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話本
朱守林同徐增壽談論著認識柳芸的那些日子,兩人有著共同的話題,關係也融洽了許多。
肖五前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他拱手行禮:“兩位大人,主人讓在下送話本給徐大人。讓徐大人看看能不能用在茶樓說書。”
徐增壽接過話本,他驚鄂地問肖五:“柳芸還寫話本?”
肖五搖頭:“不是,話本是主人尋來的。”
徐增壽看話本標題就愣住了,這寫的什麼東西,看標題就俗不可耐,書名叫《偷情之外有偷情》。他再一看話本作者:金陵笑笑聲。
他咕噥道:“這什麼破名字。”
這作者名是柳芸幫程大人取的。她想到《金瓶梅》的作者蘭陵笑笑生,據考證,此書真實的作者王世貞同程大人一樣,也為應天府尹。王世貞後來任南京兵部侍郎,累官至南京刑部尚書,卒贈太子少保。只是王世貞為嘉靖時的官員,同程大人相差了一百多年。故而,她為程大人取個筆名為金陵笑笑聲。
肖五道:“主人說,說書以娛樂為輔,警示眾人為主.。”
徐增壽翻了幾頁,一目十行的看了看,也覺得話本寫得還行,用到茶樓說書能吸引人前來聽。
他點點頭:“可以,今兒我就著人送去茶樓給說書先生。”
肖五繼續道:“主人說,這本書要付給寫話本的人銀子,怎麼付,由您說了算。”
徐增壽笑:“那是自然,若是聽書的人多,茶樓收益增加,不但給銀子,以後還要這人繼續的話本。”
肖五得了答覆,他衝兩位大人行禮後,就回頭去向柳芸交差。
徐增壽將話本遞給朱守林:“標題是俗了點,故事還不錯。前來茶樓聽書的人喜歡這類有些驚悚,帶點豔情,含有報應的故事。”
朱守林接過話本翻開看了一眼:第一回老父娶妻梨花壓海棠,小女嫁夫桃花出紅牆……
話本內容寫得就是前幾天的縱火案。
朱守林將話本遞給徐增壽:“先拿去說幾天看看反響,這種警示世人的故事講講也好。”
徐增壽拿著話本離開了朱府,他也想借著快過年的熱鬧說新書吸引客人。
第二日,徐家的茶樓‘聽雨閣’就拉起了大幅標語:標題《偷情之外有偷情》用斗大的字型寫出,下面再寫上一排小一些的字‘老父娶妻梨花壓海棠,小女嫁夫桃花出紅牆’。
徐家還派人在應天府城四處發傳單廣告,傳單上面寫著:聽說書,抽大獎。獎品一等獎一名:一百兩銀子,二等獎一名:五十兩銀子,三等獎一名:十兩銀子。
還另派一隊迎親所用的儀仗,吹著嗩吶,敲著樂鼓在應天府城來來回回宣傳:聽說書,抽大獎。聽雨閣,正開講。
這是柳芸為茶樓‘聽雨閣’出的廣告建議。朱增壽全數採納,一一執行。
在‘聽說書,抽大獎’狂轟濫炸的廣告下,‘聽雨閣’開講新話本後,又開始排起了長隊。不少人想用幾紋銀子或者幾兩銀子抽到一百兩銀子。雖然中獎者一共只有三名,那萬一自己就是那名幸運人呢?每個人都相信自己會是最幸運的那一個。
程大人主動派了十幾位衙役們前來茶樓保護安全。他這舉動將徐家搞得莫名其妙,什麼時候應天府程大人如此另眼相待徐家了?過去徐家的商業街再熱鬧都不見一位衙役前來維護安全。
程大人還藉口檢視衙役們的情況,前來觀望人山人海前來茶樓聽書的人海。他內心激動得手都在抖,若不是他害怕被御史上本摘了官帽子,他很想衝著所有人喊:這話本是我所寫的。
他還裝著無所事事的樣子,聽別人的評論:“好聽好聽,寫得不錯。”“有才有才,通俗易懂。”……
朱守林與一身黑袍打扮的柳芸,帶著幾位侍衛也去了‘聽雨閣’。徐增壽聽聞侍衛前來稟報,朱大人與柳大人來了茶樓,他趕緊叫人請他們進了雅室。
徐增壽這幾天看著這人山人海排隊聽書的人群,他對陳洪感慨萬分:“柳芸的腦子實在好使,她出個新點子,就無數人前來送銀子。”
陳洪道:“那是自然,柳大人是對經商沒什麼興趣,不然,還不知道創出些什麼新東西來。”
據陳洪所知,柳芸對酒樓沒怎麼管理,除了給酒樓新選單外幾乎不去。對茶樓所分給她的收益,也是徐家給多少,她便收多少,從不查帳也不過問。這樣的人很少見,這樣的女人更少見,很少有人不喜歡大把的銀子。
陳洪引著張風幾人坐在雅室外的一條長凳上,喝茶吃點心聽著底樓臺上的先生,正聲音洪亮,頓挫遲疾的說著書。聽書的人,聽到精彩之處,不停的往臺上扔著銅錢。
徐增壽請朱守林與柳芸入座後,讓人上了茶和點心。
徐增壽看著柳芸歡喜地道:“你出的這主意可好了,從早到晚都沒斷過人。說書的一個人頂不住,如今是三個人輪流在講書。”
柳芸問:“徐大人算了一下收益沒有?除掉中大獎要扣除的一百六十兩銀子,和儀仗所有費用,如今這樣比過去收入增加多少?”
徐增壽比劃了一個手勢,柳芸問:“增加二成?”
“哪能呀,增加二倍。”他興奮地道:“小吃,飲料,打賞分成,都是過去的好幾倍。”
扔在臺上的銅錢,茶樓與說書的五五分成。雖然看似不合理,但你再有本事也得人家茶樓用你,給你一個講書的平臺才行。聰明的說書人不會計較這個,他們在乎的是能在聽雨閣裡能長久的講下去。
“那就好。”柳芸也很高興。據說她的酒樓派人前來茶樓賣的炸雞也是過去的幾倍。
朱守林聽他們說話,自己靜靜喝茶。
徐增壽遞給柳芸五百兩銀票:“給寫話本的人,讓他年後繼續提供話本。”
柳芸笑笑伸手接過,她為程大人高興,不再偷偷摸摸攢私房銀子了。
徐增壽問道:“下個話本也寫偷情?”
柳芸噗嗤笑了:“哪能,那樣聽書的人就會生厭,得換個新內容。就是要寫相似的故事也得披上另外的新衣。”
徐增壽瞭然:“新瓶裝老酒。”
柳芸頜首微笑。
徐增壽見朱守林不說話,他低聲道:“守林,外面有人拿你夫人開了賭局,我讓陳洪去悄悄買了一萬兩。”
朱守林笑一下沒說話。
徐增壽問柳芸:“你買沒買?”
柳芸點頭:“自然要買,送上門的銀子不要,我不是傻的嘛。這同天上掉銀子有何區別?”
朱守林聽這話笑出了聲。
徐增壽完全同意:“咱們見過朱夫人的真面目,這賭局根本就是給我們送銀子。”
隨後他又問:“你同朱夫人關係如何?你如今不是一直住在朱府嗎?”
“關係良好,親如姐妹。”柳芸淡定的回答,伸手端起茶杯慢慢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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