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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守林面無表情,但心裡揪成了一團。面前的魯王少年英才,在眾多的皇子中,他也是最為聰慧的那個,他怎麼就偏偏迷上了練丹這種邪惡的事呢。還有那些八歲大小的少兒,近百條鮮活而年幼的生命呀。

  朱守林報著一絲幻想,也許真相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殘忍呢,他平靜地問:“下官有些好奇,王爺是如何用那些小兒來練的丹。”

  魯王下了一子棋:“義兄想知道,本王就誠實的告訴你吧。有一位道士給本王一紙練丹配方,其中要用八歲小兒的雙卵配以金石可練製成長生不老之藥丸。”

  朱守林將頭垂了下來,他無話可說不置一詞。

  “義兄,本王知道你會覺得此舉甚為殘忍。本王很想練出長生不老之藥,獻給父皇。想當年秦始皇想長生不老,練過丹還派人出海尋仙。本王的父皇是歷代君王中最為出色的一位,他是一位一心為百姓謀福的帝王。父皇若是能活一百年,幾百年,這個大明就會是錦秀江山,定能如父皇所願,人人能食飽,家家有餘糧。”魯王向朱守林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朱守林明白了魯王心中的遺憾,他是最為懂皇上的皇子,若他為嫡長子,他會將大明打造成錦透江山,他再有智慧也只是排行第十的庶子,所做的實在有限。

  這兩位都是極聰明的人,所以也能懂對方的想法。

  朱守林道:“魯王陛下,這事下官要如實稟報聖上。”

  魯王嗯了一聲。兩人又繼續沉默下棋。

  柳芸與肖五在練武場上轉了一圈,這練武場大的像個足球場,裡面擺著各種兵器。柳芸走到放弓箭的架子前看了看,上面放著的弓箭皆為精鐵打製而成。

  肖五問:“主人要不要試一試?”

  “不能試,這些東西全是王爺專用之物。”她指了指彎弓:“你看這上面還鑲嵌著寶石。”

  肖五仔細看了看,嘆著道:“這弓製作得太精緻了,恐怕得值不少銀子。”

  柳芸帶著肖五走上亭子,在裡面坐了下來。有兩位宮女端了一壺茶水,幾樣點心過來,她們將東西放好,低著頭行個禮退了下去。

  亭子裡涼風習習,柳芸坐在亭子裡的石墩上。她抬頭四處打量。此亭子依山而建,四周種著茂密的樹林,左手是練武場,右手是空曠之地,遠遠能看見有一條河流穿越城牆,彎彎曲曲緩緩地流趟進了城內。城內有幾條長街,商鋪比鄰而建。這座新的城佈局整齊,建得大氣美觀。

  肖五為柳芸倒了一杯茶,也為自己倒了一杯。他問:“張大人呢?他去哪了?”

  柳芸收回了視線,端起茶杯,她對肖五淡淡道:“張風?他這次沒跟來吧。”

  肖五驚鄂住了,他想同主人分辯一番,明明他是跟來了的呀。他正要張嘴,勐然醒悟:“嗯,是我記錯了。”

  有一位侍衛從宮殿處匆匆走來,他衝站在亭子邊,靜候著的兩位內官道:“道長尋你們幫他搬東西。”

  兩位內官一聽趕緊衝柳芸二人行禮:“向二位大人告罪,奴先去搬東西,再過來伺候大人。”

  柳芸擺手:“去忙吧,不用過來了。”

  兩位內官飛快往宮殿而去,練丹是王爺最重視的事,他們生怕誤了事,那樣輕者被杖,重者會死。

  侍衛轉身之時扔了一個東西在亭子裡,隨後也飛快隨內官而去。

  柳芸同肖五對視了一眼,這侍衛是什麼意思?兩人見四周沒人,柳芸示意肖五去撿地上的東西。

  肖五身子一蹲,腿一伸,伸手從地上撿起一個紙團。他先將紙團開啟看了幾眼,表情一下變得驚悸不安起來。他將紙遞給了柳芸,上信寫著:“李在城外四門設了埋伏,只待你們出城門便殺之嫁禍給魯王。白字。”

  柳芸看完紙條後,示意肖五點火燒了,字條變成了灰,肖五伸出腳,踢了些泥土將灰掩埋了。

  肖五輕問:“白字?是駙馬那個侍衛?”

  “嗯,被我們餵了毒藥的那個。這次回去就將解藥給了他們,放了他們。”

  “遵命。”

  *

  朱守林同魯王兩人下了一個時辰的棋,以朱守林勝一字而結束。魯王笑:“果然名不虛傳,義兄的棋藝精湛。”

  “王爺承讓,下官在王爺這般年紀,可沒這麼好的棋技,真正說來是下官輸了。”

  魯王哈哈大笑:“義兄很會說話呀。”

  “王爺,下官負責修建地宮的那些年,在山上寂寞孤單,就靠著自己同自己下棋打發時光,所以棋技能夠有點點進展。”

  魯王這麼聰慧之人哪聽不出朱守林的言下之意。朱守林這是勸自己,打發寂寞時光多的是有事可做。

  他嘆息了一口氣,自己是皇子,義兄是臣子,兩人所處的環境不同考慮的事也不一樣。

  朱守林換了話題:“王爺,下官來的路上宿在濟州的一處酒樓,半夜有人放火燒了酒樓。若不是那夜下官還沒睡,就會為人所殺。”

  魯王蹙著眉:“這是想殺了義兄嫁禍給本王。”

  朱守林嗯了一聲,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他能一下就知道問題所在。唉,只是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做出那樣煳塗之事來?

  魯王若是別的王爺,聽見朱守林前來查自己,說不定就真的會動手殺了他。但是魯王與朱守林因開賭注之事結下了兄弟之情,又因他很清楚一件事,他就是殺了朱守林,還會有人前來。惹惱了父皇定會派母舅郭家的人前來,或者派王妃湯家的人前來。那樣,自己與郭家或者湯家都沒好結果。所以,他不只是不動朱守林,還得護著他不被別人所殺。

  魯王道:“義兄如何安排,本王聽你的。本王會平安護送你出山東。”

  朱守林拱手:“多謝王爺,下官不想連累您,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事,王爺當不知道便是。”

  魯王聽他這樣說,只點點頭:“好。”

  魯王見時辰不早,叫人上午食:“給外面那兩位也送食,照顧好,不可怠慢。”

  宮人恭敬地道:“遵命。”

  魯王與朱守林把酒言歡,品嚐菜餚,再不提及練丹之事。他倆人都明白,這事如何處置是皇上說了算,他倆人都無法左右其中。既然這樣還不如及時行樂,何必自尋煩惱。

  魯王從小深得父皇寵愛,他對父皇比較有信心,父皇最多也就是責罵自己。而朱守林是旁觀者,他對皇上的認知與瞭解超過了任何一位皇子,他在內心深為魯王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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