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陳屍(二)
在案情毫無頭緒的時候,重賞之下很有可能會有人前來提供訊息。五兩銀子在此時,可購買二千斤大米,可以買五匹杭細絹,是一筆不算小的賞金。
柳芸轉頭對郭捕頭道:“捕頭,提供資訊可得賞銀的之事讓人四處宣揚開。”
“遵命大人。”郭捕頭招手叫幾名衙役去辦此事。
柳芸這才走進了糧油鋪子,掌櫃哭喪著一張臉坐在櫃檯前,他見有官者前來,忙起身行禮:“草民尹九見過大人。”
柳芸打量他,男子四十來歲,高瘦個子,一臉的頹喪。
”尹九,你認屍了嗎?”柳芸問他。
尹九有些翻胃,他搖著頭無奈地道:“看了,唉,真慘呀。”
“你認識那名女子嗎?”柳芸眼睛一直看著他。
尹九搖頭:“我沒見過她。”他想了一下繼續道:“大人,草民剛才仔細去看了那女子的衣裙,總覺得在哪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柳芸安慰他;“你別太緊張,也許就能想起來。”
天如今還很冷,柳芸在店鋪內都能聞到那腐臭的味。於是她問:“尹九,這名女子埋在此處有一年左右,你沒聞到過臭?”
提起這事尹九的話就多了:“哎呀,大人,夏天一開始就臭,草民以為是自己毒的老鼠爛在哪了,還四處翻呀找的。”
“怎麼會呢?應該有蒼蠅來此亂飛。”
“大人,之前這個地方還堆著很多油桶,為防蒼蠅,我們都天天在四周點上藥草,所以,只聞到臭味,並沒有蒼蠅。”
經他這麼解釋,柳芸這才明白心中之前的疑問:陳屍這麼久,難道沒有蒼蠅飛。有蒼蠅飛就會引起人的注意,或者早就發現的死者。
柳芸繼續問他:“你家有幾位男子?”
尹九道:“我有兩個兒子,還有兩名小二,兩名短工。”
“如今他們人在哪裡?”
“剛才官差大人們都讓他們呆在倉庫裡,門口有人守著,說是要等刑部的人前來問話。”
郭捕頭對柳芸道:“是在下讓他們這樣做的。”
柳芸點頭:“做得好。”
尹九緊張地道:“大人,草民的兒子可不會做這樣的事。”
“查問後再說吧。”柳芸向倉庫的位置走了幾步,她停下腳轉頭又道:“尹九,你還要好好想想,這一兩年還有沒有其他的男子,曾在你這住過比較長的時間。”
尹九不停的作揖:“草民一定想,一定好好想。”
柳芸的一名侍衛從外跑了進來:“大人,外面有位婦女說,她的小姑丟了一年多,家裡一直在悄悄四處找人,她想前來認一認。”
“帶她進來。”
稍後,一會梳著婦人發,三十來歲的女子被衙役帶了進來。她有些緊張還有些害怕,她被帶到柳芸面前,低著頭行禮:“妾身白氏見過大人。”
柳芸問她:“你小姑丟了一年多,家裡為何不報官?”
白氏看了一下四周,才輕聲道:“婆婆是後母,她自己生有兩個女兒,她不讓報官說是會影響另外兩個妹妹的婚嫁。”
“你們家住在哪處?以何為營生?”柳芸繼續問。
白氏指了外面:“我們家離此兩個衚衕,家裡是做成衣生意。”
“你先去認一是不是你家小姑。”柳芸示意衙役帶她進去認屍。
白氏用手絹捂著口鼻一步一步慢慢走了進去,若不是她丈夫強逼她來認屍,她根本就不會來此。她丈夫蔣天奇唉著氣說:“妹妹自小由咱倆帶大,算是半個女兒,你去尹九家看看,若死的真是她,就將她帶回來好好埋在孃的身邊吧。”
“夫君我怕。”白氏當時不想來。
蔣天奇眼一瞪:“這件事你不去做,為夫同你義絕。”
白氏也知道大妹對夫君的重要性,是死是活有了個結果他才死心,這一年來蔣天奇費了不少銀子四處慢慢打探尋找妹妹。
白氏抹著眼淚只得來認屍。她一路上聽人議論,死去的女子還懷了幾個月孩子。她心裡更是忐忑不安,若真是大妹,這是蔣家的醜聞,但是大妹死得怨,總要為她報仇呀。
白氏懷著這樣的心情,走進了尹九的家,又走到了陳屍的旁邊。當她看見那雙繡花鞋時,頭一下就暈了,這鞋的花樣還是她給小妹的。再看向那一身衣裙,那還是她給大妹縫製的。她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大妹呀,你怎麼死在了這裡,你哥四處尋你……
仵作同情地看著她問:“你記得你家大妹身上有何胎記?”
白氏抽泣地說:“她,她左邊耳朵有一處豌豆大小的小肉粒。”
“那就是她了。”
白氏哭著問:“大人,大妹是怎麼死的?”
“她是被人用繩捏死的,肚裡還有個小男孩。”仵作一說完,白氏就跑了出去。
她衝到尹九面前,哭著罵道:“是不是你強佔了我大姑,再殺了她?”
尹九驚慌道:“蔣家媳婦,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是那樣的人嗎?”
“那我家大姑為何死在你家,還被偷偷埋在院裡?”白氏質問?
“我,我也不知道呀,這這這……”尹九百口難辯。
白氏跪在柳芸面前:“求大人為妾身的大姑報仇,她死得好慘呀。”白氏開始哭訴起來,眾人從她的哭訴中瞭解到:她的大姑蔣大妹在一歲時母親便病死,是她像養女兒一樣將蔣大妹養大,就在家裡準備為她說親時,哪知她突然失蹤了。如今才知道,大姑蔣大妹已被人害死。
看熱鬧的人認出白氏,知道死的是蔣家姑娘,有鄰居飛快跑到蔣家的店鋪將此訊息告訴給了蔣天奇:“不得了,那死的人是你家大妹,如今你娘子正在那裡哭訴,要官差大人拿尹九報仇。”
蔣天奇一直不安,在聽來者說的話後,他慌亂地對店小二說:“好好看店,我去看看。”他出了店門跌跌撞撞往尹家走去,他身後跟著有同情者,有看熱鬧者。
柳芸見白氏哭泣停了下來,她道:“你家大姑發生了何事,如何死在此處,我們會盡力查出清相,為她報仇。”
蔣天奇跑了進來,他慌亂地問:“是大妹嗎?你怎麼認出來的?”
白氏見夫君前來,她哭著說道:“夫君是大妹,鞋子是我給她的花樣,還有那身衣服,耳朵上的肉粒。”
蔣天奇聽後抱著頭蹲在地上,他哭了起來:“哥一直還以為你同人跑了,我如今真的希望你是同人跑了呀,那樣你至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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