  柳芸點頭:“是呀,他有未婚妻,自小訂的親。”

  “你不會給他做妾吧?”

  正端著茶杯喝水的柳芸聽他此言,被嗆得不停的咳嗽,好半天才穩了下來:“徐大人,你今天沒聽張知府說妾是個什麼東西嗎?”

  徐增壽哈哈笑:“男人誰沒幾個妾呀。”

  正說著,菜端了上來。柳芸給他們報了菜名,三人坐在一處吃著菜,徐增壽每吃一道菜便點一下頭:“你要在應天府開家飯莊,生意一定紅火。”

  柳芸道:“那就好,萬一錦衣衛不用我,就去開家飯莊。”

  徐增壽問:“來不來點酒慶賀一下?今天這案破的又順利,又精彩。”

  朱守林搖頭:“今夜寫信。改日吧。”

  柳芸也說:“黃酒太難喝了,改日尋點好酒喝。”

  三人飯畢各自回房。柳芸問肖五要了紙墨筆,她展開紙,拿起毛筆沾了點墨,在紙上寫下了字。她學過畫畫自然學過寫毛筆字,她寫的毛筆字,字型無型,歪歪曲曲,筆畫或長或短,勉強能讓人認得出寫的是何字。

  她累得半死,手上沾滿了墨汁才寫了一頁字。信上寫著:丁大哥,我很好,今日破了一個大案,回來詳細給你講。今天是我人生最開心的日子。你要好好看書,注意身體,照顧好小蘭。弟:柳芸

  她將信裝進信封給了肖五,讓他轉給朱守林。她叫人抬水來洗了個熱水澡,早早上床休息了。

  朱守林一直很好奇此女子到底識不識字。他將信開啟看了,見內容用大白話所寫,字型如才開蒙的孩子所書,他嘴角露出了笑容。若是柳芸在此看見這個笑容,她就會發現他笑起來的樣子很英俊,臉上有一個酒窩,像古天樂呢。

  次日清晨,柳芸被拍門聲吵醒:“主人,指揮使與徐大人要去爬三清山,讓在下叫您。”是肖五在外說話。

  柳芸咕噥道:“爬山又不是破案,非要人跟著去。”雖不情願,她還是爬了起來。在洗漱時,她想,萬一今日爬三清山能穿回家呢,豈不是天大的好事。有了此念頭她走出門時像一陣風,歡快的走向了屋外。

  肖五站在屋外,手裡拿了一個大餅,見柳芸出來,他伸手遞給她:“我們已用過朝食,在下給主子留了一個大餅。”

  柳芸衝他笑笑接過大餅啃了起來,肖五又遞過一個裝水的竹筒。

  柳芸邊吃東西邊問他:“這些人裡有幾人知曉我是女扮男裝?”

  肖五用手摸了一下後腦杓:“四個吧。指揮史、徐大人、在下,還有位張大哥,他回應天府辦事了。”

  “你們從什麼時候跟著我?”

  “從主子與丁舉人進安陽鎮。”肖五小聲道

  柳芸心想,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引起他們對我的關注。朱守林恐怕現在派人四處在查尋我的來歷。

  朱守林與徐增壽遠遠看著此幕,徐增壽對朱守林笑道:“守林,你這指揮使都沒享受到如此體貼的照顧吧。”朱守林面無表情。

  徐增壽問:“她不會騎馬,還讓他倆人共騎一匹馬?”

  朱守林對身邊的錦衣衛道:“給她安排輛馬車。”他見柳芸走到身邊,對她說道:“你儘快學會騎馬。”說完後轉身上了馬車。徐增壽衝柳芸笑了笑,也上了馬車。

  柳芸見他倆坐上馬車,四下看了一下,心想,難不成讓我走路去?在這個朝代要是不會騎馬,那是多麼痛苦的事。她暗暗下決定,一定要學會騎馬,她想,我連四個輪子的車都會開,還會騎不了四條腿的馬?

  她正打算邁開腿追著馬車走的時候,一輛小的馬車停在她的身邊,趕車的錦衣衛衝她道:“同知,請上馬車。”肖五騎著一匹馬也跟了上來:“主人,這是您的馬車,上去吧。”

  柳芸笑著衝兩人點點頭,跳上了馬車,她坐在車裡,馬車動了起來。一路上把她顛得全身痛,比騎馬還難受。

  她摸出了包裹裡的壎,拿出來吹了幾聲,試了試聲調。前面的馬車裡,朱守林與徐增壽聽著後面的馬車裡發出幾聲高低不一的樂器聲音,對視了一眼,又接著下棋。

  幾聲試音後,一首充滿哀怨婉轉的音樂吹了出來,柳芸吹的是《離家五百里》,她一邊吹奏,眼淚一邊往下掉。她離家可不止是五百里,而是幾百年。悲傷的音樂,讓所有人聽者心生哀傷之情。

  她將此曲吹了一遍又一遍,朱守林皺了一下眉,探出身子揚聲道:“換一首。”柳芸停了下來,用手帕擦了擦眼淚,平復了一下心情,吹了一首柔情似水的《女兒情》。

  徐增壽問朱守林:“我從沒聽過這兩首曲?是她自創的嗎?”

  朱守林搖頭:“我也沒聽過。”

  這時,一輛馬車追上了上來,趕車的人叫:“大人,請暫停。”肖五看向他:“有何事?”

  一名女子掀開車簾說:“小女子聽此曲甚為喜歡,想討此曲。不知大人可願?”

  柳芸聽聞此話停了吹壎,她也掀開車簾對女子道:“姑娘若喜歡拿去就是。”

  那名女子見柳芸長得雌雄難辯,英俊瀟灑,臉一下就紅了,她對柳芸自報家門:“小女子姓張,父親是饒州知府,母是賀家女,不日便隨母回應天府省親。請問大人接下來將去何處?”

  柳芸想了想道:“年底前應該去應天府吧。”

  那名女子紅著臉問:“敢問大人姓氏?”聽女子問柳芸此話,朱守林與徐增壽對視了一眼,徐增壽咧開嘴笑了。

  “姓柳。”

  張小姐的乳母不停的催她放下車簾離開,她趕緊問:“剛才兩首曲子是何名?”

  柳芸告訴她:“第一首是《離家五百里》,第二首是《女兒情》”

  張小姐的乳母強行放下了車簾子:“小姐,如此與外男說話,甚為不妥。”

  張小姐對馬伕道:“掉頭,回府。”

  乳母疑惑問:“太太讓小姐隨著著錦衣衛的車前去,現在回家,太太……”

  張小姐打斷她的話,大聲吩咐:“掉頭,回府。”

  徐增壽笑了起來:“姓柳的今日給我倆擋了一劫。”

  朱守林看了他一眼:“為何?”

  徐增壽指了指掉頭的那輛馬車:“知道她是誰的女兒嗎?”

  朱守林冷冷的道:“不是張知府的女兒嗎?”

  “她的母親是賀家的庶五女,她母親昨日請我去後宅用食,言語下試探了一番。恐怕是想從我倆人中選一位娶了她的女兒。”

  “你不是已娶親了嗎?”

  “你還沒娶親。”

  朱守林冷哼了一聲:“沒興趣。”

  徐增壽看了他一眼:“說真的,你應該考慮一下我妹妹,她可是才貌雙全。”

  朱守林搖頭:“我只能做孤臣。”

  兩人不言語了,默默下起了棋。柳芸的壎聲又從後面傳來,她吹的是《紅顏舊》這首曲子曲調婉轉優美,讓聽者生出嚮往之情和思念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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