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出案
柳芸在初四那天隨同朱守林去了一趟徐府,以朱夫人的身份拜見了徐府人。隨後男子在一室,女眷在另一室分開用餐。
用完食,徐錦邀請柳芸去她的閨房閒話。柳芸走進徐錦的閨房大為驚訝,她以為徐家的掌上明珠,閨房一定華麗非凡,擺著奇珍異寶。哪知她的閨房全是書冊和畫卷,柳芸像是走進了自己家的書房。
“嫂子別笑話,妹妹從小就喜歡文房四寶,常遺憾自己不是男兒,否則也能科舉出仕為民做事。”徐錦請柳芸上座,親手倒了一杯茶。
“錦兒胸中有丘壑,非普通女子可比,嫂子敬佩不已。”柳芸喝了一口茶,站起身看徐錦寫的書法,畫的山水圖。
徐錦寫的書法清瘦秀麗,看得出她臨是柳公權的字帖。她畫的山水圖線條流暢構圖秀美,只是不夠大氣。她沒能像男子一樣四處看山看水,只是憑著自己的想像畫出,也是非常的難得了。
徐錦也讓柳芸寫字,畫畫。柳芸笑:“那我就班門弄斧了,請錦兒妹妹指教。”她提字寫大字,再畫了一張圖。兩人細細的交流著字畫。
柳芸與徐府最小的女兒徐錦正試結識,兩人相談甚歡,成為了閨蜜。徐錦是柳芸來明朝結識的第一個閨蜜。
小蘭算是柳芸的妹妹,如親人,她倆人達不到思想上的共識,不算是朋友。
而徐錦的思想很前衛,她不像當時那個年代的女子,只想著嫁戶個好男人。她想做一個自在的女子,有機會四處行走,見識美好河山。她憧憬著愛情,一份心靈相通的愛情。
她又是位美貌溫柔多才多藝的女子,能書會畫,出口成詩,十分有才華,很得柳芸的欣賞。
朱守林帶著柳芸告辭回府後,徐錦對父兄們道:“小女子總算尋到了一位知已,不妄此生。”
她的父親問:“朱夫人怎麼能入你的眼?”他的女兒有多眼高,他是最清楚不過的。
“父親呀,朱夫人見多識廣,非凡人。她是女子中的翹楚。”
一聽她這話,徐家父子可有些吃驚,因為她對長姐,燕王妃的評價也就是:是個賢妻良母。燕王妃是他們徐家最優秀的一位女子,她十二歲與燕王訂親後,就被馬皇后接到身邊親自調教。那麼多王妃,除了太子妃,就只是燕王妃得到了馬皇后的調教。也正是因為這樣,皇上對燕王也另眼看待。燕王也待王妃尊重有加,嫁過去後連續生了兩位嫡子。
柳芸對朱守林笑道:“今兒我與徐家小姐成了閨蜜。她是個很不錯的女子,有才,大氣,有見識。”
“夫人喜歡她,就下貼同她來往吧。徐家的人很不錯。”
柳芸應允:“好的,夫君。”
初五,柳芸讓肖五送了禮去丁府。肖五送禮後回來對柳芸道:“丁狀元納了兩個妾。”
“丁夫人不吵不鬧?”
“她如今懷有兒子怕什麼?一個妾是她自己給的,一個妾是丁母挑來的。說是丁家人丁不旺,要多尋妾室生子。”
柳芸笑:“知道丁家人丁不旺,丁母怎麼當年不給自己夫君多說幾個妾?”
肖五啞言。
十六這日,柳芸沒去當差,她驚聞鄧次妃被皇上下旨賜死了,呆坐了半晌。古代就是這樣,君要誰死,誰就得死。
兩次嬤嬤看柳芸聽到這訊息,有些悶悶不樂,冬梅就開導她:“夫人,鄧次妃不是因罵你而死的,是因為她犯了大錯。第一,她次妃穿了正妃裝,還跑去參加宮宴。第二,她殿前失儀隨便開口說話。第三,她同皇上頂嘴。這麼說吧,她這樣的行為,換成郡主,也一樣要賜死。”
郡主是王爺的女兒,若敢如此以下犯上殿前失儀也一樣逃不過一死。至於王爺公主,那也看是從誰的肚子裡爬出來的,嫡子嫡女一定沒事,庶子庶女那要看親孃是誰了。
柳芸嘆了一口氣,生活在這個時代,就要遵從這個時代的規則。自己嘆息無用,悲傷無用,只要自己別犯別人的錯便好。
下午柳芸用了午食,想休息一下,一個小丫鬟走來告訴冬梅:“吳嬤嬤,肖大人讓小的來告訴夫人,府衙有案子。”
柳芸在室內聽見了這話,她揚聲道:“告訴肖五,讓他們在門外等我。”
小丫鬟前去回話。兩位嬤嬤進室為柳芸換官服,她們知道柳芸怕冷,給她穿了一個棉背心,一條棉長褲,腰間繫了一條大紅色汗巾,外罩著一件黑色棉長袍。又將那一串菩提手串給她戴上。
正月的天氣仍舊寒冷,幾天前下的一場雪,一點一點漸漸融化。空氣中漂著霧氣,冷風撲面而來,吸入一口寒氣,一股冷冽的寒意沁入體內,令人周身不停的戰慄。人止不住的就會跺腳搓手,彷彿這樣才能甩掉寒冷的襲擊。
柳芸從溫暖如春的室內走出,凜冽的寒風掃過臉龐,她縮了一下脖子。這時她懷念起她的羊絨圍巾和羽絨服大衣。
她腳上穿著的一雙鹿皮小靴子,走了幾步路,寒意就從腳底升起。鞋子太薄,她就是穿了一雙厚厚的棉襪也抗不了寒氣。冬梅跟在她的身邊,用手扶著她的手臂,害怕路滑她摔跤。
兩位守二門的中年婦女抬了一個肩輿過來,冬梅衝她倆招了一下手,中年婦女加快的腳步走到柳芸的面前,輕輕放下肩輿,兩人對柳芸行了一個禮再低著頭規矩站好。
柳芸笑:“哪用得著這個。”
冬梅扶她上了肩輿,在她耳邊輕聲道:“夫人隨時會有小主子,一點不能大意。”
柳芸由著冬梅安排,坐上了肩輿,兩位婦女輕鬆的抬起了肩輿。冬梅在後道:“慢點走,小心路滑。”
目送著肩輿往大門去,冬梅皺著眉頭心裡想:這大冬天的去查什麼案子。她轉身往室內走去,將這話對夏荷道了。
夏荷收拾著房間,輕聲道:“夫人喜歡查案,關在後院會悶壞她。你沒見大人都叫她常出去走動去查案子嗎?”
冬梅低聲說:“如今不比過去,夫人那個過了幾日沒來,恐怕是有了。”
夏荷一驚:“你怎麼不早說?”
“這日子尚淺,把脈又把不出,萬一沒懷上,不惹得大人夫人失望不開心嗎?”
這一來,柳芸這日出門查案,兩位嬤嬤在家提心掉膽。
柳芸被人抬到大門,肖五與世友帶著一隊緹騎等在大門外。柳芸上了門口停著的馬車,車內放著一個手爐,柳芸抱著手爐坐好後叫了一聲:“走吧。”馬車緩緩而動。
趕馬車的人是肖五,世友坐在肖五身邊,兩人時不時輕輕說著話。自從鳳陽朱府有下人被重金收賣後,朱守林只讓肖五與林世友跟隨在柳芸的身邊。
不多會,馬車在應天府府衙門口停住,林世友跳下馬車進府衙叫郭捕頭。府衙門差有些訝異,像這樣的,人來府衙不進去拜見程大人的,他還沒見過。
程大人聽林世友說柳芸在門口等著郭捕頭一同去案發現場查案,他匆忙大步從後衙走出,他走到大門口對著馬車道:“柳兄弟進來喝杯熱茶再去。”
柳芸掀開簾子,笑著道:“呵呵,程大人,下官失禮,本應入內行禮請安,這天氣實在太冷,容下官偷一下懶。”她拱了拱手。
程大人擺手:“沒事沒事,咱倆不用太客氣。”
柳芸從簾子裡遞出一包東西:“程大人,下官給您的茶葉,自家地採摘的,不算行賄。您將就喝著,等過些天的新茶出來,下官再給您拿點來。”
程大人伸手接過:“柳兄弟太講究了,為兄就不客氣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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