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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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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家,一位中年男子面帶憂鬱之色,耷拉著腦袋坐在家門口。他家裡本有兩個兒子,如今死了一個,另一個也快被處死。家裡現在除了老夫妻,就大兒媳與一個孫子。

  他一直想不通,為何他家會發生兄弟手足相殘的事來。

  郭七帶著柳芸二人來他家時,他正在想此事。

  “沈老頭,大人來複查案子。”

  沈老頭轉頭看見三名官爺,忙站了起來:“官爺,草民見過官爺。”他欲下跪,柳芸道:“站著說話。”

  家裡人聽聞家裡有官爺前來,都走了出來。他們行了禮後拘謹地站在旁邊,一言不吭。

  柳芸打量了幾人,沈老頭與沈老太婆兩人頭髮花白,面帶憂色。另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子,穿著一件藍黑色上衣,下著黑色褲,束在腦後的髮髻插著一根銀釵,此為沈家大兒媳。她面色有些不安,雙手不斷的絞著衣角。一名五歲左右的小男孩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規矩地站在他母親的身邊。

  柳芸尋了一個凳子坐了下來,肖六與郭七也各自坐了下來。

  沈老頭結結巴巴開口道:“官,官爺,是,是不是,那個畜生,要,要被砍頭了?”

  沈老太婆聽了此話眼淚開始往下掉,抽泣了起來。

  沈老頭沒好氣的衝她道:“哭哭,只知道哭,早知道不娶你這禍根,生了個殺兄的畜生……”

  柳芸沒好氣的打斷他的話:“行了,廢話少說。”人家生娃有何錯,怪你自己沒教好,兄弟相爭時,不勸和反而偏心相幫。

  她接著道:“我在牢裡已聽沈二說了那天發生的事。現在你們幾個好好想一想,那天酒席上有誰中途離開過,有沒有看見有人進過牛棚。”

  沈老頭想了想:“記不得了,那麼多客人。”

  柳芸皺著眉想,這麼久了,查詢疑點的確很困難。稍後只有試試在村裡四處找人問,能不能尋到點蛛絲馬跡。

  柳芸問:“那天你大兒子收的禮金有無丟失?”

  沈老頭搖頭:“沒有丟失,大兒將收的禮金當時就全交給了我。”

  “收了多少禮金?”

  “官爺,鄉下的酒宴,大家都是相互送些東西。送禮金的人就是內親,他舅家姨娘,孩子的岳家各送了一兩銀子。”

  柳芸又問:“你家與村裡人有無結仇?”

  “官爺,此村全是姓沈的血親,哪來的仇人?全是親人呀。”

  柳芸的眉毛更皺在一處了,這殺人不為仇不為財,哪是為何?這案子像是一起突發殺人案。有人到他家牛棚裡偷牛被他發現了?然後被人給滅了口?

  柳芸又一想,偷牛為什麼不晚上來,青天白日前來,院子裡還那多的客人,能偷走牛嗎?

  “你大兒子失蹤的前後,你在做什麼?”柳芸隨口問道,她對他們的回答根本不報任何希望。

  “草民一直在敬客人的酒,拿出的幾壇酒喝光了,我又叫大兒去廚房取。哪知他去了就沒回來,然後……”他不停的搖頭。

  柳芸問沈老太婆:“你一直在廚房幫忙?你大兒去廚房取酒了嗎?”

  沈老太婆擦了一把眼淚:“老婆子一直在廚房忙洗菜洗碗。中途大兒來尋過兒嫂,問酒罈在何處。我當時見兒嫂沒在,就回答他,她恐怕是端菜出去了。”

  那名女子神色有些慌張,她眼珠不斷的左右轉動,手狠狠地絞著衣角。柳芸看著她問:“你夫君尋你時,你當時在何處?”

  “妾身在、在茅房。”

  “你從茅房出來後有遇見前來尋你的夫君了嗎?”

  她先是點頭,後又搖頭。

  柳芸冷聲道:“你到底見還是沒見過?”

  她搖頭:“沒見過,聽娘說夫君在尋我要酒,我忙將酒拿了出去。”

  柳芸心裡升起了疑團,這名女子不正常。

  “茅房的位置在哪?”柳芸站了起來。

  沈老頭引著她到了房屋的後面,指了指,這就是牛棚,那就是茅房。原來兩處是挨在一塊的。

  沈家房屋是一棟座南朝北的青瓦房,廚房在房屋的東邊。廚房後面是茅房,緊挨著是牛棚。

  柳芸抱著手在沈家牛棚處轉來轉去,四處張望檢視。

  她轉回到房屋的前面,坐在凳子上問男孩:“你叫什麼名字?”

  那名男孩子看了他娘一眼,輕輕答道:“沈狗兒。”

  “沈狗兒,你家人最多的那天,你有沒看見誰進了牛棚?”

  小男孩子又抬頭看了一眼他娘,他娘衝他輕輕搖頭,他低下頭不吭聲。

  柳芸皺著眉頭,這小男孩子很聽他孃的話,要想從他那問出話,只能想辦法調開他娘。

  柳芸站起了身,她對肖五與郭七道:“我們去村裡四處轉轉,問問其他的人。”

  兩人隨她一同離開,在村裡四處轉游。柳芸遠離沈家人的視線後,開口輕聲問他們:“看出什麼沒有?”

  郭七點頭:“那小男孩子恐怕知道些什麼。孩子最不會說假話了,他剛才沒回答大人的問題,其實就是有問題。”

  肖五道:“那怎麼能讓他開口?”

  “得想辦法調開他娘。”柳芸想了想道:“咱們去那個老頭家問問,隨便看看老太婆身體降溫了沒有。”

  三人又轉到白髮老頭家,老頭遠遠看見他們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官爺,您是活神仙呀,多虧您了,老婆子已不發熱了。”

  柳芸笑了:“哪來的活神仙呀,只是我剛好知道這辦法能降溫。”

  老頭千謝萬謝,柳芸坐在他家院子裡,看著一隻公雞追著幾隻母雞跑來跑去。她開口問老頭:“大爺,問你個事,沈家那大兒媳在你們村有無流言?”

  老頭愣了一下,有些為難地道:“按說,草民是沈二家的長輩,不應該說三道四。官爺既然問起來,草民就不得不說。但是不是真的,草民真不知道呀。”

  柳芸道:“無妨,老人家只需將聽到的什麼說來聽聽。”

  他低聲道:“她嫁過來沒多久,就聽說與沈二的堂兄沈成好上了。聽人說是,他倆本就好上以後,才說給沈家大兒子的。”

  柳芸一驚,與郭七與肖五交換了眼神。

  她疑惑地問:“他們既然好上了,直接說親不就成了?”

  “你道沈成是什麼人?手腳不乾淨,偷偷摸摸,還進過縣衙捱過板子,誰家能將姑娘嫁給他?”

  柳芸問:“沈成娶妻沒有?”

  “娶了個被男方退親的女子,還生了兩個孩子。”

  “沈家辦酒席那一天,沈成去沒去沈二家?”

  老頭仔細想了想:“之前沒看見他人。我吃完了酒席給老太婆送碗飯回家時,看見他離開。”

  “他住在哪處?”

  老頭站起來指了指對面小坡上的一處房子:“那不,村裡人不愛搭理他,嫌棄他丟了沈家村的臉。他就將房建在村外的小山坡處。”

  柳芸衝郭七道:“說不定那小孩子真知道什麼呢。”

  郭七點頭:“要不拿下女的審一下?”

  柳芸搖頭:“不行,要是她不說實話,反而打草驚蛇。”說到此處,她突然想到了個辦法:“我們就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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