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沉屍(三)
三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間,柳芸走在最後。她看著朱守林的背影想:自己做夢叫一聲“朱守林救我。”他就能在第一時間裡趕到。這不得不讓她心生感動。
他們端著碗飯才吃到一半,肖五就跑來對柳芸道:“主人,驗屍結果出來了,仵作在等著你。”
柳芸放下碗問:“讓掌櫃與小二認屍了嗎?”
“縣令正在讓他們去認,在下也將你的話告訴他們了。”
她站了起來:“兩位大人慢用,我先去看看。”
徐增壽看著她的背影道:“又怕,又要去,她看了回來夜裡準得又要做惡夢。”
朱守林扒著飯不說話。
“你說,剛才我都沒聽見她叫,你怎麼就聽見了?”
朱守林淡淡地道:“我練武,聽力好。”徐增壽點頭信了。
柳芸與肖五趕到馬房時,縣令還在跟掌櫃磨嘰:“你趕緊去認屍,一會要將屍體拉到義莊去。”
掌櫃百般推辭:“大人,小的怕呀,死人的樣子,還在水裡泡過,好可怕的。”
柳芸對縣令道:“既然如此,大人就將他帶回縣衙去關起來審一下。”
掌櫃撲通一下跪了:“大人,冤枉呀。”
“那你趕緊進去認呀,看一眼有什麼可怕的?”
“小的這就去。”掌櫃從地上爬了起來,雙腳打著顫,一步一步走進馬房。小二唿一下從裡竄了出來,抱著繫馬的木柱子哌哌吐個不停。
“哌,好可怕……哌哌……”
柳芸走到他面前,待他吐夠了,開口問他:“小二,認出那人沒有?”
小二有衣袖抹抹頭上的汗和嘴角,不停的點頭:“認,認出來了。”
柳芸輕聲對肖五道:“將他帶到房間去,讓他喝點水。等我一會來問他話。”
肖五點頭,帶著他往室內走去。
稍後片刻,掌櫃也唿的一下從裡竄了出來,蹲在地上哌哌直吐得不停。他站起身道:“哎喲喂大人,裡面那個人頭又腫又大,好可怕。”
柳芸揹著手道:“哪有什麼辦法,誰叫他死在你客棧的湖裡。”她接著問:“你認出那人了嗎?”
掌櫃點頭:“在下認出來了。”
“稍後我再尋你問話,你先去正堂等著。”柳芸示意另一位錦衣衛跟著他。
仵作從裡面走了出來,他個子瘦小,行事幹練。他衝著柳芸與縣令丁全行了禮:“兩位大人,驗屍結束。”
縣令指指柳芸,對他道:“此為柳同知,你同他說吧。”縣令丁全已從肖五那裡得知了柳芸的職位,他心裡對錦衣衛很是敬畏。
仵作對柳芸道:“大人,在下陳小六。今兒驗的這具男屍,年紀大概三十歲左右,身上無任何傷口,脖子上有被繩子勒的痕跡。手腳被繩子捆綁,腳上還吊有一個小鐵凳。胃裡食物還沒消化,可能是吃完飯不久就被害。還有就是他頭上沒有戒疤。”
“他身上還有其他能辨認身份的東西嗎?”
“沒有。他的衣衫裡什麼也沒有,他的身體也沒缺損部分。”
柳芸想了想問:“他身體有沒有掙扎,打鬥時留下的傷痕?”
“沒有,在下連他的指甲縫都按大人所說的那樣檢查了。”
柳芸點頭:“可以了,你們將人拉走吧。”
仵作行了禮退下,去叫人拉屍體到義莊。
丁全道:“大人,下一步怎麼做?”
“我們一起去問一下掌櫃與小二,他們兩人都認出死者了。”柳芸轉身向客棧正堂走去。丁全跟在其後。
走了幾步,柳芸轉身對丁全說:“叫衙役將那個小鐵凳拿到正堂。”丁全叫了跟在他身邊的一名衙役去拿小凳。
柳芸走進正堂看見朱守林與徐增壽坐在一邊喝茶。掌櫃沒精打彩地耷著個腦袋坐在一旁,一名錦衣衛站在他身邊。丁全進來後恭敬地給兩位大人行了禮,尋了一地坐了下來。柳芸在離掌櫃最近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開問:“掌櫃,你已認出那人,仔細說說他的情況。”
掌櫃鬱悶極了:“早知道前天不讓他們進門了。”
“他們?幾個人?”
“一男一女。”
“你從他們進門開始慢慢講,儘量不要有遺漏。”
掌櫃回憶道:“前天夜裡剛敲一更,我叫小二關大門。這裡從外走來一男一女,我見男的一臉兇相,不想讓他入住。女子哀求說走了太遠的路,腿痛,附近又沒別的客棧可投。我看她嬌滴滴的樣子,心一軟就讓他們住下來了。”
他拿出一個本子,翻了翻,找出記錄:“上面按著他的路引做了記錄,他們是太湖人,來此尋親。男的叫史九,女的周氏。”
柳芸接過本子看了看,一個字不識,上面寫得是繁體草書。她遞給徐增壽:“大人看看。”
徐增壽與朱守林早知道她不識字,過去兩人私下還就此取笑過柳芸。徐增壽說她:“通身上下哪都像高門女子,就是不識字像村姑。”朱守林當時道:“不定她就是位村姑。”後來三人關係好些後,他們才再不提這事了。
徐增壽伸手將本子接過來看了看,衝她點點頭。丁全驚訝地看著柳芸:這字都不識是怎麼做到從三品的?難道錦衣衛有這麼易進?官位那麼易得?
柳芸從丁全的眼神裡看見了驚訝之色,她用手摸了摸鼻子,心想:我真是丟現代人的臉,穿到明朝成睜眼瞎了。不行,我一定要學會認繁體字,還要寫好繁體字。我連英語六級都過了,我還不信學不會漢語。
柳芸聽那名女子周氏,她突然想到船主叫周洪,她心激烈地跳了幾下。
柳芸沉著地繼續問掌櫃:“男的當時是和尚模樣打扮嗎?”
掌櫃搖頭:“怎麼可能,和尚能帶著女子投宿嗎?他當時戴著個帽子,穿著一身粗布服。女子二十來歲的樣子,穿著綠衣紅色月華裙,頭上包著塊藍花布巾。”
“那名女子臉上有沒有什麼容易辨別的地方?”
掌櫃想了想,勐然想到:“有,她左耳垂上有一顆肉痣。”
只聽啪的一聲響,徐增壽手上的茶杯掉在地上。眾人看向他,只見他睜大眼,張著嘴,驚詫地說:“我小時候認識的那個小姑娘左耳垂上有一顆肉痣,她也姓周。不會是她吧?”
柳芸也暗暗想,不會那麼巧吧。她安慰著徐增壽:“大人,相似的人多呢,不用擔心。”
徐增壽心裡暗道不好,恐怕此案還真跟那個小姑娘有關。他的心裡有些愁結,畢竟那個女孩子是他兒時的一個美好的回憶。
各位親,實在不好意思,我小說發掉了一章。還好有可愛的兩位親親給我找錯,讓我發現改正。今夜我發兩章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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