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妒婦(一)
柳芸也想看看這一個月來發生的案件,有沒有什麼離奇的事件。
所有人都知道殺人會償命,但還是有人不停的犯案,歸根到底有幾種想法在裡面:一是僥倖心裡,以為自己做案後能處理得天衣無縫,不為人所知。二是控制不住心裡的憤怒,做出衝動之事。三是無人性,只為殺人而殺人。
程大人揚聲道:“來人,去將本官桌上的案卷拿過來。”門外站著的侍衛應聲而去。
“柳兄弟,你對案子有興趣,破案也有一套,嘿,本官實在對這事沒興趣。”
柳芸道:“尚書大人,下官開始也只是對案件好奇,也談不上專業,更多時候破案也是僥倖。”
“哪裡,你是真有探案的能力。”程大人又低聲道:“你走後,鄧國公被聖上下旨讓其閉門思過,無旨不得外出。姓鄧的如今被關在家裡了。”他輕笑了起來。
柳芸拱手:“謝謝尚書大人為下官跑去尋御史……”程大人擺手讓她不要提此事。
兩人說話間,侍衛將案卷拿了過來,他雙手遞上案卷,程大人接過後,侍衛行了個禮退到了門外。
程大人將案卷遞給了柳芸:“這一個月有好幾起案件。”
柳芸雙手接過:“好的,下官會認真檢視每一起案件。”
程大人離開後,柳芸專心的檢視起案件。有一起是普通糾紛引起的誤殺,兩家店鋪爭客人,先是兩家的小二爭吵,後來雙方動手打架,其中有一個小二將一位前來勸架的老者失手當場打死。府衙判的是:兩家各賠償死者一百兩銀子,殺人者杖五十棒,流放千里。
柳芸用毛筆批上:已審。
她又翻看了第二起案件,也是一起兇殺案,這起案件是入室盜竊強姦殺人。案子的大概情況是這樣,夜裡,吳家的下人吳月生潛入夫人黃氏的房裡,在盜竊時起了歹意,強姦夫人黃氏,被黃氏認出後殺死了黃氏逃離。
官差在黃氏屍體旁邊發現了吳月生的一條褲子,後又在吳月生房裡搜出了血衣和兇器。經過審訊,吳月生承認了這一起案件為他所為。府衙判的是:以下犯上,殺人手法十分殘忍,將黃氏強姦殺後,還將黃氏的臉用刀劃得血肉模煳。此案定為凌遲處死。
柳芸站起來在屋內走來走去,她覺得此案有明顯的問題。吳月生掉在屍體旁邊的褲子,房裡的血衣與兇器,這些兇手本應該拿走和銷燬的怎麼可能還讓人輕異的尋到?另外,殺了人再將死者的臉劃得血肉模煳,是不想讓人認出死者?還是仇恨死者的容貌?
這個案子給她的感覺像是嫁禍與仇恨。真相到底如何,她得親自去府衙重查此案。
柳芸從桌上拿起鐵鞭大步走出了差房,守在外的侍衛走上前行禮問:“請問柳侍郎去何處?”
“走,咱們去應天府衙。”
“遵命。”有四位佩刀侍衛跟在她的身後往府衙走去。侍衛們看著柳芸手上拿的鐵鞭,心裡都很好奇,柳大人揮起鞭子會是怎麼樣的情形。他們聽說過有關柳芸的各種傳言,但是還沒得親自見識過。
一行人走到洪武門時,遇上了太子帶著一大隊侍衛內官與著緋袍的朝中官員,他們是從紫禁城出來。柳芸忙站住恭敬地行禮:“太子殿下。”
太子停下腳步,他看著柳芸,嘴動了動還是忍住了,太子溫和地點點頭,帶著人往六部的方向而去。太子是想問魯王的事,具體的情況皇上並沒有告訴他,只說是魯王擄小兒煉丹。太子很想知道魯王到底是如何個煉法?他也不願意相信朱家會出一個殘暴之徒。
柳芸待太子一行走遠,又才帶著人往府衙走,她想了一下對侍衛何田道:“你去將錦衣衛的肖大人叫到府衙去。”
“遵命大人。”何田轉身小跑著去錦衣衛叫肖五。
柳芸帶著人到了府衙,周大人見柳芸帶人前來,他站了起來:“柳侍郎。”
“周大人,本官前來複查那起入室盜竊強姦殺人案。”
周大人愣了一下,接著笑道:“柳大人發現案子有問題?”他心裡有些疑惑,此案是證據確鑿,人犯供認不諱,還能有什麼問題?
柳芸點頭:“是有些問題,本官想親自查問一下。”
“好,本官立刻叫郭捕頭將人犯帶上來。”周大人很爽快的配合,無論案子查出來有無問題,對他來說都是好事。
周大人大步走到門口,對外面的衙役道:“去叫郭捕頭將吳月生帶上來,柳侍郎要審問。”“遵命大人。”
“請坐柳侍郎。”周大人見柳芸坐下,他也在上座坐了下來。一位官差端了兩杯茶上來,輕輕放在案桌上。
不一會肖五帶著人也來到了府衙,他進來就大聲道:“主人,錦衣衛這幾天事多,要不今早上我點卯後就過刑部了。”
“什麼事?”柳芸抬頭問。
“不就是審拿到的那些人嗎?”
柳芸想到那群押回來的那一隊弓箭手,她也就沒再問:“肖大哥坐下喝茶杯,等郭捕頭將人犯押上來。”
肖五衝周大人拱拱手:“周大人。”
“肖大人請坐。”周大人請肖五入坐,又示意外面的人趕緊上茶。
郭捕頭押著一位帶著枷鎖的男子慢慢走了上來。那名男子全身是傷,看得出來還是受刑了。男子個子很瘦小,像初中生的個頭,他拖著一雙瘸腿,還帶著沉重的枷鎖,一步一步向前移動。
等走近一看,還真如柳芸所想的那樣,這男子年紀並不大,十五六歲的模樣。郭捕頭踢了他一腳,男子向前一撲就跪在了地上。
“柳侍郎、周大人、肖大人在下有禮了。”郭捕頭拱手給幾人行了禮。
柳芸點頭:“郭捕頭辛苦了,將吳月生的枷鎖先去了吧。不用擔心,他跑不了。”
周大人衝郭捕頭點頭:“去了。”
郭捕頭走到吳月生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來,將吳月生的枷鎖給開啟了。
周大人對柳芸客氣地道:“柳侍郎請問吧。”
那位人犯一聽周大人這話,他立刻不停地磕著頭:“小人早聞柳侍郎之大名,期待大人能查清案子,洗去小人的不白之冤。”
“哦,你從何聽過我的名字?”柳芸示意讓人拉他起來。
“西南城門縱火案,魏海是小人的姐夫,親姐夫。小人的案子,姐夫還曾尋過大人,聽人說大人外出了。上天有眼,還好柳大人回來了,我有救了……”吳月生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越哭越大聲,最後乾脆坐在地上放聲大嚎。
周大人同郭捕頭有些尷尬,想開口讓吳月生閉嘴,又見柳芸沒動靜,也只好由著吳月生坐在地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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