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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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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低聲對肖五說了幾句話,肖五拱手轉身匆匆離開。

  有一位學子期期艾艾地上前行禮道:“葉洪之前對學生說,盧訓導讓他拿銀子補學,葉洪不願,因為他算術好,家又窮想省銀子補貼一下家裡。後來,盧訓導就處處刁難葉洪,直到當眾罵葉洪為賊。”

  此言一出,大家鬨然起來,眾人議論紛紛:“原來起因在這。”

  另有學子道:“盧訓導也向我拿銀子補學,我允了,就是怕他報復。”

  “唉,我也是,只得省吃減用補學。”

  ……

  聽見議論的人多了,盧訓導有些慌亂了,他威脅道:“閉嘴,都閉嘴,若不然……”

  柳芸冷笑一聲道:“呵,若不然盧訓導想如何報復學子們?也罵他們不經允許摸書既為盜?”

  盧訓導不耐煩衝柳芸嚷:“關你何事?”

  “府學出了人命案,本官前來查案是為本職。你不過是一位訓導,你若再以這樣的態度同本官說話,本官將治你大不敬之罪。”

  盧訓導這才收斂了自己的態度,若是柳芸以大不敬之罪治他,他還只得認了。

  周大人早就想叫衙役按住這位訓導當眾抽板子,打他以下犯上,他沒動手是看見有內官圍觀。

  一位娉婷女子輕輕冉冉走進了府學,她直直往前面走去。眾人都轉頭看向女子,不明白她前來所有何事,這府學哪是女子能進的地方。

  這名女子走到穿紅袍的柳芸面前行了一禮,柳芸衝她示意了一下,女子起身走到盧訓導面前跪下。盧訓導被女人搞矇住了,他在想這女子是他曾流連過的紅塵女?想到此,盧訓導向她伸出手拉她起來,想將她打發離開。

  哪知這名女子一站起身便轉身撲通又跪在柳芸面前:“大人,小女子為人所奸,請大人為小女子做主。”

  柳芸問她:“你被何人所奸?告訴本官為你做主。”

  “就是這位盧訓導,他他他奸了小女子。”女子指著滿臉通紅的盧訓導。

  盧訓導跳了起來,他大叫:“混帳,胡說八道,我並不認識你,是誰叫你前來誣陷於我。”

  柳芸冷冷地道:“按盧訓導自己所說的話來說‘不經允許摸書既為盜’。如今‘你不經允許摸手既為奸’,那麼這名女子說的也沒錯,你就是一名淫者。”

  所有人才明白這女子前來是所謂何事。學子們都低頭輕輕笑了起來,訓導們愣住了,盧訓導自己也啞口無言。

  觀看的官員們撫掌大笑:“柳侍郎真有辦法。這案子到底怎麼辦呢?如果‘不經允許摸書既為盜’成立,那麼‘不經允許摸手既為奸’也就成立。”

  盧訓導在心裡權衡了一下,承認自己摸手為奸,對自己的名聲影響實在太大。他行了一禮道:“在下不應罵葉洪為賊,更不應該說不經允許摸書既為盜。”

  柳芸不理會他,轉頭對學子們道:“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德然後才是有才。無德之人如何為官?無德之人如何為師?只有才而無德者為官多也是為害民之徒。像這位缺德的盧訓導實在不配為你們之師,你們這些學子是萬裡挑一,以後是國之棟樑,為朝廷為百姓謀生之人。本官會上本,取諦這位盧訓導的職位,讓府學多來一些有德之士為訓導,方為學子之幸,天下百姓之幸,朝廷之幸。”

  所有的人都鼓掌歡唿起來:“好好好,柳大人言之有理。”

  盧訓導不服氣地吼道:“你有何資格左右府學?”

  柳芸冷冷地道:“府學的獎學金一直由本官所提供。你覺得本官有沒有資格要求開除一位無德訓導,再招一些有德訓導?”

  聽這話所有學子才知道,他們得到的獎學金提供者就是眼前的這位柳大人。學子們恭敬地對著柳芸行禮:“柳大人大義,學生一定成為有德之人。”

  方教授表態:“柳大人說得極為有理,品德重過才華,府學不再用無德之人。”

  其他的訓導紛紛表示,自己一定要成為有德之人,不犯盧訓導那樣的錯。

  盧訓導特別的懊悔,要是他早知道柳芸是府學的獎學金提供者,自己就不同她較勁了,害得自己又丟面子,又丟了訓導的職位。

  柳芸同程尚書與周大人商議了一下,厚葬葉洪再賠償其家人一筆銀子。三人都各自上本向聖上陳述此事。

  聖上與太子還沒收到上本,就知道了此事的經過,聖上唬著臉道:“‘不經允許摸書既為盜’這說法實在荒唐,這位姓盧的無德之人朝廷永不錄用為官,也永遠不許他為師。”

  記錄聖上發言的史官丁顯將此話記了下來。這月的邸報頭版就寫了府學之事,正版用黑粗官體寫著:品德重於才能。後又寫了聖上的話:永不得用盧道華這樣無德之人為官為師。

  每次的邸報都會發到各州府縣的各大官員的手上。至此,盧道華的為官之夢破滅,為師之路斷送,十年寒窗白念。

  肖五送柳芸回刑部,他笑著道:“主人,你太聰慧了,居然想到讓女子摸那姓盧的手。”

  柳芸笑笑:“你從哪請的那女子?還挺能說會道的。”

  “嘿,就對面那船上的,給她五兩銀子她就來了。”

  柳芸明白了,肖五找來的是秦淮河上的妓女,她本是叫肖五去教坊司尋一位官妓前來。

  經過府學一事,六部的人都知道了刑部的柳侍郎居然精通六藝,有為官者想同她比一下其中一藝。柳芸再上朝時,眾人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渴望,她疑惑地想:他們怎麼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散朝時,丁顯看向柳芸的眼神帶著欣慰與歡喜:她能在短短的時日時成長得如此的優秀,實在是少有的聰慧之人。

  柳芸轉頭看見丁顯看著她,柳芸走到他跟前行了一禮:“丁兄,聽說你又得了一女兒,湊成了一個好字。”

  丁顯忙還了一禮,如今他是五品而柳芸是三品侍郎:“妾室生的女兒。”

  “還不是丁家的後人。”

  “那是。”

  柳芸看著丁顯留著個小鬍子,顯得人穩重多了,柳芸笑著輕聲道:“前些日子我還想著,等林柳大些,由你來教導,丁兄可願?”

  丁顯笑了:“自然願意。聽說林柳是慈善大師之徒,大師可是方外高人,他教導的比我教的更優秀。”

  “多一人教導好,你同大師都是有德之人,教出來的孩子一定會很優秀。”

  “聽柳弟如此說,為兄想去府學任訓導了。”

  柳芸笑了起來:“哈哈,丁兄為朝廷多教幾名狀元出來也不錯。”

  有幾位官員看著柳芸同丁顯說笑,臉上露出羨慕的表情,他們輕輕交流:“怎麼樣想辦法同柳大人切磋一下六藝就好了。”

  這話被走在前面的朱守林聽見了,他心想,我家夫人哪才只會六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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