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妒婦(二)
吳月生痛哭了一場,哭聲漸弱不斷的抽泣,他不停用自己那又髒又破的袖子擦著眼淚鼻涕。
柳芸開口道:“吳月生,既然你說自己是冤枉的,那得想辦法證明你沒殺人。那夜,你在哪?”
吳月生道:“大人,小人這些天在牢裡想了又想,那一天裡我在哪裡做什麼事,都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天,我姐姐三十歲的生日,我一大早就同管家告了假去姐夫家了,下午,我回了吳府一趟後,放下姐姐為我做的衣服褲子和鞋子,我又出了門,當夜根本沒有回府,小人一直宿在外面,早上一歸府便被拿下了。”
“在哪?有無人證?”柳芸追問。
而周大人同郭捕頭有些傻眼,這些事他們都不知道。他們沒問,吳月生也沒說,那是因為吳月生當時被嚇傻了,後來又被打怕了,當他畫了押在牢裡才細細想起了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來。
“如今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小的同一位寡婦芳嫂好上了,她大我五歲,住在吳府不遠的地方。那夜我睡在她處,有她家的老孃和小弟知道。還有同院子的兩位大叔大娘知道,他們可以為我證明。”吳月生停了一下繼續道:“那天,我為大叔大娘噼柴擔水,他們還想收我為義子。”
“那位寡婦住在哪?”
“清平橋太安胡同,一問芳嫂都知道。”
柳芸對肖五道:“肖大哥,你同郭捕頭帶人,立刻前去問話。將證人的話記錄下來,讓他們畫押。”
“遵命主人。”
“遵命大人。”
兩人帶著人前去,肖五同郭捕頭交頭接耳:“這些你們沒問?”
“沒有,他也沒說。”
“嚇傻了吧。”
“有可能。”
柳芸繼續對吳月生道:“說說你主人家的情況。”
“我家主人也姓吳,他是做茶葉生意的,出事那天他出去福建購貨還沒歸家。他家有五口人,上有父母,下有一女,吳老爺與夫人。”
“你是家生子?”
“不是,我籤的是五年賣身契,明年就是自由身了。”
“吳家還有多少下人?”
吳月生一個一個數著:“一個管家,一個馬伕,一個長隨,兩個店小二,還有兩個丫鬟。”
“出事那天,吳家有幾位男僕在家?”
“除了我,就是管家與另一位店小二謝南。”
“你家老爺帶走了馬伕和長隨,家裡男子就是吳老太爺,一位管家,一個店小二,是這樣吧?”
吳月生連連點頭:“大人,是這樣的。”
柳芸接著問:“你先同我說說吳老太爺多大年紀?”
“五十歲,他過去到福建的路上遇到過搶劫,傷了腿後,如今只在家看茶鋪。”
“管家多大年紀,有無成親?”
“管家樑柱三十歲,是吳家的遠房親戚。他有成親,妻室在鄉下帶孩子侍候公婆。”吳月生繼續說另一位店小二:“謝南二十歲,成親有個三歲的兒子。他也是籤的五年賣身契。”
周大人輕聲問柳芸:“柳侍郎,你認為是吳家的人做的此案?”
柳芸嗯了一聲:“若是吳月生說的話是真的,那他就是被人所嫁禍。那人知道吳月生當夜不在家,所以能將兇器血衣輕鬆的放入他的房裡。那條現場發現的褲子,也是為了嫁禍扔在床上的。”
周大人道:“當時,官差就是看見那條褲子,問是誰的,吳家的管家答是吳月生的。”
柳芸問:“然後官差就去吳月生房查到了兇器和血衣吧?”
“是的。”周大人想了想道:“本官覺得這位管家有問題,他明明知道吳月生向他告了假,還一夜未歸,可他只說褲子是吳月生的,並沒有說吳月生告假之事。”
柳芸點頭:“如此看來管家是有嫌疑。”
在一邊聽兩位大人討論的吳月生突然說了一句話:“管家樑柱同成英關係非比尋常。”
“成英是誰?”柳芸轉頭問吳月生。
“成英是夫人黃氏的閨蜜,兩人自小一處長大,各嫁了男人後,還時常來往。有一次,小的發現成英從吳府離開後,又繞道去了管家的前院住房,兩人在裡面呆了半個時辰。成英離開時臉紅髮亂,衣衫不整。大人,是不是我發現了他倆人的私情,才被管家嫁禍的?”吳月生一臉的不解,為何被嫁禍的人偏偏是他。
柳芸道:“也有那可能。”
周大人問:“要不要叫人將吳府那幾個男的都叫來府衙問話?”
“行,就叫人去吳府這樣說:吳月生的案子還有些情節要了解,讓他們來府衙一趟。”
周大人站起來,走到門口對幾位衙役道:“你們去吳府說剛才柳大人的那句話,叫人的來的時候客氣一點,不要打草驚蛇。”
“遵命大人。”幾名官差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肖五與郭捕頭回來了,肖五將手上的紙遞給柳芸:“主人,真是如吳月生所說的那樣,那夜他一直宿在寡婦家裡。幾人都做了證,也畫了押。”
柳芸拿起紙看了幾眼:“他們知道吳月生是冤枉的,為何不前來為吳月生做證呢?”
“他們說,等他們知道訊息後,吳月生已認了罪,他們怕進府衙被,被打。”肖五如實地道。
吳月生見那幾人為他做了證,激動了起來:“是吧是吧,小的什麼也沒做過。”
柳芸看著他道:“你想不想拿到真兇?”
“小的很想知道誰是真兇,殺了夫人還嫁禍給我。”
“那你就穩住,別讓其他人知道你已洗去了嫌疑。”
“小的知道了,大人。”吳月生重新跪坐在地上,他聽到外面院子有人說話,連忙直起身規矩跪好,垂著頭全身輕輕抖著。
柳芸看他這樣就想笑,這吳月生還真是個人才,年紀不大花樣不小。
先進來的是吳家老爺子,他腿一拐一拐的,由他的兒子吳老爺扶著前來。他倆人進來後想下跪行禮,柳芸擺手:“老人家腿腳不便,不用行禮了。”
兩爺子還是很恭敬地作揖:“見過各位大人。”
柳芸開口對他們道:“吳月生這案子還有些疑問,故而招你們前來問話。”
吳老爺道:“大人,請問吧,下的知無不言,希望大人早日為內子報仇。”
“你們覺得此事是吳月生乾的嗎?”
父子兩人對視了一眼,兇手都拿下了,此時問這話是何原因?吳家老爺子還是回答了:“本來老夫覺得他不像是那樣的人,平日裡吳小子很老實,從不進後院。可是,兇案現場有他的褲子,另外在他房的確找到了兇器和血衣呀。”
他兒子吳老爺也點頭,同意父親的說法。
“另一位小二為人如何?進過後院嗎?”柳芸問道。
吳家老爺子道:“人也老實,也從不進後院。”吳老爺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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