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周歲
湯王妃先是被皇上定為凌遲之刑。很多人為她向皇上求情,希望她不被處以凌遲之刑。也有人為此暗自歡喜,任家有女曾被當眾處以凌遲,任家自然最為歡喜皇家媳婦同樣被處以凌遲。李善長也同樣很歡喜。雖然李善長計謀了很久,想借著魯王的手將朱守林幹掉之事沒成,但能讓皇上自己打臉,他心生喜悅。
兩家人還沒歡喜兩日,湯王妃就被改為了絞刑,這讓任家與李家更不滿皇上。兩家人也恨上了任氏的夫家鄧家公府,要是鄧國公當時如湯和一樣,拿著免死鐵卷求皇上,任氏也一定不會被凌遲處死。
他們怪來怪去就沒想過,任氏本來同鄧國公關係不好,人家怎麼可能拿著保命的鐵捲去保一位外人。李善長自己手上有三張免死鐵卷,也沒見給外孫女一張。
李善長與女婿在來往書信上吐露著各種不滿,如今,自從魯王之事後,他們的每一封信都會被錦衣衛開啟抄錄下來存檔。
洪武二十年十一月二十是林柳週歲生日。這一天的大早,林管家就著人制辦酒席,朱府為林柳做週歲生日。
皇上早上讓內官送來了賞賜。太子太孫也送了禮物過來,太孫送了一把小弓箭,是蒙古國的進貢之物。弓箭做工十分的精緻,上面鑲嵌著各種寶石。林柳的師傅主持大師叫人送來了一串開光佛珠。
……
柳芸取了十來件物品放置桌上,有書本、筆墨、刀、劍、小弓箭、官印、算盤、金元寶、胭脂、吃食……滿滿的堆了一桌,她讓奶孃將林柳抱到桌上抓周。
林柳大大的眼睛看著面前的一堆東西,他伸出左手拿了官印,又伸出右手拿了小弓箭。
柳芸拍手:“林柳,文武雙全……”她話還沒說完,林柳將手上的東西遞給奶孃,又繼續伸手拿金元寶和胭脂。
柳芸傻眼了:“兒子,你這是啥都想要?”
朱守林哈哈大笑,他一把抱起林柳:“我們的兒子,可不只是精六藝這麼簡單。”
林柳叫:“爹,高高”
朱守林向上舉著高:“好咧,爹帶兒子飛高高。”
林柳咯咯直笑:“飛高高。”
柳芸在朱守林身後不停的喊:“小心點,別扔高了。”
“爹,高高。”
“哈哈哈,兒子,你膽子夠大。”朱守林邊笑邊向上空扔著兒子,再雙手接住。
在陳寧抱著兒子領著小蘭與奶孃丫鬟們走進二門時,看見就是這一幕。陳寧傻眼地看著朱守林,是什麼時候開始一臉嚴肅的大人,也會笑得如此的快樂。
柳芸看見少婦打扮的小蘭,一下就撲了上去:“小蘭,你怎麼來了?”
小蘭歡喜地笑道:“主人,夫君前來公幹,我想著林柳週歲,就要夫君帶著我前來。這不,我們一家都來了。”
“好呀,你們這次來了住上一年半載再去北平。”柳芸勸說小蘭:“別叫主人了,叫我姐姐。”
“那怎麼行呀主人,我是你買的呢。”小蘭不願改口。
柳芸向陳寧伸出手:“給我五兩銀子,將你夫人賣回去。”
陳寧哈哈笑著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遞給了柳芸。
柳芸接過銀子,將小蘭往陳寧身邊一推:“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她是你的人啦。”
聽柳芸這樣說,大家全都笑了:“夫人什麼時候學會買賣人口了?”夏荷笑著問。
“剛學的。”柳芸笑夠了,安排夏荷:“你趕緊叫丫鬟們將最近的一處院子收拾出來,安排幾個人手。陳大人與夫人從今天開始就住在咱們家裡。”
夏荷行禮:“遵命。”
柳芸伸出手要抱陳寧手上的孩子:“孩子叫什麼名字?”
“陳星雲。”陳寧將手上的孩子遞給柳芸,孩子九個月大已開始認人,他的嘴開始癟,眼神露出委屈的模樣。
“星雲,來同哥哥打聲招唿。”柳芸將星雲抱到林柳的跟前,林柳伸出胖手拉著星雲的小手,兩個小兄弟開始用嬰兒語交流。
“喔喔。”
“嗯嗯。”
朱守林看了兩個孩子一會,拉著陳寧往外院去,尋張風幾人一同說話。
“行呀小子,這麼快就升成了三品。”朱守林拍了一下陳寧的肩膀。
“說來還是郭恆貪汙案殺了大批官員職位空缺太多,在下給撿了個便宜。”陳寧癟了一下嘴:“儘管我如今官居三品,張家人待我也不錯,但我還是想跟在您的身邊。”
“跟在我身邊永遠只是侍衛,你這樣很好。”
陳寧動了一下嘴唇,很想說張風與肖五如何還不是升了。但他又閉了嘴,大人同夫人為自己考慮,總歸比自己想的要深。
朱守林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他低聲道:“錦衣衛畢竟不是長久的,太子仁慈,斷不會讓錦衣衛存在。”
陳寧恍然,皇上年紀漸大了,日後天下還是太子的。朱守林的確是在為自己考慮著前程:“謝謝大人,您就是我的父兄,我的……”
“得了,你在北平學得越來越油。”朱守林道。
柳芸將手裡的孩子交給奶孃:“讓這兩兄弟去玩,咱們進室內說話。”兩位奶孃將孩子抱進了東廂房裡。柳芸在東廂房的外間為林柳佈置了一間遊樂室,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擺著各類玩具,還有畫著五顏六色的書本。
兩個孩子一進房就往地上去,他們被貓狗的布玩具吸引住了。
柳芸拉著小蘭的手走進室內,冬梅叫小丫鬟打來熱水,伺候著小蘭洗去了一身的風塵僕僕。
柳芸坐在一旁同小蘭閒話:“小蘭,你娘他們有沒有前來你那尋事?”
“我剛成親的那一年,我娘老是來找事,她見我一直沒懷上孩子,便為我家送來一位美妾,說要我賢良。被我拒絕後,她就哭哭泣泣的,一會說我不孝,一會又說我不貼體她。後來夫君去尋了我親弟弟說了一場話:岳母若再這樣尋事,他就將我帶到應天府來,再不同張家來往。我親弟弟兩邊為難,但他勸我孃的話,我娘也聽了。如今,我同我娘就這樣,不遠不近,有事就見一面,沒事也不來往。”
這話聽得柳芸與冬梅連連搖頭:“這是親孃嗎?怎麼覺得像婆婆?”冬梅為小蘭梳著長髮,不解地問。
柳芸道:“嗨,有些做孃的人喜歡做這樣的事,她覺得能控制子女,能左右子女就是有存在感。”
小蘭長胖了一些,身材微顯豐滿,她皮膚白裡透紅,如今更加的美貌動人。柳芸繼續道:“對你娘那家子人,尊重就行。對有些人,你得有自己的底線,一但他們敢來碰你的底線,就必需反抗還擊。”
小蘭疑惑地轉頭問:“什麼是底線?”
“比如給你家陳寧送妾。”柳芸對她解釋。
小蘭笑:“那個呀,陳寧自己就要送回去,他說了永遠不納妾。只要……”她低聲對柳芸道:“只要我生三個孩子。”
說完她自己低聲笑了起來,露出幸福女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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